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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是谁 “不是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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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刚刚问过了店小二,再往南跑个半天,我们就进皇都啦,”一个小姑娘掀起客栈的帘子对着某桌上的客人叫道,风风火火,连带着一些外面的尘沙被一起卷进来,在阳光的映射下像是一层雾。女孩估摸着最多不超过十四五岁,五官还未曾脱离小孩子的稚意,肤色也不像闺房小姐那样白净,是一种健康的大地色,睁着双狡黠的眼睛,似乎很期待皇都之行,像是一头英气的小鹿。

      “进个皇都有这么令人激动吗,你这种语气好像都城里的路是黄金铺成的。”与女孩同行的那位客人对皇都倒是态度平静。他刚想去喂喂店里的鹦鹉,被小二告知鸟今天吃的已经够多了之后才遗憾作罢。这位客官,长得倒是叫一个仪表堂堂,有着一副瓷白的好面孔,又生了一双含情眼,就是衣服穿的实在随便了一点,有几个地方都打了不甚明显的补丁了,倘若换上一身好衣服,随便去街上转一圈也会被调皮的少女们用花砸一砸。

      林岁岁撇撇嘴,对他的态度不太满意:“师父不是也没去过嘛,说的好像你去过一样。我之前听别人讲,皇都如何如何富庶,我早就想看看了,说不定路真是由金子铺成的呢。”她满是向往。

      被她称作师父的俊俏男子“啧”一声,看她茶水快喝完了,又给她添了点,:“什么态度,虽然师父我没去过皇都,可是我看的书多啊,书能告诉我皇都什么样,你又不爱看书,自然是一副没见过市面的样子。不过假如路真是由黄金铺成的,我们就找个没人发现的地方偷偷挖一点。”

      “....听上去像个阴暗小贼,师父您能不能正经一点!”林岁岁不满,她认为她师父在取笑她。“书里面还说书读百遍不如行万里路呢。”

      “.....为师有点担心你以后会不会成长为一个文盲,”闻松霁纠正了她的错误用句,无奈笑笑:“好吧,虽然逗小孩很有意思,但我还是正经说点,”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声音低了低,“进城之后,事事都要小心,那里可不像别的小城,皇都里有很多很多的人,鱼龙混杂,我们都不清楚擦肩而过的是哪位大人物。”

      林岁岁短促地“啊”了一声,表示自己记住了,听上去有点危险,她心想,不过还是很期待,年轻姑娘的眼睛依旧闪亮亮,未知的旅程吗?也很有趣!虽然师父没说进城之后要干嘛,但要是真的遇到危险,就让本女侠雷厉风行地解决一切麻烦吧!好吧,我还没出师,修改一下,就让本女侠.....以及本女侠师父一起解决一切麻烦。

      闻松霁不知道徒弟的心路历程,但从林岁岁的表情上来看,她没怎么放心上,他也没说什么,还是笑笑:还是小孩子性情啊,不知道是好是坏啊,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近能遇到的大人物倒也不难解决。他又抿了点茶水,他喝茶的样子实在优雅,像一位世家的公子,与店里其他那些大汉的粗犷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休整完了,我们也该动身了,还有大半天的路要赶呢,一定要在宵禁之前进城呐,不然我们师徒俩只能蹲在城门口继续吃沙子了。”闻松霁看休息得差不多了,准备赶路。林岁岁一听有宵禁,生怕被拦在城门口睡一晚上地砖,赶紧跑去牵马,都跑出门了还特地探了半个身子回来,扒在门上诚恳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闻松霁说:“师父你记得结账啊,我这个月的银钱上次在花溪城听戏听掉了。”她说完马上溜了,只留下流苏晃动的门帘。

