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冬至(白她)》余陌

41、Chapter.41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筱至几乎每一天都把自己关在训练场内。白打，鬼道，剑道和瞬步的训练早就告一段落了，之后的时间筱至便是一直在进行银所说的重要的内容——卍解。
　　经过每日刻苦的奋斗，筱至终于初步学会了卍解。银满意地看着的卍解，脸上是从来没有改变过的笑容。
　　筱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屏息了一秒之后一丝丝地缓缓吐出，似乎完全没有学会卍解而应有的喜悦。
　　她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脑袋开始一阵阵的刺痛，并且日益地频繁。每当头开始疼痛的时候，脑海就瞬间变得混乱，仿佛有无数个模糊画面的碎片堆积成山，不安地骚动着，搅得筱至的世界一片混沌。她唯一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的就是一个男孩的声音，从脑海的深处，仿佛隔了几个光年的遥不可及的地方传来。筱至听到他用低沉的，却几乎可以融化整座冰山的无比温柔的语气叫着她的名字——
　　筱至……
　　筱至……
　　就这样一遍一遍，不止不休地唤着她的名字。
　　原本应该是令人温暖的声音，筱至却觉得每他每叫一次她的名字，就像有一根长钉一寸一寸地扎进她的心房，扎得她的心脏千疮百孔，淋淋鲜血。胸口的刺痛远远超越了头痛。
　　心痛的折磨让筱至忍不住抓狂，想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吼以释放浓重的压抑，却怎么也发出声音。多少次从痛苦中恢复过来，都发现自己竟差点流下泪来。
　　筱至收起刀，用复杂的眼神望着银的笑脸。那种眼神，就像小孩独自迷失在黑夜中，无助地摸索着，不停地求助，却不被任何人听见。
　　“银。为什么要笑？”
　　“因为开心，所以笑。”银顿了顿，或许这是最普遍的解释了。
　　“那么银，你开心吗？”
　　银的嘴角因一瞬的失神而落下，却又迅速恢复到原来的弧度，只是多了一份难以察觉的淡淡的凄凉。
　　离开了心爱的人的银，又怎么会开心呢。笑，只是习惯罢了，习惯用伪装的笑容来掩饰自己内心真正的情绪。或许‘开心’与‘笑’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可言吧。
　　“不开心的时候也要笑啊，这样才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
　　……
　　“是这样吗？”筱至呢喃了一句，又学着银的样子，眯起眼睛，勾起嘴角，对着银微笑起来。
　　看着筱至牵强的笑颜，弯成线的眼角明明快要渗出泪水来，却还要强忍着这份痛苦，憋得嘴角都经不住上下颤抖起来，银第一次觉得怎么都笑不起来了。
　　她和那个跟她如此相近的男孩，才刚刚走到一起吧，才刚刚走到一起啊，马上又硬生生地被拆开来，连联系他们之间的最深的纽带也剥夺去。失去了这些，才让她感觉心脏被挖走似的空洞吧。
　　上天对这个孩子太不公平，才这么小，就让她拾起剑，呆在大人的圈子里；才这么小，就让她承受离别的痛苦；才这么小，就让她学着用笑容来伪装自己。她从来都没有示弱过，从来都没有撒娇过，从来没有任性过。除了她那小小的身躯，一切都不像是一个孩子。而这点，正是最令人心疼的地方。
　　银走到筱至跟前，轻轻地将她那张笑脸抵在自己的胸口。
　　“筱至酱现在就算笑了，也没人看得见哦。”
　　现在就算哭了，也没人看得见哦。
　　筱至顿了几秒，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她顺手抓住了银的衣襟，将指甲连同他白色的衣服深深地嵌进掌心，微颤的拳表达着她的苦楚。这时候，她最需要的就一个有温度的怀抱，一个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痛苦的人。
　　筱至从强忍到断断续续的咽呜，最后终于毫无保留的放出声来。这是她第一次无所顾虑地的苦，第一次这样放纵自己的眼泪。银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等着筱至，收回一贯的笑容，也让自己休息一下。
　　彻底发泄完之后，倦意瞬间袭来，筱至已经累的说不出一句话，于是只能默默地从银的怀中钻出来。银看着她泛红的双眼，用以往的笑容问她：“现在好些了吗？”
　　筱至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好像在为刚刚的行为而感到有些丢脸。
　　“哎呀，对了，”说着，银只手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小布袋，把它递给筱至，“这里是巧克力哦，是我在现世的时候买过来的。听说吃一块巧克力，可以令人在三分钟之内感到幸福哦。”
　　筱至犹犹豫豫地接过布袋，打开看见里面是一块块黑色的东西，却散发出一缕缕香甜的气息。
　　“这段时候不断地训练，筱至酱也觉得很幸苦吧。虽然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过今天还是先到这里，筱至酱好好地休息一下吧。”说完，银摸了摸她的黑发，转身离开了。
　　筱至等到银离开，默不作声地走到墙边，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从布袋中取出一块巧克力，含在嘴里。巧克力在嘴里渐渐融化，甜味渐渐蔓延开来，进过喉咙，进入胃，融进血液，流遍全身。仿佛全身都浸泡在这浓郁的奶香味中，心脏也变得炙热起来。
　　原来，‘幸福’是甜的。

