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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三章 试炼大会 ...

  •   因着桑愉的事情,阮云虽然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只睁着眼睛望着头顶的床幔。
      她不知道洛月与桑愉究竟说了什么话,才引得桑愉如此情绪激动。更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还有奚朗,人人都说奚朗与桑愉是一对,可处理起洛月的事情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洛月才是有情意的。
      月亮高悬,落下满室的银霜。
      黑暗的角落中,传来一声异响。因着阮云没有睡着,她噌地坐起身,看向黑暗的角落。
      她没有点蜡烛,借着月色,她仿佛瞧见一只白色的九尾狐静立,高贵肃穆。
      九尾狐?
      阮云疑惑地揉了揉眼睛,下一刻,那里却是立着一人。
      阮云感觉有些不妙,她身上只穿着亵衣,掀开被子跑也不是,不跑好像也不太妙。
      那人却动了,阮云没再犹豫,掀开被子就想从窗户跳出去。
      他动作更快,带着夜晚的寒气,一把拉住了她。阮云想抬手施诀,他动作更快地钳制住她的双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一捞,牢牢地将她锁在怀中。
      阮云还想再挣扎,却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她停住了动作。两人呼吸交织,她感受到他微冷的体温。她试探着喊:“国师大人?”
      抱着她的人低低地应了声。
      阮云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自上次一别,她还是有些担心他能不能对付那黑雾。毕竟,那也算他救了自己一次。
      “香囊。”他闷声道。
      “什么?”
      “香囊。”他又重复了一遍。
      “香囊?你拿到香囊了?”
      “嗯。但是坏了,你再重新做一个。”
      “坏了?不应该呀,你又遇到危险了?”
      “算是吧。”
      阮云使劲扒拉他,“你松开,我看看。”
      他依言松开她,他还是戴着一副面具,穿着一身黑色锦袍,眼眸低垂,静静地看着阮云。
      阮云抬起头左瞅瞅右看看,瞧见他没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没浪费我给你的香囊。我下次再给你做一个就是。”
      “现在就要。”
      “现在?”阮云疑惑地看向外头黑乎乎的天,“现在很晚了。”
      他清丽的眼顿时带着些委屈与哀求看向阮云,她顿时心软了大半,叹了口气道:“那你去把灯点上。”
      顾辞的眼霎时亮了起来,笑道:“好。”
      阮云转身去寻布料,这才想起自己还穿着亵衣。她呆愣了一会,忽地冲到他面前问:“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顾辞看了看她微粉的脸颊,垂下眼道:“你的香囊,有你的气息。”
      阮云左右打量了他半晌,直看的顾辞耳根微红,她才慢悠悠道:“国师大人找人,还挺厉害。”
      顾辞抿住唇,没有说话。
      阮云也没有追问,又去翻找做香囊的布料和香料。
      她拿着东西来到桌前,便见顾辞乖巧地坐着,眼巴巴等着她。
      阮云失笑,开始认真地做香囊。她做事情的时候全神贯注,只盯着手上的布料,金色的丝线在其中穿梭。
      这是她亲手为自己做的东西,顾辞几乎眼也不眨地看着阮云,几乎被欢愉充斥了全身。
      许是他的视线过于灼热,饶是再认真的阮云也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问:“怎么了?”
      她的眼睛很好看,不止眼睛,她的鼻、唇,都像是春日里凝着露水的玫瑰,艳丽而不自知。
      顾辞低声道:“没什么。”于是阮云又低头绣花。他的眼眸暗了暗,终究是抑制住了将她直接带走的欲望。
      一柱香后,一只粗糙的香囊做好了,月牙白的锦布,上面没有绣寻常的牡丹或者鸟雀,而是以金色的丝线绣了个奇怪的图案,整体呈圆状,无数丝线弯曲缠绕着四散开去,向内又逐渐环绕合拢,金丝有些歪歪扭扭,看起来一点都不精致。
      顾辞却是很高兴,将那香囊摸了又摸,像是看到什么宝贝。忽而又递给她,“少了东西。”
      阮云道:“什么?”
