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归来的梅菲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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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莉娜不敢相信地问着。
“那个孩子的身体里已经没有灵魂存在了。”从尼阿斯的房间里走出来的白衣女性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语。
面对这个国家最有权威的神官，莉娜没有理由怀疑什么，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了灵魂？
“不可能！那样光辉的灵魂怎么会没有了！”菲莉雅掩面惊呼道。
那神官看了神态各异的众人一眼，叹了口气，转身向一边的菲利欧奈尔王子鞠了个躬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告退了。”
从图书馆回来之后，尼阿斯一直保持在昏迷的状态之中，始终没有苏醒的迹象，所以现在也没有人能说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时光在宁静的等待中默默流淌，菲莉雅慢慢地走到尼阿斯的床边，握起不知是否该称为“昏迷”中的尼阿斯的手。
“我不相信，不相信。”她低声呜咽着。
莉娜将手搭在菲莉雅的肩头给予她安慰道：“等等吧，等尼阿斯醒来就都会知道了。”
“可是，万一尼阿斯再也醒不来……啊！”加梅莉亚不由自主地说着，完了才发现自己的失言，“不会的，不会的！尼阿斯一定会醒过来的。”
莉娜看怔怔地看了看加梅莉亚道：“但愿吧……”
夜晚，塞伦王宫中一片寂静，除了守夜的护卫队士兵，其他的人们大都已经入睡。
莉娜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不安，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睡。
是因为尼阿斯的原因吧，一直那样地自心底里地信任着她，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状况。心中满是疑虑，充满了困惑，但却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不能怀疑，不能怀疑。
为什么？
被自己的想法搅得难以安宁，莉娜深呼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身边已经安睡的菲莉雅，略微放心地舒了口气。想起前不久菲莉雅在自己面前被重创的样子，总是心有余悸。
莉娜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下来，努力不发出声音以免吵醒了菲莉雅。既然睡不着，她便打算出去走走，总比闷在屋子里要好。于是，她简单地套上几件衣服，轻搭上门，便离开了屋子。
而在此刻，静谧的夜色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黑影，他向四周探看了下，便划过一道影迅速地闪入尼阿斯所在的房间。于是，紫发的神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出现在了尼阿斯的床边。
杰洛士举起手中的锡杖刺向静静躺在床上的尼阿斯的胸口。奇迹般地，杖渐渐没入了尼阿斯的身体内，而却没有一丝血滴流出来。
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法阵的模样浮现在尼阿斯的胸口处，随着这光芒的升华，仿佛有什么东西经由锡杖进入到了尼阿斯的体内。
知道光芒散去后，杰洛士突然疲惫地跌倒在了地上。
过了一会儿，床上的人轻微动了动，慢慢苏醒了过来。
尼阿斯睁开眼，吃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回头看见了床边的杰洛士，后者略为勉强地保持着他人形的样子，时不时地会模糊起来。不过他并不急于回到星之世界去休养，因为这次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势，况且他还有事要对眼前的这一位说。
月光映照下的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过了很久，尼阿斯始终一脸愧疚的表情地看着杰洛士，好几次开口想说什么的样子但都没有说出口。
“真是抱歉呢。”尼阿斯终于出声说道。
杰洛士猛然抬头才发现床上的那位原来早就已经清醒了，于是略带不满地说道：“您早就醒了呀。”