      .....臭小鬼,花钱还是这样入不敷出,门派里那种师父不是都有弟子孝敬的吗,到我这怎么就变了。进城之后,花花世界迷人眼,这样下去我们可能真的要扣地砖去了啊岁岁。闻松霁感叹道,必须要教她如何省钱了,除此之外,进城之后,我们还得找份营生维持开支,不然在我没找到那样东西之前就有可能饿死街头啊,听闻皇都的吃食比其他城都要贵上一倍,不知道那个地方能不能让我碰碰运气。

      倒霉小师父略感伤感地掏了点银子,林岁岁也正好牵来了马,随即俩人便上马南去,在风与沙中远走了。

      师徒俩人一走,客栈的其他人也开始议论起来。毕竟有人的地方,便有口舌。

      “那位公子长得可真够俊的,听他们的话,是要去皇都,不知到了皇都之后,翩翩公子能成为哪位小姐的梦里人哦?”

      “只是这公子穿得实在是太朴素,兜里估计也没几两银子,再怎么好看也只能去小门户做个赘婿吧。”

      “你们没注意边上那姑娘啊,那公子看着年纪轻轻,还收了个徒弟,说不定啊,是某位厉害的散修呢,倘若跟道门有关系,在哪都吃香的很嘞!”

      “我也估计是个散修带小徒弟出门见世面,听闻皇都里最近也不太平呐,说是有什么妖兽隐于城内.......不过这也论不到咱们管,再说比武会要开始了,城里那些大人物可都在呢。”

      ...........

      离皇都愈近,道路也愈平坦开阔,黄沙小径似乎在暮色中被燃烧殆尽。终于,在马儿不停歇的驰骋中,闻松霁和林岁岁看见了夕阳下的宏伟都城门,黝黑的石墙昭示它的历史。

      俩人经过守卫的盘查后便准许入城了,马的速度变缓了很多,得以让他们细细观察这座被无数文人赞颂的富庶之都。

      “果然是皇都啊,”林岁岁感慨到,“连房子砌得都比别的地方高好多哇,虽然不是金子做的。”

      闻松霁心说你为什么还惦记着是不是金子做的,无奈说道:“离宵禁还有一个半时辰,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去个地方。”

      林岁岁马上忘记想象中金灿灿的房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顿好饭是他们皇都之行的第一站,这里吃的肯定很多!美食们,都乖乖等着我的宠幸吧!

      只是现实仍旧是残酷无情的。“怎么还吃面啊,”林岁岁哀嚎,“师父我们第一次进城,就不能吃顿好的嘛。”我的熊掌,烧鸡,烧鹅,烤羊腿......何时才能与你们相见!林岁岁在心里抹眼泪。

      闻松霁的话语在吃货林岁岁听来简直跟寒冬里的冰柱一样冷酷。“你师父的钱袋现在比你师父的脸更干净,有的吃你就跪恩吧孩子。”你也不管帐,别惦记你那些烧鸡烧鹅的了。闻松霁慢条斯理地折了筷子给郁闷的林岁岁。他也很郁闷,有没有搞错!皇都的面怎么比其他地方贵一倍,物价也不是这么抬的!

      俩人对坐着吃面,各怀烦恼。闻松霁喝了口汤,味道是挺不错,葱花放得恰到好处,再浇上一碗热汤,喷香。“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解决一下目前我们的温饱问题,成了就带你去吃大餐,不成我们就睡地砖了。”闻松霁夹了一筷子浇头,咽下去后跟林岁岁说话。

      “扔着啊,窝论库纳雷啊?”林岁岁本来在专心致志地嗦面,听到师父的话,面还在嘴里呢,就开始嚷嚷。

      “.......把面咽下去再说话。”

      “真的吗?!我们去哪里啊师父,师父你是去街头表演还是算命啊,我刚刚在来的路上看到了,真的有人给钱呢!我可以帮你数钱的师父!”林岁岁仿佛看见了酒楼再像自己招手。“我们现在就去!”

