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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续命药方。 “是药三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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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书房,裴疏钰也恭候多时,她手里拿了一张药方,看字迹,是温成宴的笔法。
温成宴抬手请容瑾之入座。
“噬心蛊,是古籍记载的续命药方,药如其名,此蛊种在人的心脏处。它确实能为人续命,同样,它也可以把人逼上死路。”温成宴接过裴疏钰递来的药方,向容瑾之解释。
“种下此蛊,发作时将承受万箭穿心的痛苦。随着痛苦加剧,噬心蛊也会控制人的心智。若撑不过去,半疯不疯是一定的。”温成宴没有隐瞒任何状况。
“是药三分毒,时日长了,噬心蛊也会失效,我不敢确保能为你续命多久。”
温成宴再三劝容瑾之慎重考虑,医者仁心,他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容瑾之受蛊毒折磨。
“我也说过了,续命,有违天道常纲,折损德行。你若想放弃,我不拦你。你若坚持,我定竭力护你周全。”
裴疏钰在旁沉默,若是可以,她也想劝容瑾之放弃,可她又不愿再让幼弟承受失去至亲挚爱的苦痛。
裴桓半生都在经受别离的苦,她如何忍心。
“多谢温医师,不必再劝。”容瑾之斩钉截铁地说,声线温和,“陛下如何走到今天,我全看在眼里,只要能多陪陛下几年,我什么都不在乎。”
容瑾之站起身,向温成宴作揖行礼,“多谢温医师了,一切后果我一人承担,来吧。”
温成宴和裴疏钰相互对视一眼,裴疏钰不忍心地别开眼,温成宴叹气,递来一个锦盒。
锦盒之内是一只小蛊虫,蚂蚁模样,通体呈褐色,一动不动,似乎是在休眠。
“吃下去,它自会在你的心脏处繁殖。”温成宴无奈,“这就像是在以毒攻毒。”
话音未落,容瑾之没有一丝犹豫,仰头吞了下去,袖口顺着他的动作滑下,露出手腕上刺目的红痕。
温成宴的叹息又卡在了喉咙里,慌忙别开眼睛。
容瑾之丝毫不知温成宴的心理活动,脸色苍白了不少,也没多停留,跟二人寒暄几句后就告了辞,然后回到了马车上。
“公子可要回皇宫?”崔越问。
“暂时不回,把马车开到僻静的巷口,我先小睡一会儿。”容瑾之格外困倦,在马车内的软座上侧躺着睡着了。
宫里,裴桓散了朝,就匆忙回寝殿,可他推开殿门,却不见了容瑾之的身影。
“项得恩。”裴桓面色微变,眉宇间尽带急切,他将项得恩唤进殿,“容相呢?”
“这……”项得恩明显也不知容瑾之怎么不见了。
项得恩当即跪下请罪,“陛下恕罪,奴才侍奉不力,请陛下责罚……”容相先前让他去办事,大抵是那会儿,容相不见了?
正当裴桓要大张旗鼓去寻容瑾之时,温姑姑拿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
“陛下,燕王殿下让臣交予您的信。”温姑姑行礼问安后呈上书信,“臣告退。”呈完信,她便退下了。
信上只寥寥几语:容相在我这,勿念。
不是失踪了便好。裴桓松了口气,心下庆幸。
宫外,裴桓很快寻到了丞相府的马车,掀开马车帘子,看见容瑾之在歇息,眉头轻蹙,遂蹑手蹑脚地钻进马车里。
裴桓动作放轻,将容瑾之拥入怀,“怎么不回府歇?”趴在他耳旁,压低声调。
半睡半醒间,察觉到身体被禁锢住,容瑾之猛然惊醒,瞧清是裴桓,心下稍安,这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
“……太累了。”容瑾之的嗓音沙哑,要不是裴桓清晨折腾他,他何止连回府都坚持不到,就在马车里睡。
越想越气,容瑾之仰头咬了裴桓的唇瓣一口,可忽然间想起什么,唇角挑起恶劣的笑意。
“陛下今晨走得匆忙,想必还未好好疏解,如今无人,时间也多,臣好好伺候陛下。”
……
容瑾之施施然收手,拿剪刀把束缚裴桓的腰带给剪掉,点燃一支玉兰味道的香,掀起车帘散去车内旖旎的味道。
他在车外没看到崔越,叫了一声,看他从房顶上跳下来,吩咐道,“去燕王旧府,陛下要拿些东西。”
崔越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容瑾之,后者恍若未觉,笑眯眯地缩回车里,放下帘子。
很快,马车动了起来。
……
容瑾之终究没有告诉裴桓,崔越身为最厉害的暗卫统领,自然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所以裴桓的字字句句,他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车外往耳朵戴了棉塞的崔越慢悠悠地架马,很快停到旧燕王府门前。
“陛下下车吧。”容瑾之莞尔,牵着裴桓的手下车,故意忽略裴桓幽怨的目光,笑语晏晏地问,“陛下要给臣什么?”
