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申城的夜色 ...
-
申城的夜色总是让人悸动，不同于繁华的闹市区，居民楼里的氛围却是沉寂的很，特别是那些隐藏在石库门里的矮平房，它们象征着老上海的的底蕴，却有着与大都市违和的热闹。
陈旧的建筑，就算此时屋内灯火通明，从窗外往里看去仍旧有一丝浑浊。
孔煜馨咬着笔头默算着时间，见时针终于越过数字10，她忙起身进厨房把刚热好的银耳雪梨端了出来，蹑手蹑脚的走向孔煜辰的房间。
老房子的隔音都不太好，她小心翼翼的将耳朵贴在门上，确认里面并无什么声响，才转动门把手，轻声说：“哥，直播结束了嘛？”
“嗯。”孔煜辰接过玻璃碗，又将她拉到一旁坐下，“馨儿你怎么还不睡，跟你说了几次了别特意等我，放厨房温着就行，你现在当务之急是……”
“准备艺考！”孔煜馨故作不厌其烦的抢答着，余光瞥见桌上半掩着的笔记本，她知道那是一本记账本，一本见证着哥哥为自己付出的点点滴滴，也是每每打开她内心酸楚的阀门。
孔煜辰感觉到她的目光，随手将本子丢进抽屉。低沉柔和的声音打破了眼下兄妹俩的各自沉默。
“不用担心，当唱见主播来钱很快，也很轻松。”他抬手轻揉着孔煜馨的后脑勺，继续开玩笑道：“况且把你培养的优秀点，你才能嫁得出去，别指望我养你一辈子哦。”
“哥！懒得理你。”
这样的安慰实在是有些苍白。
她很了解她的哥哥，性格清冷，看似对什么都无欲无求不感兴趣，内心却比任何人都柔软细腻。他从未真正表达过自己想要什么，憧憬的未来是怎样的，但他却一直努力给自己构建最好的生活，别的女孩有的，她也有，别的女孩没有的，只要她想要，她也会有。
有些矫情的话真的是随着长大，越来越说不出口。但是孔煜馨深切知道，她从懂得这一切的时候开始，每年仅有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她的哥哥能幸福。
这样凝重的伤感氛围实在不太适合晚上，孔煜馨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门口时还是丢下一句话，这次的口吻一改往日她的撒娇搞怪作风，而是加了几分认真的滋味。
“哥，我不是你的责任。你为我放弃读研，就算我考上艺校也不会开心，我想爸妈在天之灵也不会开心的。”
短短的一句话却起到了四两拨千斤的作用。
孔煜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残影，双手掩面，此时眼前的黑暗竟然和心底一样。
他刚才初步算了一下积蓄，除去给孔煜馨读大学的学费，余下的还差一小部分就够他读研了，平日里的直播收益用来两人生活开销足已，只是远在法国的莫言还要进修一年，这笔钱是完全不够三个人的学费的。
他用笔尖在金额底下划着横线，其实他第一时间就已经做好了取舍，他读不读研无所谓，早点踏入社会赚钱也是一样的，只是想到刚才的越洋视频，莫言强忍哭泣的声音，孔煜辰真的是心疼。
馨儿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他当然很在乎。
而莫言，是他们还在福利院的时候就认识的男孩，在那些年深处地狱般生活的牢笼里，他给予他炙热，解救他不断下坠的灵魂。
馨儿是她的妹妹，即使后背千苍百孔，他也要尽全力呵护她，而那男孩，就是冲进寒风凛冽里，给他披上毛毯的人。
莫言在他心里的地位虽然不同于馨儿，但也不亚于馨儿。
哪怕是知恩图报，他也该守护着他，更何况其中还夹杂着旖旎的情感。孔煜辰不清楚，自己对莫言的情感算不算爱情，毕竟喜欢上同性这件事，并没有规章可以对照。
青春期懵懂的男孩子，总是容易动心，可能是俩人当笔友的时候，也可能是第一次见面之后。但他不敢试图迈出一步，他输不起，他怕开口后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如果从此要失去这个男孩，他宁愿一直像哥哥一样默默守候着。
直到三年前他送莫言去机场，在厕所的转角，莫言涨红着脸在他嘴角偷得的一吻，以及那句：煜辰哥，等我回来。
孔煜辰便一等至今。
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2017年的夏天，19岁的他，第一次开始期待自己的未来。
那是一个清瘦的男孩子，眉宇间透着纯净，清澈的眼眸认真的注视着他，几分羞涩的口吻里带着些许霸道，让他一定要等自己，千万不能爱上别人。
年少的承诺，懵懵懂懂的就信守了三年。
可是承诺这个东西，有人当真，有人一笑而过。
莫言是个很清瘦的男孩子，眉宇间透着干净，软塌塌的顺毛就和他的性格脾气一样，柔柔的，总是喜欢撒娇耍一些小脾气，有时候倒还和孔煜馨有几分相似，很讨人怜爱。莫言家庭条件其实很普通，高考也没考进理想的大学，家里人见他喜欢画画，索性将他送出国进修，只是倾家荡产才只能负荷留学的保证金，后续学费和生活费都要靠他自己打工挣。
孔煜辰当然不舍得让他独自一人在异国过的那么辛苦，便一直会给他户头上打钱，不知不觉也就坚持了三年，毕竟是自己在意的男孩，自己辛苦一点也无可厚非。
—— 转账成功。
看着系统提示的汇款成功弹窗，孔煜辰反而松了一口气，五万块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很容易赚到的金额，他没有这笔钱最多读不成研，早点踏入社会工作也是一条路。但对于莫言来说，已经学了三年美术，最后一年放弃等同于前功尽弃。
孔煜辰很欣赏会画画的人，往往都会给其上一层滤镜，有可能是因为他妹妹喜欢画画，也有可能是莫言喜欢画画，但更多的是源于在福利院最难熬的那段时间里，一个互助的笔友小朋友每周给他画的连载画，那个署名yan的孩子。
但唯独他对今天直播间出现的这个画师：西犬大人，印象并不太好，只因他画的都是些恶趣味的同人画。出于好奇，他考古了他的微博，通过评论指引翻进了推特，看到的都是些露骨的画面，真的很符合他的个人简介所描述的，他的画让人血脉加速，精-虫上脑。
“这个西犬大人收费很便宜吗？”
孔煜辰实在不明白助理干嘛要找他给自己画图，“你确定他能画出正经的？”
“艾言大大平时不冲浪吗？他在绘圈真的很有名，貌似还是中-央-美院的高材生，他自带流量的。”豆乳酱放下嗑到一半的小说，立马来回他正主的微信，难道主动找自己一回，牙关立马打开，滔滔不绝起来。
“他在某漫平台上有正经的漫画连载，销量跨国界哦！”
“嘤嘤嘤，我之前都抢不到，这次能约上他一定是被你的声音折服了。”
……
“放心吧，西犬大人只是他二次元的一个马甲，搞不好他在三次元很有造诣的，越是藏的深越是厉害。”
“好，你建个群，把我也拉进去，我要时刻关注一下他的进程。”
孔煜辰并非对自己的人设图多感兴趣，而是半周年这样的活动对主播来说很关键，暂且不说能借助活动赚一笔大头，也是圈粉的好时机，有助于他后续的直播之路。在他还没有稳定高薪的工作之前，他暂时还不会退圈。
即使助理解释了那么多，他对西犬仍旧是不太放心。一个专门靠画有‘颜色’内容吸粉的漫画师，能有多正经，不像莫言，热衷于山水写实，画有时候往往很能反映出画师的心境和三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