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戏法》凤举

7、方丈圆寂

　　陆元章走进内室，老和尚正悠哉游哉的喝茶。见到他进来，慈眉善目的让他坐。陆元章谨慎地坐在一侧，老和尚看到他的神色，安慰他：“小朋友，放轻松，我又不会为难你。”

　　‘你这么说，我可要默认你要为难了’陆元章心中这么想，表面却谦逊地笑笑：“哪里哪里。”

　　“我看你的面相，把它传给你倒也未尝不可。”

　　老和尚面容和蔼，陆元章心中却警铃大作。“小子胸无大志，只是个懒散生意人。方丈的宝贝陆某受之有愧，方丈三思。”

　　“陆施主，做事全凭运气可不行。这本阴阳术法虽然没有什么高深法术，但像引雷，招风，求雨之类的大概还可以。”

　　陆元章心中一动，不知这和尚是无意为之，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我那佛宝说起来还与你有些关系。可惜你有它并没有见面的缘分。定明为人端正，缺乏变通，以后他要受你的恩惠。这本书便当成为师的一点心意，为定明偿还一份因果。”

　　“陆施主，不必推辞，以后它可是你大展宏图的根本。”

　　陆元章把书放进怀中，从内室出来。大家的神色已经冷静了许多。

　　一个小和尚来请众人吃晚膳。陆元章愈发弄不懂了。好在大家也一样弄不懂，所以还能一群人一起去吃饭。

　　吃了饭，方丈却下了逐客令。此时大家才觉得松了口气，这样才对嘛！对于盗取佛宝的同伙，怎么能不给点下马威呢？

　　虽然已经初夏，晚上的山风不是说笑的。赵嬷嬷把郡主包的严严实实的，即使如此还不放心，嘟囔着才好了没几天，再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二号闻言提议，大家下山去，如果有野店便去住宿，如果没有就找个村庄找人家借宿，至于大哥和小四，他们没这么快回来，明天再上山打听不迟。

　　大家都没有异议。

　　下了山，这伙人真的找了家小店，虽然房间不大，也实在潦草，好歹能住人。众人就要了三间客房，郡主和赵嬷嬷在最里间，依次挨着二号和三号，小五和陆元章。

　　晚上，月明星稀，山风呼啸。桌上的烛台已经熄灭，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木板拼成的床。小五背着身，像是已经睡了。陆元章睡在外侧，明晃晃的月光照的他睡不着。

　　借着月色，他掏出怀中的阴阳术法。

　　翻开蓝色的封面，里面是一篇序。讲了这本书的来历，大概是一个道士云游四方，在一个山洞参悟阴阳之道，写成书。

　　陆元章草草略过，翻到第一章。《五行遁术》其一，物我两忘，将身影藏在树木中，可以隐匿身形，在木中穿梭。此为木遁。

　　好直接的术法，这谁能学会。陆元章默默吐槽，继续往后翻。

　　后面依次是土遁之术，金遁之术，水遁之术，火遁之术。陆元章对它们不感兴趣，直接翻到引雷术。

　　《引雷术》，雷声乃天威声也，闪电乃天刑也。若用此术需心正，疾声念咒…………，手持法器引雷。若无法器，可借诸外物。

　　老和尚不会是在消遣我吧！陆元章合上书，愤愤不平。借助法器引雷，没有还能借诸外物？引雷岂能如此随便！

　　正当陆元章懊恼自己的轻信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钟声。此时月上中天，耳畔的钟声虽不响亮，但十分清晰宏远。

　　小五也翻身坐了起来。‘好好的，怎么会有钟声？’两人发出一样的心声。

　　门外，其他人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动静。黑漆漆的木廊更添恐怖。屋里，小五又躺下了。陆元章后知后觉，小五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好，从下午就没有主动跟自己说一句话。

　　“小五，你睡着了吗？”陆元章也躺倒床上仰面朝天。“有事？”小五的声音闷闷的，简短深厚。“没什么，你睡吧。”

　　一觉睡到大天亮，身旁的小五已经不见踪影。陆元章揉揉昏沉的头，爬起来清醒。

　　门外的走廊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不停。陆元章却像根本听不到。等他下楼的时候，楼下吃饭的客人竟然都在议论殊胜寺主持方丈圆寂了！

　　“定清成了新主持！”“方丈不是还有个弟子吗？”“你说的那个叫定明师傅，他已经失踪了。”“怎么好好的失踪了呢？上次他讲的经书还没讲完呢。”后面两人陆陆续续还讲了很多，陆元章却都听不清了。