　　休息了一阵之后，筱至的状态恢复过来。银说让她好好休息，照她现在的状况再训练的话的确没什么用处。她倒是很想去银口中提到的‘现世’去看看。但是筱至不知道该怎么离开虚圈去现世。她甚至连虚夜宫都没有离开过，那就趁现在正好可以出去一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口什么的。
　　于是筱至将巧克力装进口袋，准备离开虚夜宫。
　　筱至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葛力姆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拦住了筱至的去路。
　　“呦，真巧啊，千叶筱至。”
　　“啊，是啊……”筱至不情愿地应了一句，她宁可不要这么巧。
　　“怎么，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拼命变强啊。”葛力姆乔看着改变了不少的筱至，一下子来了兴致，“怎么样，来较量较量吧。”
　　“不，我暂时没这个兴趣。”筱至果断地拒绝，绕开葛力姆乔就要离开。
　　“怎么怎么？难道你怕了？”说完他就拔出了刀，转手刺向筱至的背后。他还倒想看看，蓝染带来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筱至敏捷的躲开，纠结地看着就要开打的葛力姆乔。他握着剑朝筱至不断发起攻击，她却还是完全不想跟他打，所以连刀都没有拔出，只是一路的躲避。葛力姆乔穷追不舍，一直逼着筱至拔剑。
　　看着一路追着她的葛力姆乔，筱至猝然被扰地一阵烦躁。她不再躲避，站在原地等着葛力姆乔的剑刺向她，却还是没有拔剑。在葛力姆乔的刀刃接近的瞬间她用右手猛地握住刀刃，刀刃经过筱至的手掌急剧减速后最后停止在她的喉咙前。
　　筱至的行为和愤怒的眼神让他愣了片刻。
　　“我很清楚地说过了，我没兴趣跟你打。如果你不肯的话，如果你不怕你们的‘蓝染大人’责怪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语毕，筱至重重地甩开手上的剑，趁着葛力姆乔还没回过神之际快速瞬步消失了。
　　走远了之后，筱至看了看右手的掌心深深的刀口在渗着血，这时候才微微露出吃痛的神情，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过逞强。
　　筱至离开后，葛力姆乔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这种小鬼威胁的一天。
　　筱至离开虚夜宫，前方是一望无垠的白沙。虽然找到去现世的途径非常渺茫，但是筱至还是决定去找一找。
　　没过多久，筱至就已经看不见身后的虚夜宫了，于是四周都变成了一片空白，完全辨别不出方向，她也不确定是否在无意中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正在筱至犹豫是要继续往前还是调头找回去的路的时候，远处的一个沙丘上出现了两个虚的身影，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似的四处张望。这是筱至出门以来在这大沙漠里遇到的唯二的虚，她决定过去看看。

