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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旅客进站 ...

  •   路垚一早到巡捕房找乔楚生,扑了个空。守班的警卫说前日闸北分局出了逃狱的乱子,乔探长带人支援,搜捕了两天三夜,到如今还没回来。

      路垚嗤之以鼻,说辞也许不假,但乔楚生在躲着他也是比珍珠还真。

      本来他还不确定会否只是自己太过敏感,今天又扑一个空,指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你说这孙子平时再怎么神龙见首不见尾,该他在的时候也没掉过链子。近来怎么却越发摸不清他的路数行踪?

      路垚也不准备赶去闸北分局找人,以他最近两天的经验往往是他问到地方过去,乔楚生前脚走他后脚就到,巧得那叫一个丝丝入扣。昨儿路少爷一晚上没睡,今天可没心情玩什么猫捉老鼠,守株待兔比较适合目前的状态。

      打发了值班警卫,路垚干脆在办公室会客厅沙发上打横躺下,反正也不是头回在这儿补觉了,熟门熟路得很。难得清闲的时候,乔楚生会在这张沙发上喝茶看报。

      乔楚生不常抽烟,所以案几家具上时常缭绕的都是茶叶香气,就和他身上的气味一样。路垚放松了双肩,抻开笔直的长腿,三人落座的沙发只是将将装下他,将才发念入睡的想法,呼吸收吐两回便沉沉睡去。

      乔楚生单手放在肩头挂住背后沾满泥泞露水的披风,一贯收拾仔细的头发散乱下一些垂到额侧。三天三夜没睡觉,就是铁打的金刚也承受不住,更何况究到深底他也不过是个肉体凡胎。

      所以好不容易拖着满是昨夜尘泥的靴子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第一眼他还真没发现沙发上那个惬意酣睡的显眼人物。然后思维发锈的脑子总算意识到有人占据了他回程路上心心念念的宽敞沙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抬手甩落肩上的披风,乔楚生三两步走到沙发前,拎起趴睡着流出口水那碍眼家伙的衣领,一拖将他上身拉到地上,自个儿越过他躺上沙发去,再伸脚把还黏留在沙发上那两条腿踢落下去。乔楚生向来是不动则已,出手就迅雷不及掩耳,路垚还在氤氲莫名的梦境里,就觉得好像被人扯落深渊一样,即使没感到摔得疼,那突生的恐惧也把他惊醒过来。

      “乔楚生!你干什么!”路垚一向有不小的起床气,猛的被人从梦境中拖离,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向罪魁祸首问罪。可惜乔楚生一放平了合上眼就已经落进睡眠怀抱里去,恐怕是天塌下来也不会醒觉,何况是路垚这点猫扮老虎的咆哮。

      路垚弯腰想有样学样抢回沙发,可是靠近了他才发现乔楚生面上一览无余的疲累。路垚悬在半空的手无奈搓了搓手指,放弃了原有的计划。这是路少爷大人有大量,仇作恩报,看在乔楚生当了这么久衣食父母的份儿上暂时放过他。

      但姿势都摆出来了,就这么收回去好像有点落不下面子,像是他怕了乔楚生似的,这如果被人看见他路垚还要不要面子的啦?如果的意思,就是没有发生,办公室里除了他俩,一个能喘气的都没有,但路垚还是以此为借口,伸出两手掐着乔楚生腮侧软肉一番拉扯揉搓,放手的时候留下不浅红印。

      路垚实在没忍住,偷笑都笑出了声,连忙把手捂住嘴。好像也发觉自己这样趁人之危不太正当,略做掩饰地轻咳两声,转身关上门,顺便捡起拖泥带水的披风,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去。好不容易逮到了人,面儿还没照一个,就被人躲进梦乡里去了,路垚打定主意要等乔楚生醒了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结果无聊到他翻完了桌子上的文件,端详过办公室每一桩摆件,以至于都把那件披风上的苍耳摘完了,也没见乔楚生有醒过来的迹象。

      路少爷不是没想过把人叫醒,但看他一副累极了的样子,又下不去手。路少爷捧着自己柔软的良心顾影自怜,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他这么聪明伶俐还体贴善良的人?

      路少爷沉溺在自恋中,缩成一团窝进单人沙发里,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等他好不容易摆脱今日纠缠不休的睡意时,天已擦黑了,晚霞一伸手提走了在楼宇边上那片裙角。路垚揉着眼睛看向长沙发,上面空无一人。

      路少爷跳起来摔了抱枕,不声不响就跑了,乔老四到底是什么意思!

      抱枕躺到地毯上就不起来了,还得劳累路少爷气过了再自个儿捡起来,抓着抱枕起身的时候门打开,端着托盘走进来的不是乔楚生还能是谁?

