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威尔bg之入骨》十年醉

2、二

　　莉莉醒来时，梦里的内容已经忘了一大半。
　　她皱着眉头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梦里面那个人的样子。

　　啧。
　　想了半天，丝毫没有想起任何画面，头反而隐隐作痛。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爽。

　　不爽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她坐在餐桌前吃饭时依旧皱着眉。
　　贾森叽叽喳喳地和肖恩讲着什么，第一天醒来时她就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属鸟的，怎么这么能叫唤。

　　莉莉的眼睛还在恢复中，隐约能看见一些光影了，却还是十分模糊。她用筷子沾了沾碗里的粥，然后在桌上画了一对翅膀的标志。她几乎算是摸瞎画的，加上水平有限，画出来的实物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们以前既然是杀手，那总该有隶属的组织吧？我们组织的图腾，是这个吗？” 她用筷子敲了敲自己的画，吸引了肖恩和贾森的注意。

　　“……”

　　这次，别说肖恩，就连属鸟的贾森都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贾森闷闷地说了一声，“不是……”

　　“哦” 不知道为什么，莉莉有些扫兴，舀了两口粥吃后，语气随意地多问了一句，“那你们有见过这个图案吗？”

　　“见过，” 贾森不敢开口，倒是肖恩漫不经心地回答道，“这个图案，是你三年前任务的目标。”

　　莉莉：……

　　她手抖了一下，勺子里的粥滴落到了桌面上。她有些嫌麻烦地放下了手中的碗。
　　这个答案倒是她没想到的。

　　“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昨晚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

　　“忘了。”

　　她倒不是故意想对肖恩隐瞒，可她总不能说，她在梦里对目标有意思，想把目标拐回家吧。

　　没想到她以前作为一个杀手的职业素养这么差，差到都有些鄙视自己了。

　　这让她心情更糟糕了，整天懒洋洋地躺在家里，打不起精神。
　　她现在算半个瞎子，什么也做不了，每天就在家听着肖恩和贾森忙活。

　　隔天，肖恩难得一本正经地坐在她身边，她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就听到他说，“除了眼睛还看不见，你身体恢复地差不多了，有一件事，之前怕你知道了受到惊吓身体受不了，现在估计也差不多了。”

　　就算他这么说，莉莉也只是挑了挑眉，压根没放在心上。

　　“有一个人，想见你很久了。”

　　这么说着，莉莉听到有人从家门口走了进来，她的耳朵很敏锐，来的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是成年人，另一个是……

　　还没等她搞明白，脚步声已经接近了她身边，一双小手抱住了她的腿，“妈妈，你醒啦。”
　　是一个稚嫩的童音，是一个小男孩。

　　莉莉：？？？

　　……什，什么玩意儿？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睁开了眼睛。
　　可就算她睁开了眼睛，依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男孩很小，估摸着大概最多三岁的样子，她看不清他的五官，甚至不能判断他长得和她像不像。

　　“他他他，他在叫谁妈妈？？”
　　这句话是问肖恩的，然而肖恩从来没有耐心回答一句废话。

　　“哟，莉莉终于醒了。”说话的是另一个成年男人，声音很陌生，莉莉之前没听到过，“那我是不是可以搬回来了？”

　　“搬回来你也只能和艾力睡一间房。” 肖恩用眼神指了指莉莉，“就她现在这个样子，别说照顾小艾力了，艾力不照顾她就不错了。”

　　莉莉：……

　　陌生男人还在为自己争取，“那我们三个可以睡一间房！”

　　莉莉：？？？

　　三个？哪三个？

　　房间里算上这个小男孩总共五个人，各种排列组合的选项出现在莉莉的脑海里。

　　直到听到肖恩说了句“你想得美”，她终于知道了答案。

　　这两个人……这个家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了，她之前到底都是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小男孩见她没有反应，自己爬上了她的双膝坐在她腿上，一副乖巧的样子，“妈妈，你睡觉的时候我经常来看你。等你醒了，亚当叔叔才把我带到他家里住。妈妈，这是你第一次睁开眼睛看我。”

　　莉莉大概再也没经历过比这更慌乱无助的时候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手应该往哪儿摆，第一次真心向肖恩求助。

　　肖恩这才把艾力从她身上又抱了过来，“妈妈身体还没有好，我们让妈妈好好休息，好不好？”
　　哄小孩的时候，他倒是耐心的很。

　　过了一会儿小男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妈妈还是睡觉的时候更好看。”

　　莉莉：……

　　好家伙，不愧是肖恩带大的。

　　等贾森哄着这个小孩去房间里玩，莉莉才敢问肖恩，“这孩子……是我跟你生的？”

　　“你在开什么玩笑？！”

　　听到肖恩的回答，她才松了口气，又问，“那她爸爸是谁？”

　　“你生的孩子，你问我他爸爸是谁？”

　　靠。

　　莉莉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三年前，你们也没有见过孩子他爸？”

