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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不服 ...

  •   闵良之哭喊骂出,整个人激昂万分,顿时又披上一层颓唐阴影。

      “你们官官相护,想要把一切罪行安在我身上,做梦!”

      休管这厮阴阳怪气,明玉舟冷眼听他继续疯狂。

      闵良之目光无所谓道,“呵,那李家庄,我不过就是送他们早早安息,就这点小事,从少阳到沣县,我帮余化程卖命多年,杀人越货无数,何至于这番兴师动众?”

      “你们?”指着旁边姜桐封直几人,闵良之发出埋头一阵桀桀笑声。

      “摆着高官贵族之姿惺惺作态,跟你们有屁关系!我抢来的东西还不都给了你们,余化程贪心不足,而今得势往上,就想把我踹开,我索要多点报酬难道不该吗?我有什么错?”

      这在闵良之的视角,他可当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就说这冯家病儿常年需用,一株药材便可抵千金。

      他哪里有诱骗了?分明是给兄弟们指了条金灿灿的财路啊!

      闵良之想的是当然,叫他当面对峙,亦不觉自己何错之有。

      “恬不知耻,本官小瞧你了。”明玉舟气得牙痒痒。

      “杀人性命,夺人钱财,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天大罪恶,他竟还有理了?”

      卫谦翎瞪眼险些气晕过去,天下之大,今日见识到这人面兽心,也算开眼了。

      “为此人渣之气,不值。”姜桐平静地摇摇头。

      早前见惯了这群泼皮嘴脸,而且此人聪明得很,他知明玉舟故意激怒于他,故而口出狂言,来了招故技重施,同样想让明玉舟乃至他们一一发怒至失去理智。

      妄想再寻机会逃跑么?

      这不可能。

      听见少女所言,闵良之恶毒地偷恨了一眼。外面兵将重重包围,里面一个两个煞气腾腾跟鬼一样,怎么办,他要怎么活下来?

      心急如焚之闵良之,嘶哑道:“冯石溪呢?他才是导致沣县百姓受难的罪魁祸首,你们别想包庇他,我若要死,他们都不能活!”

      突然的失控,闵良之大喊大叫起来。

      赵循迅速站起,横剑一指,“尔等鼠辈,你有何资格,还敢提冯县令。”

      “我不服气!”接连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横刀,使得闵良之疯狂更甚。

      “他冯家所犯人命何止百条,凭什么冯石溪就能得到百姓爱戴,他这个伪君子,比我还要恶毒,他们才是真正地吃人不吐骨头,我不服,我不服!”

      料定不会当场将他斩杀,闵良之便愈发耍起了无赖。赵循真恨不得宰了这泼皮,可记得前番明玉舟之警告,终究是收回剑刃,其余人见之当也不敢下手。

      闵良之便乘此,不知何时悄摸解开了绳索,那如贼鼠般的五短身材,竟就大咧咧横躺在地下,藐视公堂众人。

      “岂有此理!”

      明玉舟拍桌而起,许久不曾有人让他这般动怒了。

      “你这贼子好生诡辩,冯县令从未与你有过交集,在少阳是如此,在沣县也没有任何机会!你误将易三戈认作冯家之人,实属是你蠢笨至极。”

      “我不听这些借口。”愤恨如闵良之,一脚从地上蹬起,“难道你敢说冯家无辜?我可听说,这沣县前任县丞便是丧命冯家之手,他们做得那些龌龊事,说来比我恶毒百倍!”

      “冯家所犯,冯石溪与其兄长所犯,自有律法等着他们。而你,不思悔改冥顽不灵,待此案完结,本官定要亲手了结你这条性命。”

      带着不容冒犯的神圣威严,明玉舟一步一步走到闵良之面前,指着鼻子,一字一句皆誓必达成。

      文弱书生?哈,莫要忘了这可是天子钦点!