      “云。”
      阮云想起来了,她怕他认不出自己留的东西,于是在上次那个香囊上绣个了“云”字。
      她接过香囊,耐心地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又在上面绣了个“云”字,将香料装好,她才递给顾辞。
      顾辞眼睛带了笑意,小心地把它揣进了袖中。
      倒是像个小孩子,阮云失笑。
      她本是不困的,经他这么一打岔,这会子也有了些困意,她打了个哈欠,“可以了吧?”
      “伸手。”
      “嗯?”阮云依言伸手。
      他将一个物什放入阮云手心。
      “这是什么?”阮云疑惑道。
      一只状似水滴的透明物什在她的手心挨了一瞬,下一刻便融进了她的手中。
      阮云惊讶道:“怎么回事?”
      “回礼。”顾辞道。
      “怎么不见了?”
      顾辞却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来到窗边,打开雕花木窗,正好能瞧见对面沈璟的屋舍。
      他回头道:“你为何要当他的徒弟?”
      阮云站到他跟前,他比自己高出了不少,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眼。
      阮云罕见地沉默了。
      顾辞又道:“你在意他?”
      阮云摇摇头,说了实话:“他是一位很好的修习之人,有勇有谋,秉持善念,不过,他所追求的道,还是与我不同。”
      听见这话,顾辞的眼睛几乎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喃喃道:“我明白了。”
      阮云失笑道:“你明白什么了?”
      顾辞微微弯腰,视线与她齐平,他看到她微微睁圆的双眼,澄澈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只有自己。
      “怎……怎么?”阮云吞了吞口水,模样有些无措。
      心中的异感消散了不少,顾辞微微勾唇,“我曾告诉你,皇帝命我追查蒲牢的踪迹,你可知他要寻的是什么?”
      阮云眨巴眨巴眼睛,“不知。”
      顾辞拉住她的手,轻轻将她环抱在怀中,“阿凝,你知道。”
      听见这话,阮云顿时僵住了,她的心凉了半截,“你……你怎知……”他怎么知道阿凝的?
      顾辞附在她的颈边,以一个及其暧昧的姿势,隔着面具,阮云仿佛也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唇,印在她的颈边,仿佛自己是被盯上的猎物。
      顾辞道:“知道什么?阿凝……还是金铃?”
      阮云僵直着身体,一时间不敢说话。
      顾辞抚着她的发顶,愉悦道:“阿凝现在身上都是我的气息了。”沈璟的味道,很难闻。
      不久前,他看到了沈璟抚上了她的额,那一瞬,他恨不得冲出去卸了沈璟的手臂,但是他害怕阮云看到那样的他,把她吓着了可怎么办。
      “在青州,你杀了蒲牢,便晕了过去。我将你带回去之时,你口中喊着阿凝。”
      听见这话,阮云松了好大一口气,听他继续道:“一年前,一位云游四方的修行者渡劫之时差点丢了性命,是皇家之人救了他,为表感谢,他告诉皇帝,几年前他在姜家看过一宝物,状似金铃,隐隐蕴含着仙力,若是能利用得当,便可靠那只金铃一步成仙。可姜家上下早已在一场大火中覆灭,那金铃更是不知所踪。皇帝动了贪念,他坚信金铃仍存于世,便命我去寻其踪迹。”
      “我查到是蒲牢放的那场大火,金铃却不在蒲牢身上。”
      他松开阮云,胸有成竹道:“阿凝,那既是你姜家之物,那我便将金铃找来还给你。”
      阮云有些不信,“国师大人,您难道不是效忠于皇帝?况且如此宝物,您便没有动过贪念?”
      顾辞道:“我有贪念,却不是对金铃。”
      “那是什么?”
      “阿凝。”
      “嗯?”阮云以为他在叫自己,下意识答应道。
      顾辞失笑,“我将金铃予你,却是有条件的。”
      这才正常嘛。阮云道:“什么条件?”
      顾辞轻轻捏了捏她的脸,“与沈璟保持距离。”
      “什么?”阮云都准备好听他说要为他做什么事情了,却没想到他吐出这样一句话。
      “不愿意?”