      也不知道这孙子是什么时候抽空回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这会儿看着又是意气风发一条好汉。只不过头发没干透,还没梳好,虽然也尽力归整了,总有两三绺不听收拾垂落下来,叫乔探长身上的煞气消散不少。

      但是,真好看,好看得直到托盘在路垚面前放下,他才回过神来。

      托盘里是两盘锅贴,一屉小笼包,外加一壶清茶。路垚眼疾手快地躲过乔楚生打手的筷子,拈了只锅贴塞进嘴里,烫得直呼气还不肯吐出来,像个小孩子一样。乔楚生看着哭笑不得,把一副筷子塞到路垚手上,只管自己吃起来。

      他也是真饿了,可是经验告诉他,越是饿得狠,有得吃的时候越不能吃太多,所以两盘锅贴他只解决了七八只,剩下的都是路垚给风卷残云了。路垚满嘴泛着油光还在夸赞,这肯定是火车站背后巷子里那家锅贴,太好吃了,色泽金黄肉香满溢弹嫩爽口。不过那家不是只卖早上中午吗?怎么这个时候还能买到热的?

      乔楚生咽了口茶,眼神里混杂着对一个吃货的钦佩和鄙视,“这是我让萨利姆提着家伙去找老板做的,买肯定买不着。”

      “啊?你威胁别人做的?你不怕人家给你放毒啊?或者吐点口水,放颗苍蝇什么的?”路垚一听略带犹豫地放下了最后一块锅贴,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乔楚生快被这家伙逗乐了,“想什么呢,我说的家伙是指做菜的原料,你以为呢?再说了,我跟人老板是过命的兄弟,虽然是麻烦了他一点儿,也不至于为这就像你说的那样搞得那么恶心。这还是人家亲自给我送过来的,所以我才自个儿出去拿。”

      “又是你兄弟,你到底有几个兄弟啊?老乔,我发现你可以啊,红颜知己遍布长三堂就算了,怎么走哪儿都能撞到你兄弟呢?”

      “好说好说,改明儿再介绍你认识几个。”

      “别呀,别改天,走走走这就走,让我也认识认识,否则改天我哪儿还见得着您乔探长大驾。”

      “不是,路三土你什么意思?”乔楚生隐约觉出不对味儿来了。

      “你说我什么意思?你敢说这几天你不是在躲着我?那天你问我的话,我想清楚了,可是到我要找你、告诉你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着你。上海滩就这么大的地方,巡捕房、你家、白家,我哪个点儿没蹲过,您可真能耐,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了,不然怎么那么刚好,我到哪儿你就才离开。你说你躲着我有什么意义?我决定的事情连我爹都改变不了,你认为你有这个能耐?”原本路垚也是抱着好好说的想法来找乔楚生的,可是想到自己在这儿遍寻不着的时候,这家伙却在外头称兄道弟花天酒地,路少爷就心态崩,语气自然不善起来。

      “我去哪儿是我的私事,就算在老爷子面前我也不必事事报备。”被人指着鼻子骂乔楚生早就已经习惯了,通常他是一副刀在我手笑看疯狗的姿态,但说这话的人是路垚,乔楚生说话也忍不住夹枪带棍起来。

      “是,你不必告诉我,但你也别把我当傻子。我知道你是什么打算,但我也要告诉你,我路垚这辈子受够了被人安排,从小到大我所有的人生决定都不参考我的意见。但是这一次,我说什么也不会任人安排。那天你问我,有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今天我告诉你,我看清楚了,我就是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我喜欢你,乔楚生。”眼看乔楚生就要开门出去,路垚拉回他触到门栓的手,还是把所有的话都说了出来。

      乔楚生回眼看去,早已忐忑演练过的讥诮拒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路垚是认真的,一份情意像他这样真挚地捧出,就根本不可能用乔楚生想象中那样虚假可笑的拒绝来作答。可是僵持的时间太久也只会显出自己的犹豫迟疑来,有所顾虑的拒绝几乎就是示弱了。

      乔楚生从不向人示弱,即使在他最狼狈的少年时候。

      敲门声在此时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乔楚生心里明白自己是落荒而逃,但声音还是中气十足,好悬没把门外的人吓一跳,“谁啊?”

      乔楚生拉开门。

      路垚终究还是没使劲捉住那个人的手臂,他能够确定乔楚生在自己心里的位置,却不能揣测自己在乔楚生的生命里占据的究竟是什么重量。

      门外是气喘吁吁的萨利姆,红帽子的印度人抬手擦着黝黑皮肤上横溢的汗水,显然是刚刚跑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回来,“探长,火车站,火车站出现了一具尸体。”

      “火车站鱼龙混杂,随时都有可能死人,你叫几个兄弟去勘察一下现场,然后把尸体抬回来不就行了。”乔楚生一副不耐烦的语气,但还是借此跟着萨利姆往楼下走。

      萨利姆回头望望路垚,还来不及想到什么,急忙跟上乔楚生的脚步,“可是,那具尸体我看过了,好像是淹死的。”

      “淹死的?在火车站?你确定不是天太黑你看错了?”

