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对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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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立下了有关奥斯卡的豪言壮语，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导演库布里克就像走火入魔了一般，变得愈发挑剔了。
虽然之前他们初遇的戏份，拍了有整整二十一遍，但那仅仅是一个开始。
在那以后，库布里克对于两位主演的要求格外高了起来，他总是在他们耳畔大喊：“动起来吧，小伙子们！”，同时对于他们的要求，从眼神流露出的情绪，手部的动作到微微抽动的嘴角，再到转动身体时的速度与角度，甚至脸部肌肉颤抖的走向，这一些通通都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库布里克是片场暴君，更是无可指摘的电影帝王，他将一生都奉献给了电影事业。在那日谈心过后，他希望两位主演能打破漂亮脸蛋的魔咒，他是这般希翼的，也是这般行动的。
“你们想要惊艳全世界，那你们就要听我的，孩子们。”库布里克希望阿德里安和汤姆能留下震惊世界的经典角色，同时他更希望他这部筹备了多年的电影能够像之前的作品一样能够为后世纪念。
“汤尼，你已经足够成功了，就算是学院派那群老头子也无法否认你的成功，你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奇迹。只不过这对于你来说还不够，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还有爱德，所有人都会承认你的天赋，你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你不应该因为所谓的偏见而被埋没，你应该大放异彩。让那些所谓的规则和习俗通通见鬼去吧！”
而这一切，也正是阿德里安所需要的，阿德里安对于演戏有着超乎常人的热爱，从他接触到演戏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他找到了愿意为之奉献一切，乃至生命的事业。对于《大开眼戒》这部电影，他也是抱有了十二分的期待与喜爱，更何况当导演说出那番话时，少年人的心总是充满了冒险与挑战，他更想用自己的演技与实力去征服所有人了。
这是一场路易与威廉的对手戏，是真相揭露后两人对峙的场景，整个片段画面追求的却是极致的暖色调，昏黄摇曳着的烛光，与前一个镜头威廉知道一切心灰意冷的以月光为蓝色冷调形成鲜明对比。同时摇曳着的烛光和橘色调的主光源相互映衬，形成了一种柔和的油画般的质感。
阿德里安扮演的路易身披黑色斗篷，脸上戴着精致的面具，温暖的灯光照映在他身上，为他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看起来神秘而高洁，犹如降世的神袛，又如同降下福祉的天使，外表是那般的无害而圣洁。
汤姆扮演的威廉整个人都被温暖的烛光所包围着，棕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灯光是那般的温暖，但是他脸上的神情却是被阴影所笼罩，他散发出阴郁而沉闷的气息，他低垂着眼眸，整个人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路易上前一步，四周的金光褪去，就像神袛褪去了虚妄的光环一般，幽幽的声音从天边传来：“你还是来了。”
威廉这才抬起头，看向来人，他的眼神里满是血丝，嘴角的肌肉微微颤动着，脸上的神情是那般的失落而绝望。他用一种沮丧而绝望的眼神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来人，他多么希望面具下的人不是他。
威廉盯着来人，绿色眼眸里流露出希望破碎之前的最后一点光芒，他用一种哀怨而伤感的语气问道：“是的，我来了。你到底是谁？”
他的问话换来的是极轻的一声嗤笑，对面的人肩膀微微颤抖，微微扭动了一下脖子，用挑逗的声音回复说：“我是谁？我想，你心里应该有答案了吧？”
话音刚落，斗篷下便伸出一双洁白而细长的手，轻轻抚摸上面具，隐藏多时的秘密终于要揭露了。威廉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他脸上的神情变得不忍而哀恸，他轻微地抬了一下脸，随后又垂下了眼睑，似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他的心再次破碎，他忍不住想要逃离。
但事情总是不能如他所愿，面具在威廉眼前被揭下来了，露出了一张威廉最熟悉也最陌生的脸。威廉抬眼看着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眼眸，碧绿深邃如同一汪清泉的眼睛里倒影着威廉的身影，他看见眼前这人弯起嘴角，用最熟悉的嗓音向他问好：“好久不见了，哥哥。”
威廉近乎是痛苦地闭上了双眼，他嘴唇微张，脸上的神情变得慌张而痛苦，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时刻，他轻微地摇头，俊美的五官此刻是那般的凌乱而破碎，而后他睁开眼，绿色的瞳孔里盛满了对于事情真相的不可思议与迷茫，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威廉往后退却了一步，他似乎已经做好了逃避这一切的准备，他再一次想要落荒而逃，但是路易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路易目光灼灼，眼神毫不遮掩地看向眼前的人，他褪去了和善圣洁的伪装，露出了贪婪而恶毒的内里。
