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狂妄 ...


  •   明玉舟思索片刻,发觉了这里面的些许端倪。继而转念想到冯家那个疯癫却又老谋深算的冯翠河。此人是由姜桐和封直连夜挖出审问,名门之后戴罪之身,从岭南蛮荒释放回来,短短时间从一个人人见喊的疯子,而与前豫州使阳尚相识,成为其幕后之宾,至此销声匿迹。

      这般隐藏之深,着实给了明玉舟一个大大惊喜。

      当知,冯石溪在任安城吏员之时,便是被使君阳尚看中提拔。这冯石溪在豫州之地也算小有名望,在阳尚为数不多的士子真心之下,对其多有点拨爱惜之意。

      就是这冯家大哥,冯翠河之存在,是故当孙县丞说与他听之时,明玉舟心底翻起好大一股波浪。圣上派他来豫州,所选之地为何是沣县,亦有考虑到冯石溪和阳尚旧往关系。现在牵扯出疑似阳尚心腹幕僚之人,对他此行,当有极大意义。

      瞥见少女不动声色之狡黠,不知姜桐打得什么心思,明玉舟还是且先压下了心中疑问。

      “冯石溪算什么!”闵良之一把吊儿郎当地坐在地上,大言不惭,“他一个罪臣之后,不知使得什么鬼把数,竟有机会重返仕途,捞的名声响亮,这个伪君子,我就该一早取了他的性命,何生这么多事端!”

      从一开始掩藏之阴暗,到此刻这扭曲的五官上,满满透露出那嫉恨之意。

      闵良之所恨,简直莫名其妙。

      赵循有所回忆道,“冯县令之名,我在都城略有听闻。他祖上冯氏乃安城名门,以经学传家,若不是因其先祖非议,犯口舌之罪,到如今,依冯县令之天资,恐怕早已跻身上朝,官至宰相。”

      “说得好听,切切!”闵良之拧着腮帮,牙酸至极,“不过就是流荒出来的贱民,什么先祖那都是过眼烟云,狗屁的东西!”

      “怎的?你这满口嫉恨,是妒忌冯县令风姿雅望,羞愧于你这阴暗残缺的身体?”

      赵循冷冷讽刺,如雕刻般完美的面庞散发着贵气,一个眼神下来,压迫感十足。

      闵良之僵硬着脖颈不敢说话,心里是恨了又恨。

      “好了,事已至此不必再说。”明玉舟抬手示下,清退散场,“本官还有要事在身,这贼子当先交由封使君处理,只一点,切莫伤及性命,他的这条狗命,本官要定了!”

      丢下这番话,便见明玉舟甩手踏步远去。

      自行留下的,除了同行而来的卫谦翎,自当还有眸光热切落在姜桐身上的赵循。

      “赵将军还有何事?”青年不耐烦地下着逐令。

      一般少见封直外露情绪,可今面对赵循,却有存心之举。要说两人之间并无联系,只唯一可说,便是此人系赵家出身,将军府的人,可不就是某人所谓之“靠山”。

      少女胆肥敢与他顶嘴撕扯,难道不正是因此人到来?

      暗暗地将所有算在赵循头上,封直眼里卷起一股凶猛浪潮。

      “本将此行虽助力明县令护沣县周全,可今郡主之安危,亦当重要。”察知此男之针对,赵循深刻,一定不能让姜桐淡出他的视线。

      这么个危险人物,留其二人独处岂不招祸?

      冲卫谦翎先行有礼一番,赵循的目光继而坚定在其旁边的少女。

      姜桐头疼,二人这般僵硬,她也知是她自己招来之祸,可现下要如何缓解?被封直那番恶毒威胁过后,姜桐再见他之时,心底总有些畏手畏脚,她快烦闷死自己了,这脑筋怎就被吓住了?

      “少将军此来沣县,我有一事相求。”思想挣扎一番,姜桐转头看向了那灼热的目光。

      赵循讶意,幡然露出一张笑脸:“莫要生分了说,你有何事,赵循定竭尽全力。”

      “少将军不够,那还有我。”卫谦翎美目上前,关切问道。

      姜桐感激二人之热情,缓了缓紧张:“我想请少将军安葬一人。”

      “沣县前任县丞宋正秦,三年前因陷入与冯家之争,而惨遭迫害而亡,独留其女宋静娘。此番案件得以告破,冯县令故有愧疚弥补之心,然而他现今在狱下自身难保。明县令公务繁忙,一时间恐怕抽不出身来。”

      “宋县丞勤恳为民,在任沣县数载光阴,鞠躬尽瘁操劳半生,此之忠良,万不能叫他在天之灵在那悬崖野外再受委屈。”

      宋家之祸,何其无辜!

