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溪》焦熊布丁

4、第二章*搭档 潘昭…

　　潘昭……死了？

　　秦晓溪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死了……死……秦晓溪下意识去看成珏的眼睛，可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一点儿情绪，只是冷漠而坚定的回望，证明着他方才所言不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明明就几个小前，他还在那儿发酒疯……他……秦晓溪一时有些恍惚，不知怎的突然想起昨天——哦，准确的话应该说是今天早上——潘昭拽着自己，口齿不清的说了一堆话的样子。他看上去那么认真，即使在被曹方远拽开之后，他还在挣扎着大声喊着……

　　不不不，等，等一下，这些细节不重要。倒是这个成珏……这人这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从回忆中抽出身，秦晓溪冷静下来捋了一下成珏的话，突然对于现状有点儿不明白了。这个家伙，难道是在怀疑是我杀了潘昭吗？可他又说妖力，就算我是观测者我也没到能使用妖力的程度吧？那……

　　“怎么说话还是找不着重点？这次外勤评表我肯定记你一笔。”拎着纸袋的男人慢腾腾的踱步过来，很懒散的在坐姿端端正正的成珏旁边坐下。成珏眸子暗了暗，低下头轻声应了句“是。”

　　这个反应？难道他也？像是印证秦晓溪的猜想，男人骚包的伸手往后抓了一下头发，然后把自己的特别行动证掏出来甩了甩。“人间界特别行动事务司执行机关，滕云轩。晓溪是吧？其实我们来——喂！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吗？”

　　“啊不不不，不敢——”秦晓溪一惊，立刻心虚的收起看向滕云轩的难以置信的眼神，她总不能说滕云轩整个人的气质瞧上去半点儿都不靠谱吧……

　　滕云轩可是人精，哪儿看不出来秦晓溪那几乎写在脸上的想法，但又不好发作，于是只能一脸不爽的抱起了双臂。“呼……我们呢，是来调查这起与异常妖力有关的死亡事件的。你作为跟潘昭关系最不好的人外加观测者，可以说说昨晚的行程以及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

　　“……”

　　虽然对于‘被称为关系最不好’这一点以及这个行事逻辑有点无语，但秦晓溪还是开始在脑海内复盘起昨天的经过。昨天是班上同学顾冈的生日，正好是周六，他家里宽裕，人缘也好，便大手一挥请了全班同学一起吃饭，吃完了又去KTV，再接着就是突发停电大家各回各家。流程就是这样，一路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至少回想起来是这样的。

　　秦晓溪简单讲述了昨晚的行程，成珏拿出小本子认真的做着记录，而吃完了早饭的滕云轩在一边儿已经开始打哈欠掏手机了。

　　这样的两个人也能成为搭档吗？成珏埋头记录时，秦晓溪偷瞟着滕云轩，心里不由暗暗的想。

　　记录完毕，成珏闭上眼思考了一下，修长的手轻点着本子，突然抬头问道，“你的反应很平静，是因为你跟潘昭的关系不好吗？”

　　关系不好……吗？秦晓溪张了张口下意识想承认，但不知道为何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潘昭确实跟她很不对付，甚至两年前他们还打过一架，也就是自那之后，他就开始疏远她，揶揄她，甚至做些幼稚无聊的恶作剧来故意惹她……全班都知道她跟潘昭关系不好，就连班主任被问到都是这样觉得的。明明……应该是关系很差才对啊，但当成珏这样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时，秦晓溪一时之间却只能想起当初他们的关系没这么糟时，潘昭给在校运会上给摔倒擦伤了膝盖的她小心的清洗伤口的样子。

　　那是她为数不多珍藏的……

　　“……是因为死者为大。”强行从沉默中挣出来，秦晓溪轻轻的叹了口气。“他……虽然他平时很欠很烦人，老是惹我，但是，呼……”秦晓溪移开目光，胸口不知为何有些发堵，语气也不自主的带了些哭腔，“他死了。我希望能为他做点什么。”

　　“……”少女低着头，轻轻吸着鼻子，神色黯淡的沉默了下来。成珏自知自己话说的不对，但一时也想不出如何找补，只能尴尬的低下头看本子，气氛顿时又压抑了起来。滕云轩把手机塞回兜里，向前倾身在秦晓面前轻快的打了个响指拉回她的注意。

　　“既然想帮忙，那就出发吧，去玥鹿KTV。”

　　“嗯？！”

　　秦晓溪和成珏同时惊奇的看向滕云轩，完全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容我确认……”成珏的眉深深皱起，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滕云轩打断了，“别跟我扯，啊。你知道我从来不听那个。”成珏的眉皱的更深了，但还是把后半段话都吞进了肚子。不过显然他很是不满，他紧盯着滕云轩，薄薄的唇都被抿成了一条直线。

　　然而滕云轩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欠嘻嘻的笑着盯着秦晓溪。“怎么样？说想做些什么，那就拿出点儿实际行动来嘛。”

　　虽然确实应该协助，而且我也的确不想写卷子，但是这……秦晓溪看了看一脸阳光明媚的滕云轩，又看了看他身边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的成珏，谨慎的推了推眼镜。“呃，那个，我待会还有考试……”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宁愿去考无聊的试也不愿意帮助她可怜的同学找到凶手吧！”滕云轩夸张的做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一把揽过成珏的肩膀，恶狠狠的威胁道，“快说！快说咱们很需要她的帮助！你也很需要跟别人多沟通的机会来锻炼与人交流的技巧！快说！”

