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的心事》褐色迷梦

3、第 3 章 就在关灯的

　　就在关灯的那一瞬间，宋语眼前一晃，回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学校的操场旁边的花坛上飘着。
　　下雪了，操场上一片素白。宋语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接住那一片片掉落的晶莹，却还是只能看着雪毫无阻碍的穿过自己的手，簌簌掉落。
　　作为一个南方人，宋语很少看见雪，人生中好像也没见过几次雪，雨夹雪都很少见。更不用说像现在这样大的雪，把整个操场都染成了全白。在整个高中时期，就只有高一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她记得她特别高兴，还堆了几个小雪人。
　　眼前一晃，一个人从她身体穿了过去。她凝神一看，是楚智霖，穿着黑色的大衣，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清晰整齐的脚印。
　　宋语跟着他飘了过去，他走得很慢，眉头轻蹙不知道在想什么。快要走到教学大楼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向前方。
　　宋语随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教学大楼的门口有很多人，都很高兴的样子，全部都伸手接住了雪，然后揉成球砸向同学。
　　但是楚智霖的视线看的那个人，依旧是高一时候的宋语。她似乎才从三楼的教室下来，站在走廊上跳了跳脚抖了抖身体，然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了一只手，接住了缓缓下落的雪花。脸上是止不住的惊喜，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一颗小小的雪球就朝宋语的头上砸了过去，砸的宋语一头白。宋语被砸的有点懵，有些呆滞的看向雪球砸过来的方向。
　　“宋语，你是不是没见过雪啊，瞧你这小气样儿，土包子。”严益从宋语身边飞快跑过，然后又从地上捧起一堆雪开始捏雪球。
　　“严益！”宋语伸手拂掉自己头上乱糟糟的雪，脸气的通红，也跑出教学楼开始捏雪球砸严益。
　　“叫你爷爷干嘛！”严益大声回道，笑的促狭。
　　宋语气得不行了，也顾不得捏雪球了，直接捧起一堆雪就往他头上灌。
　　“叫你嘴臭！”
　　严益躲闪不及，多少还是被砸到几次，但是也回了几个雪球砸中了宋语的脸和腿。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很快就跑到了楚智霖的面前。
　　刚好宋语抓了一把雪，另一只手揪住严益的衣领就要往他头上砸。严益虽然看着瘦瘦的，但力气不小，挣扎两下就挣脱开了。
　　然而扔出去的雪却收不回来，“啪”一声轻响，那把雪恰恰砸到了楚智霖的左脸上，洁白的雪附在他的脸上，就像戴了一个白色的半边面罩，左边的眼睛都糊住了。
　　宋语一下就愣住了，旁边的严益也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爆笑。
　　“哈哈哈哈……宋语你死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楚智霖你好像哪个白眉大侠，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宋语冲上前去，慌乱的用手把楚智霖脸上的雪擦掉，嘴里不停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你，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楚智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宋语帮他把脸上的雪擦干净，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盯着面前的女孩子，嘴角微微动了动，可是却没说一句话。
　　“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眼睛或者鼻子。”宋语手忙脚乱的把楚智霖脸上的雪擦干净之后，见他板着个脸一言不发，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心里直发憷。
　　“我……”楚智霖刚想说我没事，看见宋语小心翼翼的望着他，话锋一转。“我觉得眼前有点花，好像有小黑点。”说完，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这么严重？那……那去医院看看？”宋语又焦急又悔恨，恨自己刚才怎么那么不小心。要是把楚智霖的眼睛砸出问题了，把她卖了也赔不起啊，到时候怎么跟家里人说啊。
　　“不用这么麻烦，我去医务室看看。”楚智霖捂着眼睛。
　　“我陪你去吧。”宋语着急的看着他，转头对旁边已经停止大笑的严益说：“你帮我跟老师请一下假。”
　　“哦。”严益应了一声，“要不我陪楚智霖去吧，我可以扶着他。”说完作势要来扶楚智霖。
　　楚智霖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去，不用扶我。”
　　“跟你没关系，我和他一起去，这样我也安心。”宋语瞪了严益一眼。
　　“那我先去上课了，我会帮你们给老师请假的。”上课的铃声此时也响了起来，严益朝两人挥挥手，转身回教室了。
　　宋语怕楚智霖一只眼睛看不清楚路，想过来扶他，但又觉得不妥当。再说了，要是被他的那群爱慕者看到自己和他楚智霖有什么肢体接触，她这学期都别想好过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走，不严重的。”楚智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宋语哦了一声算是回应，楚智霖也太温柔了吧，笑起来也好好看，不愧是众多女生心中的男神啊。