      阮云瞧着他认真的模样,忽而展开了笑颜,“好啊。”

      桑愉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因而第二日的试炼大会倒是没有出什么岔子。
      阮云一早便跟着沈璟来到场上。她揉了揉眼睛,面色有些疲惫。
      她昨日睡得太晚,好不容易国师大人走了,她一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满身都是他身上的松香。
      怎会有人半夜来守着她,固执得只是想要一个香囊?
      她将头埋进被子中,隔绝了外头的柔亮的月光。
      好不容易挨到清晨,便跟着沈璟来到试炼之地。因着桑愉的事情,沈璟的面色不如以往那般温和。
      等到弟子们终于到齐后,他站在最上方,面色肃穆,眉目精致,宛若神明。他挥了挥手,“开始吧。”
      姚舒荷抬头望着最上方的人,几乎是带着眷恋细细描摹着他精致的眉眼。
      从前在门派中修炼之时,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老,哪一个不是白发长须?而沈璟,如此年纪便修到了如今的地步,还生得一副如此相貌。也难怪他成为不少修行女子的闺中梦。
      弟子们窸窸窣窣开始动了,六人分别为三组,两两对战,开始前,奚朗特意吩咐了众弟子,“点到为止。”
      最先的是至行区的弟子们试炼,他们经验较少,经过这段时间的修习,打法渐渐有了些章法,但反应速度还是不够快。
      阮云跟着坐在沈璟旁边,止不住地打哈欠,打到第五个的时候,沈璟终于忍不住了,“很困?”
      阮云呆了呆,老实地点点头。
      沈璟从袖中拿出一小瓶泛着绿色的水递给她,“喝了罢。”
      阮云又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接过去,“嗯?这是什么?”
      沈璟眼中带了些笑意,“喝吧,待会有用。”
      阮云疑惑道:“什么待会有用?”
      洛月就坐在阮云旁边,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又看见沈璟拿了物什给她,心中嫉妒的火焰几乎充斥全身,那本该是她的东西!
      她勉强维持着笑意插话道:“师兄,你给阮弟子的是何物?洛月也想要。”
      沈璟淡淡道:“不过是提神之物,我瞧着你精神挺好,不需要那水。”
      提神之物?她才不信,那一定是补身子甚至是涨修为的东西,大手一挥就舍得给阮云,却舍不得给自己!
      洛月咬了咬嘴唇,不甘地看向试炼的弟子们。
      然而事实却是,那确实就是普通的提神之水,阮云喝下它一柱香后,精神变得好多了。
      至行区的弟子们很快便完成了试炼,几乎都有大大小小的进步。接着便是极焉区。
      此时太阳渐渐西沉,也没有几个时辰前那么热了。
      一位女弟子猛烈的打法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她出手颇为激进,对面的弟子被她打得连连后退,身上也出了不小的血印。奚朗皱了皱眉,问沈璟:“那是?”
      “姚舒荷。”
      奚朗想起来了,这位女弟子便是当初选师之时站出来反对阮云的人。
      姚舒荷将林知易远远地打飞出去后,这才收回手,傲然地望着上头的沈璟。
      也不管倒在地上的人沁出一口血来。
      阮云捏紧了拳头。
      四周鸦雀无声,似乎被她这样的打法惊住了。
      姚舒荷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师尊,弟子有一请求……”
      沈璟挥手将阮云推出去:“去吧。”
      阮云:?
      姚舒荷:……她话还未说完呢!不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的?
      沈璟传音与阮云道:“既是我的弟子,便教教她罢。”
      阮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早就料到今日会有人来和她试炼,才给了自己那瓶提神的水。
      她没有走到姚舒荷对面,而是来到林知易面前,他早已被一旁的弟子扶起来,坐在一张木质板凳上,面色苍白。
      阮云道:“怎么样?”