尼阿斯点了点头，默默向杰洛士伸出双手却被后者躲开了。
“不需要麻烦您。”杰洛士低头说道，“才刚刚修复了法阵而已，请不要做无谓的事情。这点程度没有关系，一会儿回星之世界，很快就会恢复的。”
闻言，尼阿斯的身子一僵，继而讪讪一笑：“又给你添麻烦了。”
杰洛士叹了口气道：“没有的事，为您做事从来都不麻烦。”
尼阿斯“扑哧”一笑道：“用敬语了呢，杰洛士你在生气了么。你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这么说话过了，真是难得。”
“您也是好多年都没有这么乱来了。”杰洛士毫不退让的反驳道，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一样的大人。
尼阿斯甩了甩头发跳下床，坐在杰洛士的身边。依旧有些担心地问道：“真的没有关系么，修复法阵的压力很大吧。”
“没有关系。”杰洛士又强调了一遍，“请您……”
“停！”尼阿斯突然叫道，右手食指顶着左手的掌心伸到杰洛士的眼前，“说什么您啊您的，好别扭，早就叫你不要这么叫了。”
“好吧。”杰洛士耸了耸肩表示投降，笑着揶揄道，“不叫就是了。不过你会排斥敬语我还真是不能理解。”
尼阿斯俯下身双臂环膝，歪过脑袋看着杰洛士，脸上落寞的神色令杰洛士也为之一震。
“听多了，厌烦了。”她冷冷地说道，随后又陷入一阵沉默之中。
“尼阿斯。”许久之后杰洛士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莉娜她好像见到了奥罗伊了。”
“奥罗伊……” 这个名字仿佛触动了什么，尼阿斯的目光渐渐涣散了开来眼神变得迷离，“好怀念啊，那个奥罗伊。”
看着陷入回忆的尼阿斯，杰洛士又只有无奈，眼前的这位似乎总是缺少危机感，虽然她是可以完全不用理会所谓的危机。
“不担心么，会被发现。奥罗伊和你可是非常的相似的。”
“嘻嘻。”尼阿斯调皮地笑了笑，“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那个人早晚是要知道的。”
“这样啊。”杰洛士应声道，“不过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呢，或者说你能瞒到什么时候呢？”
尼阿斯没好气地瞪了杰洛士一眼道：“我知道我撒谎比不上你。或者应该夸赞你，真是我的杰作。”
“多谢夸奖。”杰洛士毫不客气地应下了尼阿斯的“赞扬”又招来对方的一计白眼。
知道？会知道什么？尼阿斯到底瞒下了什么？
毕竟还是担心吧，莉娜踱着步就来到了尼阿斯的房间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却听到了——
“那个人早晚是要知道的。”
“不过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呢，或者说你能瞒到什么时候呢？”
莉娜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本该昏迷着的尼阿斯竟然正清醒地和杰洛士谈话，而且说的内容又仿佛是某个重要的秘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无数的疑问在莉娜脑海中涌出。
毫无疑问尼阿斯和魔族是有瓜葛的，那么她是谁？
是魔族？不，不可能，相处这么长时间了，没有理由连一个魔族的本质也无法察觉。但是没有了灵魂也依旧活着的……会是人类吗？如果尼阿斯不是人类的话那她又是什么？难道，真的是傀儡……
莉娜被这些问题重重包围得几乎要窒息，突然间又听到门里传来了尼阿斯的声音。
那声音无比肃穆，重重地印入心中，将莉娜从冥想中震醒。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已经离开了命运的轨道，而造成这样的结果的是我的任性。”说着这话的尼阿斯俨然一副尊贵的样子，令一旁的杰洛士也不由地俯身，“但是我仍旧决定一意孤行。”
不在乎身边的人因震惊而颤抖，尼阿斯说着只叹了口气，又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莉娜，听了很久了吧。”
莉娜慢慢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上挂着的是怎样的表情。她直直地盯着站在床边的尼阿斯，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莉娜～”尼阿斯带着她那惯有的甜甜笑容说到，“这样的表情很恐怖呢。”
轻舒了口气，莉娜又恢复了往常的镇定。
“尼阿斯……你上次说会说的，在龙之峰的时候。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么，你说过会说的……”
这一次，尼阿斯脸上的笑容有了明显的僵硬。
“莉娜，我们目前是同一战线的吧。”尼阿斯开口说到。