　　两人到了医务室，校医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有点轻微的红，你去外面药店买这个眼药水滴一下，你滴了还不舒服的话，就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校医在便签纸上写了个眼药水的名字递给楚智霖，宋语伸手接了过来。“我去买吧。”
　　楚智霖抿了下唇，没说话跟着宋语出了医务室。
　　宋语仔细看了看手中的便签，小声念了好几遍眼药水的名字，有默念了几回。直觉自己已经记住了才小心的揣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直接拿着便签去买就可以了，记下来干什么。”楚智霖不解的问。
　　“哦，我怕便签弄丢了，我经常丢三落四的。”宋语不好意思的说道，然后又偷偷的瞄楚智霖。
　　楚智霖一下就看到她的小动作，“你老是看我做什么。”
　　“我看你眼睛是不是真的不疼了，好像还有点红。”宋语内心不安，“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医药费我会付的。”
　　“真的没事。”楚智霖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
　　医务室和教学楼分别在操场的两边，现在是上课时间，寂静的操场上，雪还在簌簌的下着，视线所及的地方是大片的纯白。
　　飘在半空的宋语跟在两人身后一脸震惊。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砸到过楚智霖的眼睛，还陪他去了医务室，是自己记错了吗，和楚智霖好几年的同学，她对于他的印象除了是学校的第一，人帅，为人温柔谦逊，看见谁都是笑意盈盈的，也没见过他发脾气。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感觉有壁，太完美了，走他旁边会莫名自卑，全方位碾压。
　　忽然一股强大的吸力又开始拉扯着宋语，眼前一晃，她回到了楚智霖的卧室。
　　床上的楚智霖还静静的躺着，头上的光点已经消失不见。
　　刚才……那是楚智霖的梦，还是他的回忆？
　　所以她只能在梦里跟着楚智霖移动。
　　宋语看了下床头的闹钟，遭了，已经四点半了。马上就要天亮了，她要赶紧回厂房，不然小瞳会担心的。
　　急匆匆的回到厂房，飘进去的一瞬间，刚好听到鸡鸣的声音，天要亮了。
　　“小语……”阴暗的角落里响起小瞳轻轻的呼唤。
　　宋语连忙飘了过去，却在黑暗中看小瞳旁边多了一个人。
　　“你……”宋语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或者鬼，一个周身散发着莹莹微光的年轻男子。
　　“你终于回来了啊，我可是等了你一晚上呢。”男子随意的倚靠在墙上，发着光的手指随意的摆弄着指尖夹住的一片已经干枯的四叶草。
　　“小语，这位是鬼差。”角落的小瞳语带哽咽的开口，“他说……他说你的一年之期快到了。”因为已经死了，所以就算小瞳看起来非常非常难过，但是她的眼里没有一滴泪水，甚至连眼眶都没有红一下，这让她惨白的脸看起来有些阴森怪诞。
　　“哦……”宋语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这一天早晚都要来，没想到是今天罢了。她刚刚才发现了一个秘密，她想知道为什么楚智霖会……
　　只是来不及了，算了吧，就算知道也没什么用，自己已经死了，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了。
　　“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发着光的鬼差依旧把玩着手上的东西，看着宋语懒散的问。
　　宋语摇了摇头：“不记得了。”顿了顿，她问鬼差“你是要带我走还是直接把我消灭掉呢。”
　　“哈……”鬼差嗤笑了一声。“消灭？你以为杀害虫呢，那么简单。”
　　“那就是要带我下地狱吗？”宋语又问。
　　鬼差又是一脸无语的表情，“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嗯。”宋语点了点头。
　　鬼差有些无语的站直了身体，瞄了眼在角落依旧面部痛苦的小瞳。走到宋语面前问：“你想不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自己是怎么死的？宋语努力的想了想，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记忆很多已经不在了，可能因为时间太久，慢慢遗失了，只有零星的片段。她叫宋语，十八岁那年死的，其他的，模模糊糊的只有些许碎片在脑海了。
　　“不想知道。”
　　“为什么？”鬼差略感诧异，“要是你自己自己是怎么死的，你就不用消失了，你可以重新投胎入轮回，从新当人……”顿了顿，补了一句，“或者动物。”
　　宋语面无表情的看着鬼差：“……”她也不想当动物。
　　气氛短暂的僵了一会儿，鬼差又开口：“好吧，我可以让你不当动物，只要你记起来你是怎么死的。”
　　“我不想知道，当人也好，当动物也好，都很难过，就这样吧。”宋语再次拒绝。虽然已经记不得很多事了，但是心底深处就是不想让自己再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相比起来她宁愿继续当鬼，既然无法当鬼了，消失就消失吧，怎么样都好，她再也不想当人了，做人好累，好辛苦。
　　鬼差无语了一瞬，周围的光似乎都暗了些。
　　“小语，我想知道……”旁边沉默了很久的小瞳忽然开口，飘到宋语的身边。
　　宋语面带疑惑的看向小瞳。
　　“我希望你能想起来，不希望你消失，我想记得你。”小瞳语带哽咽，眼里满是悲伤。
　　“我……”宋语犹豫着想拒绝。
　　“好了，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你就去吧。”鬼差打断两人的交谈。
　　“去哪里？”
　　“回到过去，找回你的记忆。”说着，鬼差一挥手在宋语面前轻轻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