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高骨]同枝生》橙子可蒸不可煮

4、坏姑娘与小疯子

　　01
　　警戒线封锁了整个六楼。
　　刚下手术台的高启兰在得知消息后匆匆赶上了楼。
　　一条警戒线，里面是身穿便装的刑侦支队，外面是身穿西装的高启强等人，双方正在对峙着。
　　高启兰推了推眼镜，挤到前面去。
　　高启兰蹙着眉，摆出着急而充满歉意的表情，“安警官…”
　　“啊，小兰来了。”高启强用眼神示意众人给高启兰让出路来，并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安警官，这…”高启兰看着安欣。
　　安欣盯了她好半天，才长出一口气，说道，“小兰，我以为我们说好的。”
　　“不是的，安警官，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高启兰继续保持着那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样子，和安欣解释着。
　　搜查无果的警队原地等待着队长的命令，张彪凑过来，贴在安欣的耳边耳语。
　　安欣摆摆手，一歪头避开了他。
　　他对张彪说话，眼睛却盯着高启兰，“不必。高启盛不见了，他们作为家属有什么不能听的。”
　　“不见了…？”高启兰瞪大了眼睛，试图越过警戒线向里面拼命张望着，“我…我二哥人呢！”
　　几个警察上前阻止她，唐小虎一个大跨步上前护住高启兰，厉声呵道，“有话说话！别碰她！”
　　安欣伸出叫停。
　　他指着警戒线，说道，“小兰，我给你科普一下，这叫警戒线。”
　　“只要，你不触碰到这条线，什么事都不会有。”
　　听到这话的高启强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哎呀，安欣，你跟我妹妹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们警察呀，要是没事做，就去找找我那个昏迷了五年的弟弟，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消失了呢？”
　　“我们作为家属，”高启强看着他，说道，“可都在等一个交代。”

　　02
　　黑色轿车上。
　　唐小虎开着车，高启强和高启兰坐在后座。
　　“小虎啊…”高启强开口。
　　“诶，哥。”
　　唐小虎透过后视镜看他，随即读懂了他的意思，于是说道，“放心吧哥，车里我都检查过了，什么都没有。”
　　“好。”
　　高启强捏了捏鼻梁，说道，“你那栋别墅还安全吧？”
　　唐小虎点点头，“安全的，那里地方偏，几乎没什么人，监控也安排好了。”
　　“好，这安欣啊…真有个狗鼻子，小盛昨天刚醒，他今天就摸上门来了。”高启强说道，“多亏小兰，我们才能知道他们的计划，连夜把小盛转移走。”
　　“哥，”高启兰说，“经过这次，安欣不会再相信我了，接下来…怎么办？”
　　高启强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说。
　　“总之，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你二哥出事。”
　　高启兰点点头，她向高启强的身边挪了挪，然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高启强扶好妹妹的头，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别担心，小兰。”
　　“我说过，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小盛的。”

　　03
　　画面一转，郊区的大别墅内。
　　高启盛正防空警报一般躺在床上哀嚎，终于，把唐小龙给呼唤了来。
　　“盛啊，你又作什么妖呢？”唐小龙烦躁地抓乱头发。
　　高启盛乖巧一笑，说道，“小龙哥，你干什么呢，我太无聊了。”
　　唐小龙走过来，坐在床边，把手机给他看，“我在远程监控地下赌场，这两天总有人闹事，我还走不开，就只能多盯着点了！”
　　高启盛“哇”了一声，“用手机监控啊？现在这么高级吗？”
　　唐小龙乐了，“是啊！现在这时代，发展瞬息万变！我刚出来那会儿也是什么都跟不上。”
　　“给我看看…”高启盛坐起来，接过唐小龙的手机，盯着屏幕看。
　　唐小龙看着他，忽然说道，“我好奇啊，盛子…”
　　“嗯？”高启盛头也不抬。
　　“你…昏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唐小龙问，“能听到我们说话吗？”
　　高启盛从手机里抬起头，看着他，半天才说道，“能。”
　　“那种感觉，非常难受。”他说。
　　“我听得到小兰没日没夜地在我床头哭，有时候说想我，有时候说害怕，有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我听着，也想流眼泪，也想抱抱她，安慰安慰她。”
　　“可是我无法控制我的身体。”
　　“那让我觉得我是个废物。”
　　房间内一片寂静，唐小龙傻眼了，他不懂如何应对这种走心的时刻。
　　高启盛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
　　唐小龙连忙抽了张纸给他，慌张道，“别难过别难过，怪我，不该提的！”
　　高启盛吸吸鼻子，说道，“没事，小龙哥。你在我床头哭的时候，我也知道。”
　　“啊？”唐小龙傻了。
　　“原来我都不知道，”高启盛抬起头，狡黠地看着他，“没想到你还挺能哭的哈。”