      林知易抬起头望向她,在众人面前败了这场试炼,他本觉着没什么大不了,但他没想到阮云会专门来问自己,他忽然就失了镇定,嚅嗫道:“我……没事,就是……太弱了。”
      阮云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是来嘲笑你的,我是来告诉你,睁大眼睛,看我怎么帮你打回去。”
      有风浮过她的青丝,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势傲然,语气是无比的笃定,宛若尊贵的帝家女。林知易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他点头道:“好。”
      说起来,众弟子也是从未看见过阮云出手,他们之中也不乏有一些弟子质疑她的水平,姚舒荷有多厉害,他们是知晓的,此刻两人面对面站着,倒是不少人好奇谁会第一个倒下。
      “我觉着这阮云就是长的好看点,论比起修为,她还是不及姚舒荷。”
      “姚舒荷近些日子修习格外用功,这些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况且,方才那位男弟子,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阮云也差不了吧?她毕竟是沈师尊的第一弟子。”
      “这可说不定。”
      本来有些相信阮云的弟子,被其他人说得都有些动摇了,只紧紧地盯着那对峙的两人。
      终于,姚舒荷动了,她握着剑,带着十足的力道劈过去。
      那亮堂的光渐渐逼近了阮云,她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众弟子只以为是姚舒荷动作太快,她没反应过来,皆是叹了一口气,师尊的大弟子,也不过如此嘛!
      只有林知易看清了,阮云嘴角噙着一抹笑,一只手轻轻一挥,那恢宏的剑气立刻消散了。
      接着她动了,几乎是一瞬便到了姚舒荷的身后,莹白的光闪过,姚舒荷就被打得扑在了地上,她脸上再也没了笑意,握着剑站起身,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接下来的一柱香里,姚舒荷再未能近阮云身,只是被迫的挨打。阮云出手不像她那样急切,却总是能在姚舒荷好不容易喘口气的时候再出手。
      她身上没有任何的血印子,却是被阮云打得受了内伤,最后,她的剑被阮云用一颗小石子打飞,“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姚舒荷大声道:“我认输!”
      阮云没有收手,反而是加快了凝诀的速度,阴恻恻地笑道:“你说什么?”
      姚舒荷看她宛若索命的鬼差,不由得更大声了:“我认输!”
      阮云这才慢悠悠收回手,“哦,你早点说不就好了。”
      众弟子这才从震惊中微微缓过神来,“这……”不仅仅是因为姚舒荷一直在挨打,而是因为,他们发现,阮云甚至没用法器,她是徒手跟姚舒荷打的!若是有了法器,那还得了?
      林知易眼眶微微湿润,短短这段时间,她又进步了。若是自己,又能在她手下过几招呢?
      阮云望向上头,只剩下奚朗还在,方才沈璟将洛月带走了。
      奚朗摆摆手:“可以了,下一组。”

      沈璟将洛月带到无人之处,才道:“那日你去找桑愉,究竟说了什么?”
      洛月没想到他来问自己这个,嚅嗫道:“就是……就是问问师姐有没有缺什么物什……”
      沈璟打断道:“洛月,不要骗我。”凭他对桑愉的了解,仅仅这几句话,是断不会让桑愉朝她动手的。
      洛月红了眼眶,怯生生看着沈璟,好半晌才开口:“初来霖葳山之时,我人生地不熟,是奚师兄带着我熟悉这里,那段时间,我就觉着桑师姐不喜我,她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让我离奚师兄远点。”
      沈璟皱了皱眉,原来桑愉竟对奚朗存着不一样的心思?
      “那日我去看桑师姐,是想告诉她,我与奚师兄根本就没有什么,但奚师兄对她误会很深,我希望她能主动找奚师兄把误会说开……桑师姐却说我假意惺惺,还让我滚……我没走,我还想继续劝她,桑师姐却对我动手了,后来,奚师兄及时赶到,我才没被她……”洛月说完,脸颊边落下几颗泪,显得格外楚楚动人。
      看她哭得这样可怜,沈璟不禁软了声音,“好了,等桑愉醒了再说。”
      洛月动作一顿,柔柔道:“好。”

      本该是宋垣上场的时候,众人却找不到他了。
      林知易道:“前天还跟我们在一块,从昨天起就没看到他人了。”
      奚朗脑海中忽然想起一人,抱着桑愉的身体哭的男人。
      他转头问阮云:“他在哪?”
      阮云道:“许是还在照顾桑师尊,我去把他叫过来吧。”
      她正待起身,却听见沈璟道:“不用了。”
      沈璟又带着洛月回来了,面色有些难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三章 试炼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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