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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冤家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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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斩官惊惶惊恐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溜小跑来到大祭司跟前,腰弯的恨不得贴到地面去。
“卑职参见大祭司。”
“嗯。”大祭司从喉咙里发声,看都没看监斩官一眼,眼神却是飘向了羿灼灼。
“人我要带走。”大祭司的声音是清冽圆润的,让他的冰山形象多少有了一点活气。
“这……”监斩官有些为难,命令是皇帝亲自下的,可是眼下又不敢得罪大祭司。
扶渊国有谁不知道小皇帝对大祭司亲近的很,信任的很,只要大祭司说的小皇帝几乎没有反对的。小皇帝把大祭司看作了师长,尊敬爱戴,明眼人也看得出,没有完全掌权的小皇帝还把大祭司看作同盟,依仗,和——依赖。
扶渊国朝堂,能呼风唤雨的除了先皇钦定的摄政王,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大祭司。所以才有了这一人之下的称谓。
“怎么,不行?”大祭司语速不快,但谁都听出来语气里的不快,更要命的大祭司身周原地无声的起了一层肃杀之气。
监斩官吓的一个哆嗦,脑中火石电转,左右权衡一下,最终俯首称是。
这边,在羿灼灼的视角看到的是一张帅到天际的侧颜,漂亮的眼睛斜着向后看了一眼,虽是斜视却无睥睨。
果真是端正的深情眼,不似渊休寒那种不把人看在眼里的嚣张傲慢。
羿灼灼死里逃生,心里开了花,终于不用被砍头了,况且来救她的还是这么厉害这么帅的一个人。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果然心想说的是对的。
劫后余生的傻瓜尽往歪路上想。
“带走。”
在大祭司的示意下一旁站着的丰郎青年举步上前,伸手一扯便拉断了捆绑羿灼灼的绳子。
羿灼灼忙不迭的连声道谢:“谢谢谢谢!”
“尚师府?”羿灼灼奇怪的看着门头的牌匾,渊休寒是摄政王,府门牌匾上写的是摄政王府,那大祭司家的门匾应该是写的是大祭司府才是啊,这尚师府是什么意思?
灵光闪烁,心想事成倏然出现。
“尚师,就是尊敬老师,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小皇帝把大祭司当作了自己的老师,大张旗鼓的给尽了无限荣光和权势,这还是扶渊国开国以来头一份,所以,羿灼灼,我觉得是你抱大腿的时候了。”
“喔?还有这种事,这么说,可以考虑考虑。”
“切。”事成的白眼很不客气婉转的直抒心意。
羿灼灼:…………虽然姐也有此意,但是当着两个小灵宠的面,姐的伟大形象不能太掉价不是?
“羿灼灼,快跟上。”心想的小奶音在一旁煽风点火。
哦哦,被考虑耽误的大姐大赶紧跳过门槛,紧追大腿而去。
大祭司的尚师府不同于摄政王府的奢华气派,既没有绮旎的异景别致,也没有绚扬的富丽堂皇,诺大府邸尽显低调,色彩多以重色着墨,大气之余和融的是沉稳静谧,还有些许压抑。
此时此刻有鲜明色彩加持的唯是大祭司身上的一袭锦缎白袍和园中的那泓清溪白石,以及那张让人垂涎的帅脸。
大祭司落座在梨花太师椅上,依旧是未消融的寒啸冰山。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羿灼灼见没人吭声,左看右看才发现厅中一共就他们三个人,她不确定的把手指向自己以示疑问,好在站在大祭司旁边的那位丰朗青年好心的朝她点点头。
羿灼灼站直了脊背,声音洪亮的答道:“我叫羿灼灼,从昆仑山来。”
心想:……
事成:闭眼扶额。
不说昆仑山说哪,我现在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跟白痴一个样,不说的让他们摸不着头脑能蒙混过关吗?不说昆仑山就得说峨眉山,反正必须有鼻子有眼,证明我说的山它真实存在。
大祭司闻言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青年心领神会,疑惑开口:“昆仑山?未曾耳闻,在哪个地方?”
“就在扶渊国西边,一座很偏僻的山,人迹罕见,所以没多少人知道它的存在。”
羿灼灼忽悠人起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青年将信将疑待要再问,被大祭司打断,“你为何杀害太傅?”
得,这个话题没完没了了。
“我没有,我不是……”羿灼灼慌慌乱乱刚要准备措辞说服大祭司,忽听得前面一声大喊:“摄政王到……”
羿灼灼:额……阴魂不散!