      且看这些个牛鬼蛇神,那冤枉委屈喊得一个比一个大声,哪一个不是各藏贼心,而真正含冤受死者,却永无再见光明之日,宋静娘之余生,痛苦之心扉,姜桐着实于心不忍,能帮则帮矣。

      赵循蹙紧眉头,听完亦流出一股痛惜,“此之忠骨,当是赵某荣幸。”

      “放心,宋县丞安葬后事交给我来负责,宋家蒙受的不白之冤,这沣县百姓也当人人知晓,忠义之士不该被埋没,更不能让其后人寒心。”

      “多谢少将军。”姜桐相信以之正直,此事交给赵循,当再合适不过。

      只是刚一应承下,赵循心里又犯起了难。方才还坚定必须时刻看护少女周全,他这要一走,不是将少女置于危险当中吗?

      卫谦翎观察良久,这会看到赵循为难之色,心下起了主意。

      “既如此,少将军此去跋山涉水,我若再跟着那是平添麻烦。”卫谦翎虚弱咳嗽一声,转而坐下,“我这身体还是先留下,反正有妹妹在此,你我相看照应,省的麻烦他们。”

      姜桐两眼眨巴起微红,她焉有不知卫谦翎此举乃是替她解围为之,可恨她受之威胁,不敢轻举妄动!

      “行吧,那郡主,照顾好自己。”赵循犹豫片刻,终是勉强说服了自己。

      此处县府公堂,毕竟还有明玉舟同在,又不是二人独处,赵循深思熟虑之下,暂时放下了心中不安。

      看其慢慢远去的背影,姜桐胸口总算松了一口气。

      封直将一切看在眼里,尤其见少女人前人后与之区别相待,心头怫然怒起。

      “巧言令色之。”

      耳后传来男子尖锐的讥讽声。

      姜桐身体一僵,拧着手心嫩肉,直至缓和,眼尾浅红迅速被一片坚毅取代。

      哼,她才不是怕了封直,哪怕要她死,姜桐最后定会想方设法拉上这个垫背的疯子。眼下之苟且,是为了松懈封直戒备,给平原郡还有将军府腾出时间来,待危急解除,她定要其服服帖帖,弯下腰来,向她认错道歉!

      不管封直背后之奚落,姜桐扬起头来,眸光厉色地盯在了地上之缩影。

      这短短时间内,几次让闵良之躲过杀机,好像是忘了明玉舟临走前放下的狠话,他竟得意悠闲地晃起了脑袋。

      “豫州府的使君,这得是多大的能力,才能让这一众官僚乖乖俯首听命?”

      闵良之舔着嘴巴,仿佛是入定痴傻般瞧着封直所在,言语间想入非非满是羡慕取代之意。

      当真不知死活二字何写。

      “冯石溪出身罪臣之后,你是从何得知?”封直斜眼问道,他才懒得瞧少女那视死如归的嘴脸。

      将目光聚焦在闵良之身上,封直的眼色蕴起一抹凝重。此人来头不小,他不想管这背后牵涉到哪方势力,姜桐前番所提之疑问,闵良之来之沣县,其目的居心究极何在?

      当时在李家庄,封直全程将闵良之狡猾与野心收之眼底,其意之图谋,根本不是为钱寻仇而来。一步步的谋划,其人心思缜密之,也当说明了闵良之并非只图那一时之快。这是一场有预谋,有手段的属于闵良之个人的一场“盛大狂欢”。

      明玉舟可能想到了这其中牵涉冯家之蹊跷,与冯翠河之关联。但他想不明白的疑问在封直这里,一切信息就是那般神奇巧合般地串联了一起。

      冯翠河和阳尚摆弄流民疯狂掠夺人命之真相,闵良之虐杀李家庄百条性命,姜桐神秘所言之故事……

      直觉告诉封直,此中必有联系!

      闵良之嘴角狂妄,“刚才那位将军不已将冯家处境说清楚了,您要问我,那冯石溪原本贱民之身,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啊?”

      随冯石溪近年声名之高涨,冯家之名,是,外人只要稍加打听便知其过往,而他也从未刻意隐瞒这段过去。

      可如闵良之这么狂言不要脸的,追到了冯家跟前,那还是头一次见!

      说得什么狗屁废话?

      封直暗自啐骂一声,浑然将自己也给骂了进去。抬手示意识秋间,那凛冽流露的之际,识秋意会领之,勾起掉在地下的尖刀,一脚踹飞,蕴含着势不可挡之杀机朝那鼠辈狂妄飞了过去。

      “别别别——”闵良之大声呼喊,圆身缩紧一边嗖地滚到了墙边,避开那好险的瞬间。

      “要是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对得起我闵良之大名?你们肯定以为我是从余化程口中得此消息,嘁!那狗贼把我诓骗在少阳县为他卖命,多年如同牛马畜生,巴不得吸干我的血呢!又怎么会告诉我这些?”

      “他这个少阳县令做得风生水起,冯石溪声誉远扬,好大个清廉正直的冯县令,好大个威风!我闵良之怎就不可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