他眉毛微挑，嘴角牵起不羁的微笑，他不由得上前一步，面对威廉的胆怯他选择步步紧逼，就像发现猎物的猎手一样，想要将猎物逼入自己的圈套。
他放轻了语气，如同设下圈套一般低声引诱：“为什么不欢迎我呢？我的哥哥，你难道不像我一样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吗？”
威廉痛苦地摇摇头，手上的肌肉无法克制地颤抖着，他的眼神闪烁，似乎还是无法忍受这样残酷而冰冷的现实，他持续往后退了几步，想要逃避这一切。
威廉声音颤抖，往后退缩，眼神也更加的痛苦而惊疑：“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我不明白。”
路易歪了一下脑袋，脸上又露出那一副纯洁如同孩童一般的神情，他状作无辜地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路易步步紧逼，他忍不住倾身上前，他的眼神像毒蛇一般紧紧盯着威廉，嘴角咧开一个恶毒而疯狂的微笑，他凑到威廉身前，有些贪婪地轻嗅威廉身上熟悉的味道。他伸出右手不住地抚摸上威廉的脸颊，神情是那般的眷恋而阴狠：“你一开始不就知道了吗？你一开始就猜到我是谁了吧？只不过你逃避了，你不敢面对这一切，你只想蜷缩进你那温暖安全的壳里。我说得对吗？我亲爱的哥哥？”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楚，一字一字地吐出，仿佛这样才能让面前的人记住，他错得有多离谱。
威廉偏过了头，避开了路易喷着毒液的眼睛，随后他又转回了头，破碎而盛满星光的眼眸直视着面前那双极其相似又像毒蛇一般的双眼。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眼神。那一刻，隐藏在精英医生外表下的脆弱胆怯与惊疑一股脑地冒了出来，威廉的自信与骄傲在残酷的面前被击碎，他变得摇摇欲坠。在摇曳而温暖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无力，嘴唇也失去了红润的血色，路易与威廉，在那一刻是如此的相像。
威廉颤抖着嘴唇，他伸出手去，想要触碰路易，他似乎想要确认这一切是否是真实发生的：“我曾经想过，但我不相信那会是你。路易，我不相信那是你。”
威廉的指尖还没触碰到路易的脸颊就被路易一把抓住，他强势地握住威廉的手，眼神从他的指尖一路看向眼前人无助而破碎的神情，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而肆无忌惮，他近乎是放声大笑了出来，他望向威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与缠绵，他就像是救世主看着陷入泥潭的臣民一般悲哀地望着威廉：“可怜的威廉，可怜的哥哥，你究竟是不相信，还是不敢相信？你其实一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只不过你选择了隐瞒，或者说你根本没有勇气面对它。你永远活在它的阴影之中。是你不敢面对它，你将永远活在噩梦之中，永远困在梦魇之中无法挣脱。”
恶毒而冰冷的话语，血淋淋地揭开了残酷的现实，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的懦弱，因为他的胆怯，他才是这一切痛苦地根源。
威廉被这残酷的现实砸晕了头脑，他在那么一瞬间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呼吸变得急促，一阵眩晕感传来，冷汗从他额头上冒出来，他脸色变得更加的苍白，他有些无力地想要挣脱，小幅度地摇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威廉自顾自地陷入痛苦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路易脸上又换了一副神情，他的牵起威廉的手，轻轻地贴在自己脸上，露出了婴孩对待母亲一般依赖而眷恋的神色，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威廉的手掌，又露出天真烂漫又无害的笑容来。
路易就像孩童依恋母亲一般，用仰慕而憧憬的眼神看着面前神色不安的人，开口安抚诱导道：“不，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我不会怪你的。是我们，我们永远是一体的，不是吗？哥哥？”
话音落下，整个片场还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
阿德里安和汤姆·克鲁斯依旧站在原地，两个人都还没有从刚才的场景里走出来，直到库布里克兴奋地叫喊再次打破这一片沉寂。
“太棒了！这简直是完美！天呐，这一条太完美了！噢，天呐，你们两个直接的化学反应太奇妙了！精妙绝伦！天呐，你们是不折不扣地天才！太完美了！”库布里克盯着监视器里最后的画面，一再地感叹自己真是有眼光，在暮年之际居然还能碰到阿德里安这样的天才演员，这是他的幸运，也会是整个电影行业的幸运。
这又将是一部划时代的电影，他，他们的名字终将被所有人铭记。
“去他的奥斯卡！去他的学院派！这样的表演值得一切！你们刚才呈现的，完全是奥斯卡影帝级别的表演，我很难说还有人能比得过刚才那一段了。”库布里克忍不住夸赞道。
阿德里安终于缓过神来，他眨眨眼，调皮而轻快地回了一句：“看来我们向奥斯卡发起的冲击还算成功？”
听到他充满少年意气的话，库布里克和汤姆都不由得笑了出来，汤姆微笑着学阿德里安的样子，对导演库布里克眨了眨眼，又朝阿德里安点点头，肯定道：“我想，那是相当的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对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