　　等一下，所以……成珏不满的原因是这个？其实他不擅长跟人交际？秦晓溪看着成珏额头上爆起的青筋，觉得成珏可能更想给身上这个满嘴跑马的家伙来个过肩摔。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成珏居然真的开口了……虽然用的是‘你给老子滚去死吧’的怨念语气。

　　“我们很需要你的帮助，小姐。并且，我很高兴有跟人沟通的机会。”

　　这段话不论是咬字还是语气都充满了杀意啊……真的，谢谢你没念我的名字，谢谢。秦晓溪勉强的笑着擦了擦鼻子，小心的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出发？”

　　“那当然，赶早不赶晚嘛。”滕云轩愉快的站了起来，笑着拍了拍成珏的肩膀。“好啦，她请假的相关事宜就有劳你了，快点解决吧！”

　　成珏的表情因为滕云轩的拍击肉眼可见的愈发低沉了下去。

　　秦晓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已经被滕云轩轻推着出了门去。“好啦好啦，这种事情让他来解决就好，不用太担心。”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成珏轻叹了口气，多少有些认命的拿起手机思考措辞准备给校长和秦晓溪的班主任打电话。

　　“我说，那样把事情都交给他是不是有点不太好……”跟在滕云轩身后下楼的时候，秦晓溪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道，“感觉，他非常不情愿的样子……”

　　“没事啦，他的不情愿只是不情愿去进行‘交流’而已，对于做事本身是没有异议的。”滕云轩双手插兜，下楼梯的时候甚至还能回头来跟秦晓溪说话压根不看路，看得她一愣一愣的，生怕他一脚踩空摔了，“那家伙有一点点交流障碍，但是行动力还是很强的。嗯，这么说吧，如果只是需要请假条就能把你保出学校，他早在我说出要你帮忙的时候就开始动手了。”

　　“哇，使唤得这么自然，所以你果然是他的上级吧？”秦晓溪微微撇嘴随口说着，却没想到滕云轩突然在楼梯上站定，于是她也赶紧停下了脚步，一抬头，竟直接对上了滕云轩的眼睛。

　　“很敏锐啊，小丫头。为什么不是同事呢？”滕云轩笑了笑，一双明亮而锐利的眼睛里虽然没有笑意，但也奇异的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被这样直白的注视着，也不会有任何厌烦或者不自在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被一朵云注视着？秦晓溪不知道为何自己脑海中会一闪而过这个想法，抽象，但又微妙的有些贴切。

　　“我喜欢你的眼睛，璀璨而耀眼，像我的一位旧友。”滕云轩收回目光回过头，像个没事人一样接着往下走去。“嗯，让我猜猜，或许你的身上的血脉，也与鸟类有关？”

　　“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秦晓溪有些意外的睁大了眼睛，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掩饰自己的眸子，但一时又觉得这个动作很没有必要。虽说医院里的血脉分析鉴定需要近半个月才能给出准确结果，但对于真正的妖族而言，看出一个普通观测者的血脉，应该也算不上是什么难事。

　　“因为你的眼神也很敏锐嘛……嗯，不如来猜猜看成珏是什么血脉？猜对有奖哦。”下到大厅，滕云轩从口袋里掏出了串车钥匙，晃晃悠悠的在指尖上转了起来。

　　秦晓溪低头回想了一下成珏的气质，试探性的回答道，“狼？”

　　“Bingo！”滕云轩夸张的举了一下双臂，做了一个类似于指挥家的手势。“猜对了，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呢？”

　　明媚的阳光自宽阔的广场照进行政楼大厅，洒在滕云轩身上，投射下的阴影将跟在他身后的秦晓溪整个笼罩其中。秦晓溪仰着头，这才惊觉滕云轩原来这么高，背着光的模样，像是镀了一层金身的神。

　　“……我不知道。”秦晓溪回过神来，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唉？连猜都不愿意猜一下吗？真狠心……不过也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你迟早会知道的。”滕云轩愉悦的打了个响指，脚步轻快的领着秦晓溪到了学校停车场，然后拍了拍一辆看着就非常拉风的车。

　　秦晓溪对于车没什么了解，只觉得这辆黑色的车看上去融合了警车和越野车的风格，不论是大小还是气派都比旁边教职工停放的车辆高上一大截。

　　“哦对了，答对的奖励是——坐副驾驶，开心吗？”滕云轩打开车门插上钥匙，解开锁，然后大摇大摆的坐到了车后座去，明摆着是要等成珏来开车。

　　坐成珏旁边？这是想整我吧……秦晓溪果断的摇头，也坐到了车后座去。突然想起了什么，秦晓溪紧张地转过头看向滕云轩，“等会儿！我回去拿一下我的书包，我手机还在里面……”

　　滕云轩抬了抬下巴，向窗外努了努嘴，“他已经帮你拿过来了。”

　　“啊？”秦晓溪惊讶的回过头，远远地就看到成珏拎着自己的书包自教学楼出来，一张俊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哇，不是只说请假吗？居然能想到拿书包，真细心……

　　秦晓溪按下车窗，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已经准备好了向成珏道谢，成珏伸出手，将书包自窗口递进给她。

　　“谢——”

　　“我见到了一个来找你的叫曹方远的男生，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方玄词典◆人间界特别行动事务司】是对所有系统登记的妖族进行统筹工作安排的活动机构。
　　人间界特别行动事务司（以下简称为：特别事务司）原则上不独立，由特别事务司与人间界公安系统共同监督管理。
　　特别事务司并非仅为一个机构，而是两个行动机构的统称。即特别行动司法机关与特别行动执行机关。须知，特别事务司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预防与处理妖物有关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