      “绝对没错,我看到尸体的时候天还没有这么黑,就是因为我被人叫去查看尸体,才会让钟老板亲自把食盒送过来的。而且那具尸体都已经泡得发白肿胀了,我不会看错的。”

      乔楚生听到这里,正好走到最低一层的台阶上,他站定,犹豫了一下:火车站为了铺设铁轨,特意避开了所有水湾河道,如果死者真如萨利姆所说是溺亡,那么火车站就不是案发地点而是抛尸地。有人把在水里泡过一段时间的尸体,大费周章转移到火车站,其中有什么企图?

      这种复杂的案子,乔楚生自然第一个就想到了路垚。可是之前的事情还没翻篇儿,他又怎么好再去请路垚破案呢?但火车站是交通枢纽,势力错综复杂,选择火车站抛尸一定另有目的,因为一点私情问题放着现成的解题高手不去求教,这岂不更显得欲盖弥彰?

      乔楚生没有纠结太久,既然要回到原来公事公办的距离,就必须将公私划分清楚,因私废公那不是乔楚生的为人。可是他转头看去的时候,办公室敞开的大门流泻出一地暖黄灯光,光芒里却没有那个颀长的身影。

      乔楚生低头自嘲地一笑,什么时候他开始依赖起了那个四体不勤头脑发达的家伙?难题出现的第一反应不再是迎头赶上,而是看那个家伙有什么想法。答案抄多了,自己好像就越来越懒,这可不是个好迹象。他吩咐萨利姆去准备车辆,叫上阿斗和兄弟们,然后才走下最后一阶。一步跨出去,刚好看到站在楼梯侧面扶手墙背后的路垚,原来他从另一边楼梯跑下来在这儿等着了。

      见乔楚生看见自己明显的愣了一下,路垚拍拍他肩膀招呼道,“走吧,我也不是公私不分的人,白花花的大洋傻子才不赚。”

      说完路垚就大步迈向门口去,汽车在那里等着,乔楚生跟在后面。就是这种时候,这种莫名其妙的时候他会产生某种错觉,以为路垚跟自己相似得像是同类。但怎么可能呢?那是路垚,他是乔楚生。

      车上,乔楚生几次想要开口,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些细微的神态都落进路垚眼中,路垚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乔楚生那些改不了的匪气习惯这么熟悉,包括他脸颊的肌肉和眉眼上细微变化都好像公式一样,在路垚眼睛里求解出一个个表情涵义。最后忍不住先开口的是路垚,“我还在生气,除了公事,你别跟我说话。”

      开车的萨利姆听到这句话就乖觉地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关上,所以他没有听见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乔楚生说的话。

      乔楚生望着与路垚截然相反的窗外,也没有指名道姓,可是他们都知道话是说给路垚的,“你知道鲨鱼为什么能在海中称霸吗?因为它没有鱼鳔,在水里如果它停止运动就会沉入海床,被海水压死。所以即使在睡眠中它也保持游动,也是因此才练成了无往不利的体魄,在弱肉强食的海洋中成为强者。你说如果给它一个鱼鳔,一个安稳休息的理由,一年之后再取走,它会记得要在睡着的时候继续游动吗?”

      路垚转过头来望着他,“我不会走,只要你给我一句话,我永远都不会走。”

      乔楚生看着车窗倒影中的路垚,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转头。路垚从窗子上看到那个笑,可他善解谜题的大脑就像死机了一般,分析不出那个笑究竟是应允还是推拒。

      话已至此,何必多言?

      到达火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尸体的位置是火车站外面延伸出去一段已弃置不用的铁轨,周围已经荒草没膝,所以一大天都没人发现,直到下午发班次数变少以后,巡逻检查铁轨的人闻到一股臭气才循着找到这里。当即吓坏了,大喊大叫地冲回站里,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也是因此萨利姆才会前来查看,一发现是凶杀他就立刻让人把现场围了起来,当然是借调火车站的守卫。反正如今黑白两道都知道他是乔楚生的手下,在火车站这样的地方借两个守卫用用还是很便利的。

      乔楚生和路垚到的时候正好那些火车站守卫快要拦不住凑上前看热闹的人群了,巡捕们迅速接替了维护现场驱散无关人员的工作。这些好奇看热闹的平头百姓,对着火车站守卫的时候还能依仗人多看看热闹,一见巡捕到了不必人赶就自个儿乖觉地退后让出空地来。这时候往前凑,万一被拉去顶包怎么办?