　　04
　　“盛子，我们来…诶哥，你跑这么快去哪儿啊？”
　　唐小虎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迷惑他拔腿就跑的哥。
　　高启盛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擦擦眼眶，换上笑脸为唐小龙挽尊，“他上厕所。”
　　唐小虎耸耸肩，拎了一大包东西进来了。
　　“来吧，少爷。你要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唐小虎把那包东西往床上一放，说道，“又嫌弃我的睡衣，又嫌弃我家的客用牙具，您可真难伺候。”
　　高启盛开始翻翻找找，说道，“你那些东西我用不惯。”
　　“这都是小兰收拾的，你别再挑三拣四了啊。”唐小虎说道。
　　“诶，我哥和小兰呢？”高启盛问道。
　　“强哥有点事，先回去了。小兰在楼下给你切水果。”唐小虎回答。
　　“啊…我哥，”高启盛垂下眼睛，“不来看我啊。”
　　唐小虎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盛，安欣早上带人把医院封锁了。现在警察盯得紧，咱们必须低调行事。”
　　高启盛缓慢地点点头，说道：“明白…理解…”
　　说着话，高启兰端着水果进来了。
　　“哥！”
　　“小兰。”高启盛迅速换上笑脸。
　　高启兰把水果盘放在桌上，叉了一块西瓜喂给他，然后坐在床边，问道，“今天怎么样？”
　　高启盛的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挺好的。”
　　“那就好。”高启兰笑笑，从包里拿出几瓶药，说道，“怎么吃、吃几粒，我都写下来了，你给我按时吃药，听到没有？”
　　“好。”高启盛乖乖应答。
　　他眨眨眼睛，说道，“小兰给我吃毒药我都毫不犹豫地吃光。”
　　“别犯病，”高启兰翻了个白眼，“我是医生，不是死神。”
　　高启盛一笑，正想再吃一块西瓜，一转头，正好看到往嘴里狂炫西瓜的唐小虎，于是不饶人地大声叫嚷起来，“诶诶诶，小兰！他把我西瓜吃完了！”
　　唐小虎一听，连忙把剩下的几块全塞进嘴里，眉飞色舞道，“我就吃，反正你现在也打不着我！”
　　高启盛抓起抱枕就要扔他。
　　被夹在中间的高启兰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无奈至极。
　　“成熟点，哥哥们，成熟点！”

　　05
　　晚饭是唐小龙做的。
　　安全起见，别墅里没有请阿姨。
　　高启兰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多年来的唯一成就是高中那年趁哥哥们不在家时给自己煮了碗面，后来回忆说那是此生吃过最难吃的面。
　　唐小虎小时候在家是弟弟，吃住都有哥哥操心，长大后又发达了，不是下馆子就是吃阿姨做的菜，手艺可以说几乎为零。
　　高启盛比他俩强点，经过多年的训练，做几个简单的菜还是可以的。
　　但几个人面面相觑好半天，也没好意思让病号起来给大家做饭吃。
　　于是唐小龙无奈挽袖子，把弟弟妹妹们赶出厨房，接下了这个重任。
　　意外的是，唐小龙做饭的手艺还真不错。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高启盛啧啧，说小龙哥可以啊，这么多年了，我今天才认识你。
　　唐小虎呲个大牙又添了碗饭，骄傲得鼻子都长了，说我哥做饭向来好吃。
　　高启兰化身小仓鼠嚼着菜叶，说这饭做得和自家大哥有得一拼。
　　已经多年没感受到弟妹依靠的唐小龙有点激动，险些又泪洒饭桌。

　　06
　　夜半，龙虎兄弟都回家了。
　　高启盛已经换好睡衣，躺在床上看书，催促着妹妹早点回家、别走夜路。
　　高启兰却关掉卧室的灯，钻进了哥哥的被窝。
　　高启盛忍不住笑，他说，“小兰，大姑娘了啊。”
　　高启兰不听，她把高启盛手里的书抢走，又摘掉了他的眼镜。
　　手臂紧紧环着他的腰，她趴在了他的胸口。
　　高启盛的心脏有节奏地跳动着，高启兰就安安静静地听着。
　　高启盛没有推开她。
　　他把妹妹抱在怀里，像小时候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她的头。
　　两个人都长大了，不再像儿时那样，一张破旧的小床，两个瘦弱的孩子。
　　但高启兰还像从前一样，蜷缩着身子，躲在哥哥的怀里。
　　高启盛就抱着他唯一的妹妹，难得安静下来。
　　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做。只嗅着她的发香，眨眼的节奏都变得缓慢了。
　　“阿盛。”
　　高启兰喊他。
　　“嗯。”
　　“不能再离开我了，阿盛。”高启兰说。
　　高启盛轻轻笑，他说，“我不能答应你这个，小兰。人都是会死的不是吗。”
　　“我不管。”高启兰抓住哥哥的手，捏着他的手指。
　　“如果你离开我，那我就杀了我自己。我要让你下地狱都带着愧疚。”
　　高启盛哈哈大笑，他牵起高启兰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一口。
　　他轻声骂道，“坏姑娘，小疯子。”

　　【彩蛋：高启盛的转移之路】
　　唐小虎身穿白大褂，帽子口罩都齐全，推着车往电梯走。
　　白布盖着的人忍不住出声：太酷了，好像我死了一样！
　　唐小虎翻了个白眼。

　　地下车库，监控死角。
　　高启盛眨巴眨巴眼睛：就因为我昏了五年就不配坐前排了吗？
　　唐小虎把人抱起来折巴折巴塞进后备箱：避免路上监控把你拍下来，忍忍吧！

　　路上。
　　knock, knock.
　　高启盛在后备箱敲着间隔板，并自行配音。
　　唐小虎：…
　　高启盛：你要说“Who\'s there”
　　唐小虎：…Who\'s there
　　高启盛：烂在你后备箱的shi体
　　唐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