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的心事》褐色迷梦

4、第 4 章 宋语只觉得

　　宋语只觉得眼前一晃，耳边忽的多了许多嘈杂的声音，汽车的鸣笛声，吵吵嚷嚷的人声，一瞬的往她耳里都灌了进去。
　　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从她面前跑过，阳光洒在他们青春稚气的脸庞，笑声朗朗传来。
　　初春的阳光还有些寒意，但是很久没有见过阳光的宋语却觉得暖洋洋的，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思绪还是有些恍惚，她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高二那年刚开学的时候。鬼差真的把她送来了过去，找寻她的记忆，想起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宋语……”
　　“宋语……”
　　还在发着呆的宋语手臂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转头一看，是自己的同桌严益。
　　“你在发什么呆啊，课本带了没有，我忘记带了，一起看一下。”严益有些疑惑的看着宋语。
　　“哦，我……我找一下。”宋语缓过神翻找了下自己的书包，幸好，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
　　拿出课本放在了两人中间，宋语看了严益一眼，问：“你过的怎么样。”除了高一，高二年，宋语的同桌一直都是严益，就算高二那年分班，两个人都选择了理科，然后抽签又坐到了一起。两人当时还被同学打趣说是天定的缘分。只是被严益恶狠狠的警告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开过玩笑说这种话了。
　　“就那样呗，咱两不每天见面吗，怎么突然问这个。”严益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宋语。“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刚叫了你几声都没答应，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昨天晚上睡太晚了，今天有点不舒服。”宋语解释道。
　　严益还想说什么，这个时候老师已经走进教室，只能闭嘴了。
　　“新的学期，咱们还是调一下座位啊，跟之前一样抽签决定。”班主任在台上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之后宣布了这件事。
　　因为知道还是和严益一起坐，宋语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她有些不明白，自己不是高考之后死的吗，虽然记不清自己怎么死的。但是她脑海里清楚的记得自己参加完了高考，自己的准考证号也还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阴使不把她送回高三，反而送到高二的下学期呢。
　　宋语正疑惑着，一个纸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宋语，该你了。”纯净的男声忽然在耳边响起。宋语抬头一看，是楚韫。
　　想起昨天晚上在楚韫梦里见过的那些场景，宋语不由仔细看了看他。跟五年后的他不同，现在的楚韫虽然长相优质，脸上却依稀能看见一些未褪的少年稚气。
　　“宋语，你又发什么呆呢。”旁边的严益不耐烦的又拿笔戳了下她的手臂。
　　“哦，抱歉，班长。”宋语连忙道歉，然后伸手进纸箱拿出一个纸团。
　　“没关系。”楚智霖温和的笑了笑，向后走去。
　　宋语有些心不在焉的打开手里的纸团，赫然写着“47”。47？
　　宋语问严益，“严益，你是多少号。”她虽然记不住自己以前抽的多少号了，但是隐约记得好像每次都是双数，从来没抽过单数。
　　“啊，我的6号。你的多少我看看。”严益说着凑过来看了看宋语的手中的纸条。“咱两差这么多啊。”
　　“谁的48号啊，跟我换一下可以嘛。”严益站起来挥了挥手中的纸条说道。
　　“我的27，28是谁啊。”本来只是小声窃语的教室因为严益这一声，大家都忍不住的说了起来。
　　“我是48号。”身后左侧方传来楚智霖的回答，“但是我不想换。”在严益有些欣喜的转过头的瞬间，温和清晰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啊，为什么啊班长。”严益把下巴搁在自己靠椅的把手上，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楚智霖。
　　“好了！好了！”台上的班主任用书敲了敲讲台，示意同学们安静点。“抽好的签不能换，这节课后按照抽签结果搬桌子，现在把书拿出来。”
　　“老师！！”教室里一片哀嚎。
　　班主任当没听到一样开始讲课。
　　怎么会这样，宋语有些奇怪，为什么和以前的记忆不一样了。明明高二高三这两年，她的同桌一直都是严益，从来没换过。难道自己的记忆还能随意的更改吗，还是因为时间太久，自己的记忆错乱了？
　　整节课就在宋语的心不在焉中结束了，老师讲了什么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虽然回到了过去，但她明白自己已经死了，也不可能再活过来。目前对她来说，是找回自己的记忆才是。
　　班主任走出教室后，同学们开始陆续搬起了桌子。严益还在讨好的跟楚智霖商量换座位的事，别楚智霖以老师不让给轻松打发了回来。
　　严益临搬走之前依依不舍。“宋语……”
　　“你们两个有情况啊，这么不舍得。”还没等宋语回应，另一个同学容衷乐的声音插了进来。
　　容衷乐是严益的好兄弟，两人平时经常混在一起，关系好的不得了，不过容衷乐之前坐的比较远，每次都是下课后过来找严益。
　　“你想多了。”宋语简单回了一句，也站起来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准备搬到47号去。47号这次不靠窗了，48号才靠窗，而且位置比较靠后一点。
　　“你别动，我来帮你。”严益按住宋语的桌子。
　　宋语拍开他的手，“不用，我搬得动。”然后自己一个人把桌子搬了过去。