      乔楚生和路垚走到近前去看,是一具赤裸的男尸,尸体附近有明显的拖曳痕迹,在白光如昼吸引了成群蚊虫的灯泡底下,尸体肿胀变形确实如萨利姆所说像是溺亡。很显然是尸体是在水中泡胀之后又被抛尸在此,可是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黄浦江中的沉尸无可计数,是让一个人死得悄无声息的最佳选址,又是什么人把尸体沉江之后又捞出来放到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如果是想让人发现尸体,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甩到近在咫尺的轨道上去,而是藏在这样还有些隐秘的地方?

      路垚抱着手肘站在挡住口鼻的乔楚生旁边,猜测道,“也许杀人的和抛尸的是两拨人?”

      其实尸臭二人早已习惯了,只是这连日多雨的夜里,蚊虫飞向灯光的架势实在是铺天盖地,即使已经有人拿着扑竿驱赶也无济于事,就算没被它们吸到血,蒙头遮面地围过来也足够叫人恶心。派了一支小队打着手电筒察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痕迹,验尸官应允之后,尸体放上了担架,路垚跟着往回走。乔楚生拉住他,“不再看看现场了?”

      “明天再看,这会儿满眼都是指头大的水蚊子,看也看不到什么还怪恶心的。”路垚摆摆手三两步赶在了尸体的担架前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随提灯照路的车站守卫往月台走去。乔楚生看一眼尸体方才所躺的地方,转头大步追上路垚。

      月台上,一干人等早就等候在此。

      陆平老站长的腿是当年抢修路段的时候摔坏了。从月台到抛尸地点没多长路,但枕木交接、碎石散乱,走过去对他来说吃力也帮不上忙,所以就拄着手拐在月台前等候。

      他身后站着一些颇有身份的旅客,这些人多半是被这尸体的事情耽误了行程,所以才跟着站长来看个究竟。乔楚生给站长介绍了路垚,抬尸体的担架从他们旁边走过,乔楚生让抬尸体的两个巡捕停一下,掀起盖着尸体面目的白布,询问站长,“陆站长,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

      陆平走上前端详一阵道,“这个嘛,我实在无法确定,尸体都已经发白变形了,若是原模原样也许我还能想起来点。”

      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其实乔楚生和路垚对于辨认尸体也无计可施,他身上不着寸缕,面目又已扭曲变形,也是抱着不可错过的心理询问站长。

      乔楚生无奈地叹息一声,伸手欲将白布盖好,此时从刚才集体退后了几步的那些富豪官绅中忽然传出一个略带北地语调的声音,“等一下,让我看看。”

      众人循声看去,自然也为出声的人让开路来。

      一个外罩黑色披风垂至脚踝的青年缓步走出,他面庞本就白净,在火车站特意发足电力挑亮的白炽灯下更是白得如同反光一般。五官清俊温润,下颌线与眼尾却拉出锋利的刻画。他走到前面,朝站长三人略点了点头,比起说是天性冷淡更像是紧张,他走到尸体面前。

      他只草草看了一眼尸体的头脸,似乎是在迟疑,随后走到担架另一头,掀开盖着双脚的那截白布。随即他脸色更加惨白,像是要透出血管的青色一样,站立不稳退后两步。乔楚生知道这必然是认出了人,所以转过去撑着他手臂问,“怎么样,是你认识的人?”

      青年紧闭着眼睛,似乎无法再看尸体一眼,乔楚生挥挥手,抬担架的巡捕走远了些。青年哽着嗓子缓和许久才道,“我认识,他耳廓上缺了一块,是小时候我们打闹刮掉的。但是我想这种伤可能也有巧合,所以才看他的脚,他右脚的大拇指旁边有一块墨水的印记,是小的时候被天义用钢笔不小心戳到的。后来伤口结痂痊愈了,墨水却留下了印记在皮肤里。总不能两个都是巧合吧,而且都是陈年旧伤了。所以我才确定,死……死的人是天恩。”

      “你跟他是发小?”路垚准确地捕捉了青年话中透露的关系。

      “可以这么说,我是他们家的养子,我叫郝明轩。”

      “那么他是?”路垚偏了偏头示意尸体的方向。

      “他叫秦天恩,秦家长子。”

      乔楚生和路垚将郝明轩和发现尸体的巡检员带回了巡捕房。当然,主要问询的还是郝明轩,毕竟他们需要更多关于死者的信息,这些东西虽然可以调查得出,可是放着现成的知情者不问去绕圈子,傻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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