　　“咚德恰卡！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妮露大人在你身边走丢了都不知道！”其中一只瘦瘦的虚抱怨道。
　　“什么？妮露大人不是一直在你身边的吗？”另一只胖胖的虚道。
　　他们互相抱怨着，四处搜寻他们口中提到的“妮露”的身影，突然发觉身后有别人靠近，他们默契地转身摆出备战的姿势，“你是谁！”
　　筱至看着这一对胖瘦组合，再加上他们同步的动作，不小心“噗哧”一下笑了出来。
　　“笑什么！”瘦子怒道。
　　“啊，不好了，沛薛，她是虚夜宫的人！”胖子惊慌地说。
　　“什…什么？”瘦子也变了表情，眼神却更加坚定了，“你一定是诺伊特拉派来的人吧。我告诉你！我们是死也不会把妮露大人交出来的！”
　　筱至郁闷地看着这样敌视她的胖瘦组合，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要对他们出手的意思。不过看他们似乎跟诺伊特拉有点瓜葛的样子，或许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理由吧。
　　“我不会对你们出手的啦，我和诺伊特拉根本就一点都不熟。我只是想问个问题而已。”
　　他们还是一副戒备的样子，完全不敢松懈。筱至感到无比的无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他们相信。
　　这时，一个小孩一步一步地靠近筱至，她的面具也是残缺的，此时这个闭着眼，翘着鼻子嗅着什么。瘦虚一看到她，惊呼一声“妮露大人”，赶紧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妮露大人，终于找到你了。千万不要靠近那个人，她很危险！”
　　“沛薛，但是……”被叫做妮露的小孩虽然有一丝不愿意，但是还是听话地呆在他身后。
　　“既然你们怎么都不肯相信我，那就算了。”筱至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迈开脚步。
　　胖瘦组合互相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说：“她好像真的不是坏人诶。”
　　另外一个沉默表示赞同，妮露跳到他们面前，兴奋地说：“对啊对啊，她一看上去就不像个坏人嘛。”
　　妮露说完马上朝筱至追去，他们也只好尾随而上。
　　筱至还没走多远，自己的衣角突然被扯住。她回过头，发现妮露正一脸无邪的表情看着她。筱至看着她那稚嫩的脸和两颗小虎牙，心中不禁感叹，原来还可以有这么可爱的破面。
　　“你就是妮露把？你好，我是筱至。”看来他们终于相信自己毫无恶意了。
　　“嗯。还有他是沛薛，他是咚德恰卡，是我的哥哥！”妮露分别介绍给筱至。
　　哥哥…吗。这个词让筱至有了片刻的失神。
　　“那个……”妮露又扯了扯筱至的衣角，用充满渴望的眼神不断朝筱至发出电波，“好吃的……”
　　“哈？”筱至不解。
　　妮露指了指筱至的口袋，筱至摸了摸，摸出银给她的那袋巧克力。筱至汗颜地看着两眼发光的妮露，难道她一开始就是嗅着巧克力的香味过来的吗，这是什么嗅觉……
　　于是筱至递了一块巧克力给妮露。
　　妮露接过巧克力，用力地闻了一下它浓浓的香味才放到嘴里，然后不停地嚷着好吃。筱至摸了摸她的头，接着转头看向沛薛和咚德恰卡。
　　“既然你们都已经不把我当作敌人了，那么我现在可以问问我的问题了把？”
　　他们想了想，一齐点头。
　　“你们知不知道，怎么离开虚圈到现世去？”
　　“诶？你不知道吗？”咚德恰卡有些吃惊，这个虚夜宫里的人应该都是知道的。筱至却摇摇头。
　　“要去现世，就要打开黑腔。”
　　“黑腔？”
　　“嗯，就是虚圈通往现世的‘门’，但是要精炼地掌控灵子的浓度才能打开。”
　　“是吗…”银和哥哥从来都没有和她提过黑腔的事情，或许是因为哥哥他不想让她离开虚圈吧。
　　谁知道为什么呢。
　　一个熟悉的灵压缓缓靠近，令三个人好像同样感受到这股灵压，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特别是妮露，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下来，甚至透出一丝恐惧。
　　沛薛突然抱起呆滞的妮露，给筱至留下一句“抱歉，我们先走了。”就跑掉了。
　　筱至看着正在接近的乌尔奇奥拉，又看了看妮露他们离开的方向。
　　难道他们怕的是乌尔奇奥拉？
　　“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乌尔奇奥拉冷冷地问。
　　“没什么…只是出来散散步而已。”
　　“是吗。蓝染大人猜到你会迷路，所以特地让我来带你回去。”
　　“那真是麻烦你了。”筱至跟上他。

　　“你找到你的‘心’了吗？”

　　“还没有，你呢。”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