《倘若我不曾》Lucy陆

11、第11章

　　注意力突然被司君和水原先生的话题吸引。
　　司君说：“做演员哪有那么容易啊——今天我去试镜了，但是还是失败了。我已经三十多岁了，随着年龄的增加，我只能离梦想越来越远了吧，虽然还是在追逐的过程中，虽然我已经完全做好了行不通的准备，但是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不想要放弃。幸好一直有LU陪着我，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这种受伤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夫人好像很在意这些事情呢，你有没有把这些话讲给她听呢?”水原先生注意到了我。
　　我和司君对视，他温柔地看着我，摇摇头说：“我没有，LU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吧，我知道只要我说她一定会安慰我，站在我的身边，可是我还是不想把这些不愉快的心情全都加注给她，因为我和她有着同样的愿望，就是希望对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吧。所以...”
　　水原先生喝了一口酒：“男人有时候真的是这样虚伪的生物呢。我妻子在女儿3岁多的时候就因为产后抑郁症一直不能痊愈把精神和身体都搞垮了。而我从来都以为只要给她所有想要的东西就能安慰到她。可是直到有一天她发了一场高烧，用尽了各种各样的方式都不退烧，后来我才知道发烧是一个人在向这个世界进行无声的怒吼，是她身体当中压抑的愤怒、痛苦和不满。越是温柔的人，越会用这个自我消耗的方式去控诉这个世界。医生对我说：所有的办法都用过，现在就要看病人本身的求生意识有多强烈了。我在她的病床前不断地呼唤她的名字，请求她一定要振作起来，重新燃起来对生的希望，请求她一定要活下来。但是那个心率仪还是“哔”的一声变成了直线，她和这个世界突然一下子全部都恢复到了初生的平静当中。但是我的脑海里那声尖锐的“哔”的声音却永远都不能消除了。
　　就这样为了对自己的妻子和女人负责，我坚持自己一个人生活了很久，即使有合适的心仪对象，我也全部都拒绝了。女儿就这样长大了，她看到我很寂寞，于是劝我再给她找一个后妈，然而我还是坚持不这样做。
　　到女儿青春期的时候，她的内心越来越孤独，和班上同学之间的关系也都很疏远，她开始把自己锁在屋子里，我想要关心她，但是完全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跟长大的女儿相处，那时候我开始焦急，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不了解她。
　　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机会，问她是不是有喜欢的男孩子了，我跟她说：“没关系，如果谈恋爱爸爸也不会反对的，只是要把那个男孩大方地介绍给我哦！”但是她说：“我不会和任何身边的人谈恋爱的。因为我害怕我遇上像是父亲这么好的人，如果我和他结婚了，但是我像妈妈那样生病先走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孤单地在这个世界上生活，我会不忍心的。养育我很辛苦吧。”
　　这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以来所有的付出和作为的奉献全部都是单方面的自我感动，都是自我心中的英雄感。我几乎从一开始都没有关心过她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回想女儿那时候劝我找一个新的结婚对象的话，我才突然懂得，她是经过了多长时间的心里斗争，多想有一个完整而且幸福的家庭，才会鼓起勇气这样对我说的。然而我却完全没有体会到她的心意。
　　所以，男人有时候真的是虚伪的生物呢。
　　妻子也好，女儿也好，她们永远都不会因为这个男人的伤痛而离开，只会被他的自大伤害。自以为是的保护和隐忍都不如向她们敞开心扉更加的温馨。
　　后来我发现她一直在读笔名是"山田夫人"和Lucifer的小说家的作品。她说这些故事有的治愈，有的陪伴了她很长时间。对她来说很重要。
　　只是，可惜的是，她们都已经退出文坛了。我还想着能拿到她的签名给女儿做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呢。”
　　我的内心当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司君那双猫眼明显挂上了一层水雾。
　　我正襟危坐：“对不起，水原先生。”
　　“诶？！夫人怎么突然....”
　　“我就是笔名为“山田夫人”的小说家，我也是Lucifer。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为您的女儿送上签名。”
　　司君看着我，“晚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