      闻松霁怒“你神经啊,谁要看美男子表演胸口碎大石啊!为师这样风流倜傥,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一个体魄强健的神棍吗?”他抬头看眼天,太阳已经西沉,面铺的店家也提了盏灯出来,周围的商家也逐渐亮起来灯,串联起来像是一条金色的河。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能看到一座高阁,更远一点,便是皇宫。这是整片大陆的中心,是一切繁华与欲望的都城。他指指那座高阁“喏,我们去那里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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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尘楼

      这是皇都近年来规模最大,生意最好的酒楼,菜烧得好,店里的伙计也干活麻利,表演的姑娘们也是一个赛一个的美,席位也是难抢,因为皇都里有钱有势的人一般都在这里摆席彰显自己的财权。据说酒楼的东家是临海那边的富商,靠早些年的积蓄来皇都做生意才开了这间酒楼,酒楼修缮期间就极尽宏伟铺张,是个不缺钱的主儿。不过关于这间酒楼,民间大多传得不是其菜如何美味,来往得高官如何,而是它从不开放的第五层,忘尘楼一共五层,前四层都是供给达官贵人们玩乐的地方,唯独这第五层,对外宣称是楼主人休息的地方,但是每晚酒楼远望近看都是灯火通明,只有这第五层是用帘子遮得严严实实的,颇具神秘,皇都里说书的猜测楼主人其实还是位修道之人,说不定是在里面练功。

      闻松霁和林岁岁现在就站在这座酒楼前面,林岁岁看了看自己和师父的衣服以及这座富丽堂皇的楼,压低声音问:“我们要进这里,是不是穿得太随意了?刚刚有路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哎。还有我们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像是去击鼓鸣冤的。”

      闻松霁看向第五层楼,那里的窗帘如传闻中紧闭,心说看够了没有啊,看够了就叫人来接应一下啊小姐,站在这里是要给你当第二对石狮子吗?但他还是对有点紧张的徒弟说道:“谁看我们你就瞪谁,怎么啦,站在这里休息一下都不行啊。”

      林岁岁想哪个正常人会直直地站人家门口休息的,待会说不定店小二就要赶我们走了,不会真的睡大街吧?年轻姑娘开始对今后的生活无比担忧。

      师徒正各自发愁,这时候背后真的有人赶他们走了,不过不是店里来人。

      “哪里来的叫花子杵在这里,赶紧滚开,知道车上坐的谁吗?”是个马车夫在大声叫嚷,不知道是哪家的,连车夫都穿得珠光宝气,只是开口就表明了自己的粗俗。

      闻松霁想不错,跟人说说话倒是比装石狮子不尴尬一点,于是换了个轻松的姿势转靠在石狮子上,问道:“哎哟,是小民有眼不识泰山了,你哪位啊?”

      马车夫一听这什么态度,贱民果然没见过市面,大怒:“马车里坐的可是当今吏部尚书大人的独子,你这贱奴还不赶紧跪下磕头滚蛋,找抽啊你是!”说完便扬起马鞭骂骂咧咧地像两人抽去,后面车厢里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岁岁大惊,怎么就开打了,转而生气,皇都里的人便是这般不讲道理吗?于是她动了,鞭子很快,但她更快,她从背后抽刀,闪电般斩向那跟不讲理的马鞭,将其斩落在地。她其实不用刀也能勒住鞭子,但她想抽刀吓唬一下他们。

      马夫愣了愣,从来没有人这样过,挥刀向自己,平常他挥鞭的时候,那些人不是咬牙受了便是惶恐谢罪,偏偏今天在大街上出了意外,那个小姑娘还瞪着自己,旁边的男子甚至从兜里掏了把薄荷叶开始嚼,一点没看他。一开始周围躲得远远的民众都开始指指点点。他快气疯了,刚想问候他们的祖宗,车里说话了。