　　徒留严益在身后语带伤感，“这么快就不需要我了吗，呜呜呜。”听的宋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真爱演。
　　放好桌子后才发现楚智霖也早就搬好了，现在正坐着整理着课本。看见宋语过来，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宋语也略有些尴尬的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连忙坐下假装很忙的样子整理课本。
　　要命，她怎么把楚智霖给忘了。他……他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余光悄悄瞄了眼楚智霖，他还在认真的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跟自己在他梦里看见的楚智霖深情款款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不不不，不可能，那应该是楚智霖无意识做的梦，梦里的东西千奇百怪，做这种离谱的梦也很正常。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楚智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自己这种毫不起眼，没有任何出彩点的人。
　　“噗……”楚智霖看见宋语突然疯狂摇头，一脸惊恐的表情，忍不住轻轻笑了声，“你怎么了。”
　　“额，没什么。”宋语有些紧张，“早上洗脸的时候脑子里进了水，所以想摇出来。”
　　楚智霖愣了一下，旋即又眉眼弯弯，看着宋语低低笑了起来。
　　！！！
　　她在说什么啊！宋语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蒙头趴在课桌上。
　　可是就算抱着头也能感觉到楚智霖的视线好像还落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
　　真是丢死人了！
　　幸好，上课铃声很快响，楚智霖似乎移开了视线，稍稍缓解了自己的些许尴尬。宋语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装作专心致志的上课。
　　上了一天的课之后，宋语有些疲惫不堪了，自己的成绩本来就不是很好，加上死了这么久了记忆大部分已经模糊，课本上的知识早已忘的七七八八了。
　　鬼差为什么要送她来高二，难道自己要在过去待一年半吗。这个想法让宋语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期待什么害怕什么她却是不知。
　　严益嘴上说着舍不得分开，结果搬过去没多久就和同桌的女生熟稔起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大家大概都以为严益的性格就是这样活泼开朗吧，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在课堂上宋语想起了自己记忆中的严益。
　　高二分班的时候，她和严益坐到了一起。刚开始她也以为与不太想和人相处的自己不同，严益就是那种自来熟的性格，跟谁都玩得来，和班上的每个人都能相处愉快。
　　直到有一天妈妈又让她去菜市场买鱼的时候，在鱼摊前带着口罩和帽子杀鱼的严益叫了她一声。
　　和在学校里开朗的形象不同整个人阴郁到了有点可怕的地步，经常带笑的脸也是紧紧绷着。
　　“可以不要告诉学校里的人吗。”严益用有些别扭僵硬的语气说道。
　　“告诉什么？”
　　“我……我在这里杀鱼的事情。”
　　宋语恍然，“嗯，你放心我不会说的。”说完又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其实我经常来买鱼都没有认出你的，如果不是今天你叫住我，我还认不出你呢，我有点近视。”
　　从那之后，严益在学校看见宋语还是和往常一样。不过偶尔会偷偷给她带早饭，在老师提问的时候悄悄写答案告诉她，平淡中多了一丝亲昵的味道。
　　宋语知道严益为什么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虽然大家在学校都穿着校服，但是穿的鞋子，用的文具，被老师暂时没收的手机。都是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一个个的小团体都是由共同的人组成的，有钱的学生和有钱的一起玩，平凡的学生如果想要融入进去就得花出比自己钱包多好几倍的代价，甚至尊严。
　　如果大家知道严益家里是卖鱼的，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背地里也会偷偷的议论。这种事太常见了，她想起了陆晓英，她的小学兼初中同学。
　　小学的时候她的家里就很穷，学校每次需要捐款的时候她家里总是拿不出钱来，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穿的衣服也灰扑扑的，看起来很陈旧。
　　如果还只是这那就算了，上帝给她关了一扇门还把窗也关得严严实实。小孩子的皮肤都是柔嫩光滑的，就算被太阳晒黑也会有着健康的光泽。而陆晓英却不是，到了高中之后，宋语无意间看到一本书，才知道陆晓英似乎是得了一种叫鱼鳞病的皮肤病。鱼鳞一样的皮肤布满她的整个身体，似乎除了脸和手指脚趾都是这种干干的鱼鳞皮肤。
　　班上的男同学因为这个经常欺负她，好在小学的女同学们都很单纯善良，经常帮助她。宋语也和她一起玩过，还去过她家。摆放了农具和很多粮食的农舍并不宽敞，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干净整齐。
　　陆晓英告诉宋语她家洗头用的是洗洁精的时候，宋语才真切的感受到她家里不是吝啬而是真的穷。
　　“有洗洁精已经很好了。”自己当时好像是这么说的，“如果头发上有油渍会比洗发水洗得更干净。”
　　这些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是宋语还却意外的还记得。可能是因为洗洁精的冲击太大了，宋语的家里也是很穷的那一类，她没想到还有比她家更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