　　这次，肖恩沉默了。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不明白他沉默的意思。

　　过了很久，肖恩淡淡地说了句“没有”，似乎被她问得烦了，起身去找贾森他们了。

　　莉莉坐在沙发上，还没回过神。
　　不得不说，肖恩这个男人，真的很不会说谎。

　　可她也不再想多问。
　　不知道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她似乎对肖恩这个人多了份信任感。
　　她天性多疑，此刻却有些过分天真的觉得，肖恩不想让她知道，大概率是为了她好。
　　既然如此，那何必再多问。

　　莉莉这人除了身手不错之外，唯一还算值得称赞的，就是想得开了。

　　到了晚上，今天一天的信息量太大，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莉莉很早便躺下休息了。
　　可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她头一回失眠了。

　　晚上，屋子里静悄悄的，她睁着眼睛，视线里还是雾蒙蒙的一片。
　　黑暗中，她听到了窸窣的脚步声。

　　来人来到她的房间门前停留了很久，然后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莉莉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可对方没有说话，她也没开口。

　　直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先响起，“妈妈，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莉莉愣了一下，她的意识还在抗拒这个小孩，可身体先动了，拍了拍她身旁的枕头，示意他过来。
　　这个叫艾力的小男孩倒也乖巧，爬上了床后自己盖好了被子。

　　“我等亚当叔叔睡着后才过来的。”他解释道。

　　莉莉点了点头，过了一秒怕小孩在黑暗中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你不喜欢我。”
　　小孩说话时的语气太过平静，可莉莉还是听出了他话语里隐秘的难过。

　　这个小孩实在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小小年纪却懂得藏起自己的喜怒，太过内敛了些。
　　这让莉莉感到心疼，她有些僵硬的伸出手，在艾力的后背上拍了拍，像一个手脚笨拙的母亲。

　　其实对这个孩子，她实在说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肖恩第一次把这个孩子带给她看时，她心里是震惊的。虽然她没有记忆，可是以她对自己性格的了解，她想象不到是什么情况会让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一个在职杀手，生孩子这种事算得上是大忌。杀手做的，是取人性命的买卖，每天在刀尖舔血，过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生孩子等于给自己添了个软肋，什么样的杀手会做这种事？

　　如果她真的决定生下他，那说明当年，她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这个孩子的父亲。
　　可她丢失了记忆，她甚至想象不出来自己这种性格，会如何去爱一个人。

　　不记得当年做决定时的坚决，也没有十月怀胎时的记忆，艾力的突然出现，真的很难让她像其他母亲那样表现出对自己小孩的喜爱。

　　“艾力，你叫艾力对吧？”黑暗中，莉莉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你的妈妈，也就是我，脑袋出了点问题。但既然当年我决定生下你，就绝对不存在不喜欢你这种说法。”

　　大概是今早艾力出现时她表现的太过冷漠，让这个敏感的小男孩心里感到失落了。

　　“我是第一次做母亲，你也是第一次做小孩，那我们一起努力，尽量不给对方添堵，你看行吗？”这话要是让肖恩听见了，估计又得数落她。

　　“嗯。”
　　艾力回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开心了不少。

　　“快睡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莉莉将艾力抱在怀里，手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艾力的呼吸逐渐平稳，到底是个小孩，了结了心事便立刻安心入睡。
　　倒是莉莉，她一个人独立惯了，也不习惯和别人过于亲近，可这个小男孩睡在她的怀里，规律的呼吸声像是灵丹妙药，治好了她前半夜的失眠，让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屋檐下，三个男人加上她一个半瞎，还有一个艾力，五个人在一起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热热闹闹的。

　　某天下午，莉莉坐在窗户旁闭着眼睛晒太阳。亚当和肖恩有事出门了，贾森带着艾力在院子里玩，偶尔能听到他们的交谈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莉莉原本没在意，耳朵却动了动，随后站起了身。

　　她背靠着窗户，面上一副嫌麻烦的表情，双手隐在了宽大的袖口下备在身后，开口时语气清冷，“阁下既然来了，不准备和我打个招呼吗？”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蒙着面，不知何时进到了屋内，他手中挟持着艾力，右手拿着小刀顶在艾力的脖颈处。他没想到莉莉会注意到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她的眼睛，依旧是无神空洞才敢放心，“你果然是瞎了。”

　　声音沙哑又难听，让莉莉皱起眉。
　　是个陌生的声音。
　　只是听他话里的意思，大概是老相识了。

　　“艾力和贾森呢？”

　　男人当然不会回答她的话。倒是他手里的艾力回答道，“妈妈，我没事，你别担心。但贾森叔叔晕倒了。”

　　“小兔崽子，谁让你说话了。”男人的声音透着股狠劲。他大概是做了什么，艾力不再出声了。

　　莉莉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第一次开始烦躁自己的眼睛。
　　她只能隐约看见眼前有两个人影，却模糊不清，连男人的样子都看不见。

　　“莉莉，我们也算相识一场，你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我也不为难这个小兔崽子。”冰凉的刀锋紧贴着艾力喉咙处脆弱的皮肤，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不过如果我死了，带着这小子一起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