      “你叫什么名字?”礼部尚书儿子的声音传出来,阴阴沉沉,氛围更冷了些。

      林岁岁保持握刀姿势,看向她师父,第一次跟人家起冲突,她还是有点紧张的。闻松霁懒懒散散地坐在人家石狮子的底座上,听到车上的询问,笑笑:“来问话的不应该先自报家门吗,请问你又是哪位啊?”他问的很大声,像是认真请教的学童,但在听者耳朵里可不是。

      马夫都傻了,心想这不会是个精神病吧。

      车里那位沉默了片刻,转而也笑了,不过不是很真心的样子。“你是真的很想死啊,”他感慨,“我姓庄,吏部尚书庄承启的那个庄,我叫庄启明。现在,你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不想知道你的名字了。”车帘撩开,庄启明坐在窗口,面色不怀好意,又有个护卫下马,抱臂冷眼看着两人。

      “毕竟死人的名字,有什么好知道的呢?”庄启明拍拍手,示意护卫将这两个不识相的东西捆起来“我不会在这里杀你,不然里面可爱的姑娘们会觉得晦气。有点可惜哦,长相不差,知道这里是权贵们的地方吧,你站在这里一天,里面也不会有人赏你一口饭吃的。”他故作怜悯地看向林岁岁“可怜的小女孩,今天就要死在不知道哪条小巷子里了,不过你看上去倒是伶俐,要不要来尚书府上端洗脚水啊哈哈哈。”

      林岁岁对他的羞辱面无表情,她的刀举得很稳,师父教过,面对羞辱,你的愤怒只会使对方更得意,所以她岿然不动。果然,庄启明敛去了笑意,他刚想下令,马上却被闻松霁的一句话震惊了。

      闻松霁嚼着薄荷叶子,含混不清地说道:“滚你爹的。”

      在场可以用死寂来形容。一开始趾高气昂的车夫自己都快跪下了,庄启明像是被甩了个耳光,他从小被捧着长大,仗着是独子,从来都是别人来奉承他,哪里有人敢连他和他的老爹一起侮辱的。于是他真的愤怒了,而且那个惹人烦的小姑娘还火上浇油地笑出了声,他想亲手捅死这两个人。本来他今天是想去高高兴兴地娶走楼里的那位姑娘的,全被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傻叉搞毁了。“把这两个人带走,待会等我出来,我要亲自杀掉他们。”他几乎是捏着车上的横木下令。

      林岁岁可不害怕,师父虽然平常老不正经,面对这种小喽喽,还是很轻松的,这个什么尚书的儿子也是的,这么轻易就发火,还是阅历不够啊。她老成地摇摇头,她可不擅长跟没素质的人打交道,剩下的交给师父就好啦。

      两个护卫上前准备拿下他们,闻松霁还在那里语言输出:“怎么,准备砍死我们泄愤啊?小弟弟,道行还是不够啊,就算你老爹在这里也不敢随便打打杀杀的。”他把叶子咽下去,继续嘲讽:“你今天来忘尘楼,应该没有玉牌吧,我不觉得楼主人会把玉牌给你这种鲁莽小子。”

      庄启明气极反笑:“我什么身份地位,就算没有玉牌,进个酒楼又有谁敢拦我?倒是你,不担心自己的脑袋,死到临头还多嘴。”他太过愤怒,以至于没注意闻松霁话里的“道行”两字。

      闻松霁奇怪地看着傻小子,心想这种大官的儿子怎么还没我这个外乡人了解本地。林岁岁横刀立在前面,和护卫大眼瞪小眼。两方对峙期间,望尘楼的大门开了。

      双方齐齐看向门口,一位长相娇媚的姑娘走了出来,她也不管这一撮人刀尖对刀尖,庄启明想开口却被打断。

      “卢大人请您进去,请随我来。”漂亮姑娘微微笑着,欠了欠身。

      庄启明想先进去再解释也不吃,先把这俩人扣下,等我回来再杀,于是下马,准备让姑娘带路。姑娘的笑容更深了,眨眨眼:“不是您,是这位先生。”她手掌并拢,恭恭敬敬地指向闻松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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