渊休寒是先皇钦定摄政王,命以辅佐小皇帝,权势滔天,朝中谁人不闻风丧胆,屈服其权威之下,可,眼下,大祭司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后,依旧端坐的稳如泰山。
牛!权势大的人就是有资本,羿灼灼叹服,哪像她,听见摄政王的名字就一个脑袋两个大。
片刻之后,呼啦啦拥进一群人来,一队人井然有序的分别排列大厅两侧,严阵以待。另一队亦是火药味十足的紧随渊休寒身后。
今日的摄政王身穿黑色镶金丝华服,头戴黄金冠,腰间墨玉带更衬的人尊贵无两。他先是满目不屑的扫视一圈厅堂,然后从鼻孔若有若无的嗤出一声,站在大祭司身边的青年眉毛怒竖一下,脚下微妙的踏出一步,而渊休寒身后侧的顾阙也肃然向前。
羿灼灼默默的咽了口唾沫,这就是死对头么,连护卫都这么尽职尽责,眼睛都能看出红色了。
渊休寒终于打量够了,这才将眼光放到此地主人身上,恰巧,此地主人掀开眼皮射出一道冷光。
一时间,二目相对,冷刃寒器,电光火石。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羿灼灼直觉得平地起了一股寒风,穿透薄衫侵入肌肤。
此时此刻紧张之际的气氛让羿灼灼异常……
兴奋!!!
眼睛冒着亢奋的光,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心想事成,咱们帮谁?”
心想捂脸:“羿灼灼,你是不是从荷塘里刨出来的,心上到底多少个窟窿啊!”
“怎么说话呢你……”
“想死你就帮渊休寒。”
羿灼灼反驳心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事成打断。这孩子不轻易开口,开口了说出的话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那我选择活。”
谁想死谁才是从泥塘里挖出来的。
“那就闭嘴,用眼睛看,最后见机行事。”
羿灼灼眯着眼开心的笑起来,果然,事成再嘴毒还是护主的。
那厢。
终于在渊休寒的一声轻笑中结束了无形的杀伐。
“大祭司就是如此待客的?”渊休寒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和刚才无二。
相比摄政王的虚假,大祭司倒是真诚的多,仍旧面无暖色,回答的也坦诚直白,“摄政王做客的作风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渊休寒闻言哈哈一笑,撤去了身上的肃杀之气,厅内气氛顿时缓下不少,“本王第一次登临尚师府,被府中风景吸引,是本王冒昧了。”
虽然渊休寒满嘴假话,但客人既然说辞客气,大祭司也不能再伸手打人,悄然无息中也消去了浑身戾气。
“来人,上茶,摄政王请上座。”
气温回暖,双方这才卸下剑拔弩张的攻势,羿灼灼憋着的一口气长长的呼了出来。
我天,冤家对头冤家对头,这是明晃晃赤裸裸的要置对方于死地。
渊休寒一点不客气的大咧咧坐到大祭司旁边的位置,下人斟上茶后目不斜视的退了下去,毫无兢战之色,不得不说,大祭司训练出的人果然上得厅堂。
渊休寒悠然的浅啜几口,放下茶杯,目光停在了羿灼灼身上。
羿灼灼心里咯噔一声,暗骂一声该死。
大祭司这时也放下了茶杯,随着渊休寒的眼神落到同一人身上。
“大祭司,你可知你带回来的这个女子是天子钦定罪犯,她是杀害太傅的凶手。”
渊休寒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的羿灼灼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又把摄政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刑部问案太过武断,此案疑点甚多,还需多方查证。”
渊休寒低头拂了拂腿上衣袍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扯起,“大祭司难道不知道刑部不在你的管辖之内。”
“知道,但这次死的是和陛下有过一段师生缘分的太傅,所以有必要彻查一番。”大祭司的眼睛没有任何回避的直视渊休寒。
渊休寒笑意更甚,“想不到大祭司也怕死?”
“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死的不清不楚。”
“难道还能有人暗害大祭司不成?”
“不无可能。”
渊休寒站了起来,沉了面色,冷声道:“大祭司,本王弃的你偏要护吗?”
大祭司也随之站起,面无表情,眼视前方,“我只护无辜。”
渊休寒:“她也算无辜?”
大祭司:“她说她没有杀人。”
“她的话你也信?”渊休寒轻蔑道。
大祭司倏然一凛,寒声道:“摄政王还不如解释下,为何凶手会出现在你的府中?”
“那是她畏罪潜逃到本王府中,仅此而已。”渊休寒声色不动理直气壮,没有一点心虚,仿佛事情真的和他没关系似的。
“事实如何,本祭司自会查明。”
“请便!”渊休寒顿了一下,嘴角升起一抹讥笑,“不知道大祭司是秉公执法还是挟私报复?”
扶渊国,摄政王和大祭司水火不容是人尽皆知的事,两人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现下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任谁想大祭司都会置对方于死地。
“不劳摄政王挂心,本祭司自是秉公执法,如凶手和摄政王没有干系,自会还王爷一个公道。”
“好。”摄政王气极反笑:“本王就,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