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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隆李唐湾的我家和我的邻居 谨以此文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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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年少时的“我”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一个黏热潮湿的夏季夜晚,在不知名医院病房外焦急等待的我爸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
年近四十的老男人和自己老婆苦苦思索,搜肠刮肚了半天才最终确定了“媛媛”这个名字。从此,我,姜媛媛,隆李塘湾不怎么传奇的人物便有名有姓,记录在册地存在这个世界上啦!
小时候我爸总是对我说:“以前想给你取名叫圆圆的,就是那个圆卜隆冬的圆,但是人家说了这个媛是名媛的意思,比那个圆球的圆高雅。”
当然,那个时候的名媛还完完全全是个褒义词,丁点没有后代的讽刺含义。
我并不觉得这个媛比那个圆要高贵,反而我更喜欢圆卜隆冬的圆。原因是我希望我的脸能因为用了那个圆变得圆润一点,就像住在我隔壁的隔壁的李婷婷一样。
李婷婷就是圆圆的苹果脸,她还有大大的眼睛,看起来很甜美,邻居阿姨都夸她可爱。邻居阿姨没有夸过我,我随我爸,荣长脸,小眼睛,更可怕的是,因为那该死的隐性基因,我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单眼皮。
每当邻居阿姨夸李婷婷的时候我都会撇嘴(这样使我变得更不好看了),心理暗暗嫉妒:“圆脸有什么好啊,胖死了,我才不羡慕,长脸才贵气呢。”实际上,我羡慕死了李婷婷,无论是她的圆圆脸,还是她的大眼睛。
我在前面提到了隆李塘湾,这里我们家所在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要起这么个怪名字,只是住在这里的人大都姓李,少数姓唐,姓姜的只有我们一户。
我们家属于外来户,从我爷爷那辈搬来的。
至于为什么有个湾字,可能跟这里以前的地形有关。听巷口的刘奶奶讲,以前这附近有条河。现在,这里附近什么也没有了,只剩这些紧紧挨挨的房子。
这座城市变化很快,富有活力。而隆李塘湾则像是城市的一块病变。
这里的街道是水泥路,近两年才修的。很窄,最多两人能通过。
房子呢也很旧,赤裸裸的砖头露在外面。墙皮是黄褐色的,偶尔伴有着黑色印记——大概是某种灰蹭了上去。墙角处则滋生着大量的苔藓。而苔藓的的生命源泉来自街道上随性乱扯的线——晾衣绳。一年四季,这里的人都会把衣服晒在大街上。
在夏天时,有些人连衣服都不拧干,就直接晾了上去。旁人走过,还以为在下雨。被那些洗衣服水淋湿的倒霉蛋们大都会破口大骂。
因为住在这里的人都不怎么有素质。这里是穷人的蜗居所,富人永不会踏足的埋汰地。这里的人也盼望走出这里,盼望拆迁,拿着一笔巨款去住那些窗明几净的房子。
但童年时的我却对这里喜欢的不行。小时候的我跟一匹野马一样在巷子里乱窜。
隆李塘湾有七八条歪歪扭扭的小巷,每个小巷路虽然窄,但很长,能建九或十间房。我们家这条巷子只有八个房子,却住了不少人。
住在巷口的刘奶奶家的房子是这条巷子里最大的了。九十平,有三层。
第一层刘奶奶把它隔成了两个地方,前面用来开小卖部,卖些柴米油盐酱醋茶和小孩子们都喜欢吃的零食,后面则用来堆货。二、三层则住着他们一家五口人。他家旁边则是一些高两层的小房子,这些人家我不是很熟,因为主人总是变来变去,大多都是外地来打工的人,一家住一层,厨房公用。
往里走过三家就是我们家。我们家占地六十平米,两层高,外加一个高不到两米的小阁楼,我就住在小小的阁楼里。阁楼有个窗户,圆形的珐琅彩。光透过玻璃形成状似蝴蝶的斑驳,好看极了。
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就来到了李平远的家,跟我家差不多大,但是他们家有三个孩子,因此李平远没有单独的卧室。
李婷婷家住在巷子最深处,她家门口有棵小苹果树。但我十分怀疑这是不是苹果树,因为它只张叶子不长果子,也从未开过花。李婷婷则很坚定地告诉我这是他爸随手扔的苹果核长出来的。
我有两个半小伙伴。住在巷口的刘奶奶家的小孙子,刘小胖(真名刘安义)是我第一个玩伴,他人傻,有点窝囊。住在我家隔壁不远的的李大壮(真名李平远)是我第二个玩伴,他人瘦,非常仗义。
我们经常在巷子里玩打游击队的游戏。刘小胖是鬼子,李大壮是八路,我是电报员。李八路抓鬼子第一名,因为刘鬼子猪脑肥肠,跑不快。本电报员负责后勤,偶尔兼职游击队。除此之外我们还玩奥特曼角色扮演,卡牌斗争,弹玻璃珠等等。
至于我那半个玩伴则是李婷婷。李婷婷不喜欢晒黑,也不喜欢弄脏衣服,所以她几乎不参与我们的游戏。
偶尔的偶尔我会和李婷婷玩过家家。过家家很好玩,但李婷婷总是当妈妈,我总是当爸爸,渐渐地我就不想玩了。虽然有两个半的玩伴,但我似乎没有朋友。朋友这个词对于当时的我也不重要。
隆李唐湾承包了我的童年时代,我的少年时代。这里充满了我想要记住或是想要忘记的回忆。
虽然我有段时间很嫌弃隆李唐湾,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不在这里生活。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谁也不知道下一口的巧克力会是什么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