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 47 章 明知直面温 ...
-
明知直面温勉的那天,心里好不容易结痂的疮口会被残忍剖开,可黎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的心。
从他认命地选择这所学校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从这段卑贱的单恋中解脱。
一想到能和温勉见面,曾经的什么爱别离、求不得苦,统统变得不值一提。
其实在开学第一天,黎超就躲在树后远远见过温勉一面,当时对方在和同事聊着什么高兴事,把书夹在胳膊下面手舞足蹈地冲同事比划,直到听见身后的女学生偷笑,才赶忙停下动作面红耳赤地跟同事离开。
而那个时候的黎超手里提着个脏兮兮的编织袋,挤了二十多个小时硬座的身上沾满了火车厢里难以名状的味道,他生怕温勉会流露出异样的眼光,最终还是选择默默离开。
在军训中途的某个休息日里,还混进高年级教室最后一排旁听过他的课,这是黎超第一次见到工作中的温勉,风趣幽默语句精炼,非常善于把很多晦涩难懂的知识点带入日常生活,他时不时就能听到旁边学生茅塞顿开地“啊”出一声,这样的温勉很难让人不爱。
偷偷看一眼温勉,能让黎超快乐好几天,但这种快乐是有代价的,跟刀尖舔糖没什么区别。夜深人静时,他总是能想起庄必思当年说过的每一句话。
一年多过去了,自己还是那个穷困潦倒需要帮助的学生,卑劣地觊觎着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翩翩如温勉身边,是有钱有地位的庄必思。
胡思乱想的功夫,黎超已经跟着人来到教室宿舍门外,温勉弯腰开门时,黎超悄无声息地捏紧了拳头,给下一刻可能看到的任何东西做心理建设。
宿舍是老式单元楼那种两室一厅,一进门左手厨房右手卫生间,客厅狭长到超过两个人走路就容易打架,电视只能挂在墙上连个柜子都不配拥有,温勉干脆把茶几舍弃掉只摆了个沙发。
电视墙左右两边各一个小门,温勉把阳光好一点空间更大一些的那间装成了豪华书房,毕竟他没什么娱乐活动,平时最多就是窝在书房看看书打打游戏,到点儿就去另一间卧室睡觉。
温勉给黎超指完厨房卫生间后,直接把人带去书房,走到墙边那个懒人沙发跟前,一抬一推再一摁,沙发“咔”一声就变成了张单人床。
“你就睡这儿。”温勉压了压,挺结实也没什么噪音,“行了,你先洗漱吧,等我给你拿枕头和被子。”说完就去自己卧室翻箱倒柜了。
黎超揣着自己的牙刷钻进卫生间,洗面台上只放着一只牙杯,里面牙刷和牙膏并肩站立干净整齐,架子上搭着一条深蓝色擦脸毛巾,淋浴间里也只有一块浴巾,和洗脸毛巾颜色一样,手感干燥柔软……
刚才路过卧室时黎超留了心眼,只有一床单人薄被和一个长条异形枕头,书房里除了各种书和手办,就是电脑和游戏机,没有合照,没有情侣物品,更没有疑似伴侣存在过的痕迹。
卫生间门被“咚咚”敲了两下,温勉在外面提醒,“这边热水是限时供应的,你如果要洗澡我教你怎么用电热水器。”
黎超急急松开手,边冲洗牙膏沫边说:“哦,好。”然后捏着牙刷在台面上比划半天,好像放哪都不太合适,
门打开时温勉就看见黎超正准备把牙刷塞回口袋,便直接从他手里抽出来,“当啷”一下丢进自己牙杯里,“就一把牙刷还宝贝成这样,放这吧,丢不了。”
旧小区卫生间都特别小,洗面台紧挨着马桶,再往里半步就是淋浴,中间全靠防水帘做干湿分离,温勉从黎超身侧挤进里头,指着热水器上面的小部件,“这是开关,开机之后把这个阀门掰过来,再放水,大概两三分钟就热了。”
演示完一遍流程,他又回头问,“明白了吗?”
一瞬间被教学氛围包围的黎超眯着眼问,“你是上课有瘾吗?”
“那没有。”温勉愣了愣,随即收回手就要往外走,刚踩出一步就感觉拖鞋要变身旱冰鞋,哧溜一下就带着他往前劈叉。黎超眼疾手快,单手扣住温勉的腰,一把搂在了自己怀里。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即使温勉大脑得知已经安全,可两只慌乱的手早就死死抱住了黎超,而被缠得脸红心跳的“救命稻草”却悄然抬起另一只手,将温勉勒得更紧了一些。
直到温勉彻底反应过来想要起身离开时,黎超却怎么都不肯撒手,“温老师,你先是三更半夜强行把我带回你的住处,再趁我意志最薄弱的时间投怀送抱,还是在这么……”他抬眼看向淋浴处,铁架上还晾着条纯白色的内裤,“逼仄的地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勉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自己的内裤,本来还挺坦荡的人被黎超几句话勾着,想起两人以前躲在这么大的小库房里做过的那些事儿,再厚得脸皮也不禁有些发烫。
“瞎说什么呢!”温勉起身推开黎超,“你还洗不洗澡了?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呢!”
“洗不了。”突然空出来的怀抱让黎超满是失落,他垂着头说,“没换洗衣服,浑身都是油烟味也只能忍着了,等明天回宿舍用冷水擦擦吧。”
温勉听得直皱眉,随后摆摆手,“算了,先给你拿我的衣服穿吧,你明天记得收拾几件衣服过来。”
果然。
黎超浅浅笑了一下,再抬头时又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给我最便宜的衣服就行,太好的衣服沾上我的油烟味得跌份儿。”
“跌个屁!”温勉最烦黎超说这种贬低自己的话,“在这等着,我给你拿去。”
洗完澡出来时,温勉的卧室已经关门了,黎超擦着头发从他门前路过时,看见门缝里还有露出的光,他探头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两点了。
直到躺在书房的沙发床上,黎超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又一次走进了温勉的生活,但这里为什么会丝毫没有庄必思的痕迹?
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两人又一次分开了?还是其他什么情况?黎超翻了个身,望着小书架的方向出神,忽然书架最下层一个被书本挤歪的相框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两步走到跟前蹲下,推开两边的书将相框抽出来发现里面并不是照片,而是一朵干枯的玫瑰花,侧面写着行漂亮的钢笔字:黎小超藏在书包里的爱意,让人快乐且心动。
落款是他刚上高三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