      “哈哈哈哈。”

      闵良之倒退两步,用疯狂笑声掩饰心里慌张,“好,有本事你就通通杀了……”

      残声喘息是如丧家之犬般的狼狈,不过这条恶狗依旧打着活命小算盘,怎么办,怎么办呢?

      易三戈伏法认罪,冯石溪自除官身下了大狱,冯翠河如今也老老实实悔过伏法,真死到临头了?

      不,他不想死啊!

      闵良之内心凄惨叫喊着,贼眉鼠眼具象化来,那绿豆小眼急切搜寻着一切可能续命的机会。

      噔!

      望着上座方向,闵良之不停吞咽着口水,方鼓起力气,“我要和你单独见面。”

      嘶,太阳穴突突跳起,绝对是脑筋滚烫,挑了一个最惹不起的人物。

      在场惊讶目光随闵良之指去,青年身姿端正坐于堂斜上方,如同鬼魅般沉寂的主仆二人,散发之煞气,绝对让人退避三舍。

      但要说这位年青的使君除了满身冷煞外,给人最大的印象,那便是沉默,对,是冷淡至极的沉默,是置身事外的疏离。有明玉舟和冯石溪两位县令认真负责之对比,你很难想象天子会指派这样一个人,来做这至关重要的豫州使。

      众人心里埋怨自是不敢表现出来的。

      当然,封直才不管别人如何看他,自己有话当说,有话想说,专注自己在意即可。这承担着所有人紧密注视,封直面无表情那眼底下的一道幽芒,却紧挂在少女曳动的身姿上。

      唯有她一人,从始自终不曾看向他。

      姜桐掩面故意喝水掩饰着,不想承认她是怕了,竭力躲避与封直任何接触的可能。

      “哦,封使君如何?”

      明玉舟转头询问起封直意见,对闵良之提出这莫名要求虽感意外,但这主位之上,毕竟是以使君为首。

      “此乃沣县,当由明县令作主。”此言即是态度。

      看青年冰冷之态,闵良之的心一下重重沉入谷底。

      “不——”

      不到最后决不放弃,闵良之着急说道,“你是这豫州府的使君,下辖之地出了这么大案子,理应作主负责,怎么能完全交给别人?”

      头一次听到犯人如此急不可耐地教作官府如何行事,这般倒反天罡,惊得众人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这厮是眼瞎了吗?

      这上座的青年除了一个使君名头外,周身气质流露血冷如冰,比那赵家军将看着都要瘆人,这哪一点是个好惹的?

      “找死!”

      就在众人幻想闵良之凄惨下场之时,果真如料想般。站在旁边的识秋早就等着这个机会,右手紧握短匕,飞快冲了过去。

      惊险的一瞬间,一个高大身影挺身而出,推开原地呆傻的闵良之,阻止了这场血战发生。

      赵循抓紧其臂膀,令其不得动弹,反手一挥便轻易地甩掉了识秋手中尖刀。

      “县府公堂,封使君管好自己部下。”

      且看上座这毫无动静的青年,赵循表情凝重,心里很是警惕此人。旁人不会注意到的细节,他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姜桐的慌张掩饰,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封直终于抬眼,依旧冷冽:“领教赵将军本事,怎么,这贼匪恶贯满盈且扰乱公堂,我杀了他又当何妨?”

      以为会顾忌赵家面子,可封直一出口,傲慢之态度比之前番更甚。

      存心挑衅?

      也可能是赵循多想了,摇摇头道:“本将受命沣县之行,当是尊听明县令定夺,至于封使君要如何,我是管不着的。”

      且观赵循眉眼豁达,潇潇然间,别是一番风度翩翩。

      这倒越发显得封直不近人情了。

      “明某只是小小县令,沣县以内必定以封使君为尊。”明玉舟转身一挥衣袖,颇为狡猾地打起了官腔。

      再看瑟缩发颤的闵良之,有种被全天下抛弃的悲惨兮兮,可一细看,那扭曲的五官上面挂满了狠毒之色。

      却听姜桐此时沉思道:“冯家清贫,冯县令为官数载,在这宦海一清如水,分文不取。若是论之家底,必当是比不过余化程敛之深厚,冯家常年靠其接济,而你长年伴其左右,为他敛财牟利,对两家状况应最清楚。”

      “如果此行是为钱财所诱,那沣县所图其实远不如留在少阳来之深厚,你若恨极了余化程,那岂不正好,杀了他再取之干净,岂不两全?”