“……”裴二很郁闷,裴二不想说话。
许久,裴桓才道,“一块玉佩。阿娘留给我的,瑾之有见过。”这回送玉佩就不会再被瑾之推却了吧?那块玉佩早该给瑾之了。
话罢,裴桓任容瑾之牵自己的手进了王府,二人步至书房。
“这块玉佩,早该赠你了。”裴桓将装有玉佩的锦盒递给了容瑾之。
容瑾之默了片刻,继而猜想到裴桓做了什么梦了。
原来是那时……那块玉佩啊。
容瑾之接过,摩挲着玉佩的纹路,郑重地系在腰带,然后从袖口中拿出一块质地上好的玉佩,背部还刻有瑾字,半跪在裴桓面前,为他系上。
“这是义父赠我的生辰礼,也是我一样重要的东西,如今赠给陛下。”
容瑾之拉过裴桓的手,吻了下他的指尖。
“我很喜欢。”裴桓笑道。
……
片刻,裴桓与容瑾之十指相扣,带着容瑾之回了自己的卧房。
二人躺在榻上,裴桓缩在容瑾之怀里,询问道,“彭远义认了吗?”
实则,彭远义承认与否都不重要,即使彭远义不承认,裴桓也猜到是谁了。
“总归逃不过一句物是人非。”裴桓低喃。
容瑾之替裴桓将珠子拿了出来,用帕子擦净,任由裴桓牵着回到他的卧房。
容瑾之轻轻把玩着裴桓的发丝,垂头轻印在裴桓的额头,“他认不认不重要,陛下可要去见他?”
顿了顿,容瑾之继续道,“正巧今日彭老夫人到了,我们去地牢看看彭远义吧。”
察觉到裴桓的情绪低落,容瑾之起身,把裴桓捞起来,含笑说,“我在呢,陛下心里还想着别人。”眨了眨眼,故作难过,“若是这么说,臣可要醋了。”
闻言,裴桓笑出了声,上手调侃容瑾之,“哟,快让朕瞧瞧是谁家的醋坛被打翻了。”
裴桓直起身子,“爱卿不醋,朕心里只爱卿一人,有卿足矣。”反手将容瑾之压在身下。
许久,裴桓松开容瑾之,换了一身衣袍。
“瑾之,朕为你绾发。”目光落在容瑾之身上,裴桓俯身上前,为容瑾之束发。
铜镜前,裴桓趴在容瑾之肩上,语气轻缓,“容卿,与我去见彭远义,可好?”功与过,义与仇,今日该有个了断。
彭家去留,在彭远义,更在彭老夫人。
容瑾之本就是开玩笑逗裴桓开心的,瞧他开心便也弯起唇角,任由他给自己绾发。
裴桓的手艺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容瑾之微微讶异,抚上鬓边的发,应了,“好。”
二人悄然又从燕王府离开,坐上马车前去地牢。滑壁湿苔,血腥气萦绕在空气中,偶有几声难以忍受的痛呼传来,平添压抑。
二人到达彭远义地牢前时,门口已经侯着一位年长的妇人了。她虽头发花白,但精神尚好,此时眉宇间的忧愁不散。
彭老夫人向裴桓行礼,“老身参见陛下,丞相大人。”
“彭老夫人不必多礼。”容瑾之扶起老妇人,轻轻笑了,“想必陛下的意思您早就知晓,如今彭家如何,就全系于您一人身上了。”
“容相不必提醒,老身明白。”彭老夫人点点头,她今日来就是为了给彭家争一个活路,哪怕只一人。
倏然,彭老夫人双膝微弯,跪在裴桓面前,请罪道,“陛下恕罪,是臣妇不曾教好远义,让他犯这等刺君的罪,臣妇愿用臣妇这条命与远义的命,换远义独子的命,求陛下赐远义独子一条生路!”
彭老夫人拎得清是非,更愿意放下身段,不倚老卖老。
话刚落,魏沉便让人押着彭远义到了裴桓三人面前,两三日不见,彭远义如今已是伤痕累累。
彭远义却仍是不愿服,他看见自己母亲跪在裴桓面前,喊道,“母亲,您别求裴逢时!”
话落,彭远义瞪着裴桓,冷笑,“咱们彭家也算开国功臣,可他裴逢时怎么对待彭家的?我哪里有对不起他?!”
“孽障,闭嘴!”彭老夫人怒斥,狠狠抽了彭远义一巴掌,实打实的一巴掌,彭远义的嘴角又渗出血。
“为什么让我闭嘴?”彭远义呸了口,努力仰起头,“要不是他裴逢时卸磨杀驴,彭家早就飞黄腾达了,何必在偏远之地待命?”
“容离官至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呢?我上头还有好几个人死死压着!裴逢时,你他妈对得起我吗?!”
彭老夫人的嘴唇哆嗦着,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容瑾之垂眼,扶起彭老夫人,对裴桓道,“陛下,臣在外面等您。”若不是裴桓在,他真想现在就剐了彭远义,相比他动手,想必裴桓会更想自己动手了结此事吧。
容瑾之与彭老夫人离开后,裴桓手里握着从魏沉那拿的绣春刀,一步步走近彭远义。
“你瞧,朕给足了你三日,可惜背后许你荣华富贵那人,至今未救你出去。”裴桓拿刀摩挲片刻,用刀尖挑起彭远义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