　　他返回去寻找小五，二号、三号。推开二号和三号的房门，只有二号在房间。陆元章把楼下的所见所闻告诉二号。二号听了面容严肃，他说：“小五和老三去殊胜寺打探消息了，过一会儿就能知道真假了。”也只能如此了，道听途说并不一定可信。

　　陆元章下楼去找了些吃的，吃完上楼看了看郡主。曦华郡主一无所知，只是关心一号什么时候回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也许不告诉她才是对的。回到房间，太阳普照大地，房间里已经有些热了。

　　因为对那本《阴阳术法》耿耿于怀，陆元章又把它拿了出来。随手翻看自己感兴趣的章节。《千里眼》其一，千里之遥，听闻其声。需借助法器，绘以符咒·····，同时默念咒语：···，···，·····。到底什么是法器？陆元章有点烦躁。继续往后翻。

　　《风筝引》，风筝有保平安之效，皆因上绘符咒及纹样。下面是几张图，还有符咒的画法。陆元章惊讶了，其中一种符咒正是他家祖传，是他绘在风筝上的。其他几种，陆元章并未见过。

　　这本书到底是真是假？合上书，陆元章心中所感难以言说。

　　“噔噔蹬！”伴随着快速登楼梯的声音，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经过房门，往二号房间去了。一会儿，二号房间响起了开门声。陆元章把书放到怀中，匆匆走进二号房间。

　　他一进门，发现其他人眼神刷刷地看向他。二号提醒道：“继续说！”小五才接着汇报他的所见所闻。原来昨晚他们走后不久，官兵就把殊胜寺包围了。

　　据说是为了找一件东西。寺庙遍寻不到，而方丈又闭口不谈那件东西的踪迹。到了夜半，方丈圆寂了。定清作为方丈唯一的弟子成为下一任主持。至于定明，大家都猜测是他偷了佛宝后逃跑了，但因为只是猜测，寺庙对外宣称定明失踪。

　　定明是他们亲眼看到被方丈派去找回佛宝的，怎么会有盗宝私逃的流言传出。不用想都知道是定清搞的鬼。可是现在他们该怎么办呢？是非之地不该久留，但是一号和四号还没回来。

　　“老三，你留在这里接应袁哥和小四。”“好。”“小五、陆先生你们回去收拾东西，我告知小姐后，马上赶路。”“嗯。”二号交待完，众人各自离去。

　　三号对二号抱怨，“你怎么让陆先生听我们的计划，你忘了小五的话，这么信他？”二号摇摇头，道：“以我多年看人的眼光，那小子还想借小姐飞黄腾达呢，虽然其心不纯粹，但好歹暂时目标一致。告诉他无妨。”

　　陆元章不知道自己那点心思早被人看透了。收拾了行李，陆元章有点纳闷，佛宝又不在他们手里，他们急着跑什么？想着他便说了出来，“官兵找佛宝，我们为什么急着赶路？”

　　小五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小姐的行踪不能暴露。万一官兵不肯罢休，到处搜查，盘问起来怎么说？”“噢，是这样。”陆元章看着小五面无表情的脸，喃喃道。

　　说赶路，马上就起身。转眼间，众人已经转过一道弯，来到一处山谷中的小道。二号从客商那儿给郡主买了匹马，驮着她上路。众人的脚程也便快了。

　　往前走十里路，就是县城之间的界石。他们准备到富华镇歇歇，在哪里等一号他们汇合。

　　昨晚夜半，定明从梦中清醒。破庙的火堆早已熄灭，一号靠在柱子旁睡着了。定明久久回不了神，只好默念一句“阿弥陀佛”，诵起了佛经。他们已经追了一天，那个盗宝的侍卫就是不见踪影。天黑前一号说再找不到，他便回去了，不在小姐身边他不放心。

　　明天的漫漫长路，那人想必更加难找。但这不是他睡不着的原因。“从此不许再回殊胜寺。”梦中师父的话宛如仍在耳边。“阿弥陀佛”定明直觉心头沉重，喘不过气来。‘师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弟子还未回去复命。’方丈光辉的身影虚虚实实看不真切。

　　“定明，与你一起寻人的侍卫乃是贤太子的家臣。那小姐便是太子独女曦华郡主，待你寻回佛宝后，便回去寻找郡主，护她周全。”

　　“你久在寺庙，不见滚滚红尘，无处磨练佛心。这一路也许会有艰难坎坷，于修炼却大有脾益。”

　　“从此不必再将定清视为师兄，他早与县令为伍，贪慕人间富贵，与佛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