      为利欲,余化程之富有远胜于冯家,为泄愤,冯家静在千里之外决没有余化程长年累月之唆使来得可恨。

      如此,那这闵良之费力不讨好来到沣县作甚?

      姜桐所疑,不无道理。赵循追随着她的思路,倒也赞同。但也有一点,那就是这群恶人本就毫无章法可言,尤其是闵良之,性情阴邪无常,对待人命犹如草芥,这少阳或是沣县,他想待便待,想来便来,想做便做了呗!

      总而言下,仅凭这点赵循不以为重要。

      当是少女不识人心之恶,不晓得这些刀口舔血的恶人多么诡诈不可信。

      此想法,亦不是赵循一人有之,至少在场的赵家军同其所有。姜桐话落,却见无人开口,明玉舟低头不也知在想着什么。

      气氛凝滞间,孙县丞声音从后面冒出,“少阳县往来复杂,人亦各有长短,余县令久居此地治理,怎么说也有一定能力,不叫这些贼匪偷袭得手。而我沣县民风淳朴,百姓单纯,冯县令名声在外又是极好之人,故而,这欺软怕硬的狗东西来乱我沣县。”

      “避害就利,人之本性,看此恶徒之奸诈,有过之而无不及。”姜桐歪头瞥了一眼地下心虚的身影,然后肯定地点了个头。

      “嘿嘿,愚下拙见,为郡主分忧。”孙县丞颤巴巴从一行魁梧的赵家锐士中挤出,看到姜桐动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姜桐冲他微微一笑,“孙县丞言之在理。”

      四下目光欣然而起,赵循和卫谦翎眼底宠溺隐现,对少女的一言一行,仿若喜爱如珍宝。

      姜桐抬头看了一圈,借着机会,眼神来回掠过上座封直所在。

      “此前我与封使君在李家庄,误入那贼窝,也算近距离接触过这群人。他们个个性恶彪悍,身手远比县府衙役要凶残至多,一般军士恐不能将其降服,这一点,当时在李家庄的与之交手的诸位勇士当了解。”

      说来还是惭愧至深,整个县差点全军覆没,这之凶残,姜桐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亲历此事的孙县丞脸色唰地一红,“没错,幸得封使君相救啊……”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番恩情之重,光环之大笼罩在青年的身上,前番之埋怨倒是显得不值一提了。

      封直亦缓慢抬起眉眼,看她怎么说!

      “如此骁悍的一群恶人,却以这闵良之为尊,他以一人之力,号令大家随他千里来到沣县,这等谋划,这等魄力,心计手段之深沉,怎能叫人不服啊!”

      姜桐可惜地摇摇头,这心思若是用在正道上,应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纵然对闵良之有惋惜与佩服,依旧改变不了众人对他的厌恶,这个畜生就该五马分尸!

      那稍纵即逝的一点荣光,却让闵良之感受到无比之愉悦,他呆呆畅想着未来,可惜那锋利的剑光极其刺眼,一排排照映出丑陋之面容,身材之臃短,顷刻间便将他打回原地。

      “若是我遇见之人都像郡主如此那该多好……”闵良之撑大眼睛想瞧清楚她的样子,可是少女那双眼眸明亮,让他更加刺目头疼。

      “对你而言杀了余化程并不难,而你却选择出逃至沣县,你,对冯县令到底有何执念?”低头许久的明玉舟开口问道。

      一不为财,二不寻仇,纵观闵良之态度,其意之图谋,只为冯石溪,亦或整个冯家而来。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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