熟悉的语言，这次却从尼阿斯的口中说出。
仿佛听到了某种特别的咒语，莉娜心中的不安居然一扫而空。
“啊啊，我真是不适合摆出严肃的样子来说话呢，哈哈。”莉娜干笑了几声，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然后又抬头看着尼阿斯。
“无论如何，尼阿斯是被我的人格魅力吸引而来的。绝对不会站在某个来历不明的老魔族的一方吧。”
“莉，莉娜……”一旁的杰洛士对“老魔族”三个字显然非常不满。
“嗯，啊，对啊。”尼阿斯笑着信口应到。
“怎么连尼阿斯你也……”杰洛士突然间感到非常无力，蹲到一边的墙角去划圈圈。照理说魔族应该是不会在乎年龄这种事情的，但是人类好像很在乎。难道是因为和人类呆得太久了居然已经被人类的思维感染了？这简直就是耻辱啊。
“这样的话，尼阿斯你不打算解释些什么吗？”莉娜问道。
虽然比不上那个老魔族的狡猾，总是被他耍得团团转，但是莉娜毕竟不是高里那种章鱼脑袋，所谓智慧的东西她还是拥有不少的。
“哎，看样子是瞒不下去了呢。”尼阿斯叹了口气道，“不过我能和莉娜做个约定么？”
“约定？”此刻的莉娜突然有了一种“尼阿斯好狡猾”的感觉，“是什么约定？”
“我现在还不可以把事情全部都告诉莉娜你，只能告诉你一部份，但是我可以保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全知道的。我知道我昏迷了这么几天大家多少也发现了我的异常，那么作为告诉莉娜真相的交换条件是请莉娜告诉大家‘我已经都知道了，但是对不起还不能说出来。所以请不要再去问尼阿斯了，请相信她。’这样可以吗？”
“但是你说不能全告诉我却要我说逗知道了，这样很不公平呢。”
“对不起啊，现在只有这个法子了，偶尔撒个小谎也不要紧啦。”尼阿斯赔笑道。
莉娜叹了口气：“我并没有选择的权利啦，只能是这样了不是吗？不过……”
“不过什么？”尼阿斯问道。
“用敬语的话我还不是很习惯。”
“啊，敬语的话其实很不错呢，莉娜就这样说吧。”尼阿斯应着莉娜的话说了下去。
“哎？不会真的必须这么说吧。”莉娜惊讶地说到。
“呵呵，莉娜怎么把玩笑话当真了呢。”
莉娜突然之间发现被调侃的人变成了自己。
果然是不亚于杰洛士狡猾的家伙啊。莉娜在心里说到。
“莉娜你可以不用想太多，只要记住我说过的话就可以了。”尼阿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开始陈述她许诺的真相。
“最重要的事实就是，我正是兽王。如你所知，杰洛士的上司。并不是什么傀儡，而是和所谓兽王一样的存在。”
“哎？”莉娜突然觉得自己无法接受眼前绝对不会错的事实。
“好了，莉娜你不去睡觉么，现在很晚啊。”
“哦……”莉娜应声正打算往门外走，“不对，就只有这一点么？”
“唉呀。”尼阿斯仿佛阴谋破败一样沮丧地叹气道，“果然太低估莉娜了。那么再说一点好了。”
莉娜挑眉无语中。
什么再说一点好了。这可是很重要的事情，请不要说得这么随意。
“莉娜觉得我现在很像人类吧。实话说，现在的身体并不是想杰洛士那样物质化出来的，而是真正的□□，和人类的身体很像但并不完全一样。”摆手打断了打算开口提问的莉娜，尼阿斯又道，“莉娜现在不用知道为什么，我只能说我并不是你们所熟知的意义上的兽王，啊，和刚才的话有些矛盾的样子，但是要说清楚就太多了呢。”尼阿斯一副头痛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杰洛士。而后者只苦笑了一下道：“请您自圆其说。我可以回去了吗？”
尼阿斯点点头，回头对莉娜道：“就这些可以了吗？”
莉娜想了想，摊开双手作无奈状：“再多说的话疑惑会更多吧。就这些好了，但是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尼阿斯有点警觉起来。
“那个叫奥罗伊的家伙和你很像呢，仔细想想，除了微笑以外，其实样子都很像呢。啊，这个，我知道也许说不出什么特别的理由，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兽王会和海将军那么像。”
莉娜最后的话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尼阿斯听了“扑哧”一笑。神神秘秘地说了这句话：“奥罗伊的样子是我决定的。”
第二天早晨，众人看到完好如初的尼阿斯出现在餐桌前，纷纷惊讶地目瞪口呆。
“尼阿斯你……”加梅莉亚刚开口便被莉娜打断了。
“别问了，没事的。”莉娜有些不甘心地抬头瞄了尼阿斯一眼，昨天自己居然就那样地被她暧昧的语言迷惑，也忘记了问她的昏迷是怎么回事，所谓“兽王背叛魔族”是怎么回事。
而尼阿斯则心情很好地冲着莉娜微笑，果然是信守承诺的人呀，可惜还是没能说敬语。
除了高里以外的众人似乎都感觉到了莉娜和尼阿斯之间一定有过什么约定，便不再多问。只有高里很开心地大呼小叫，问东问西，最终在莉娜的暴拳之下壮烈倒地。
早餐之后，莉娜便宣布要马上启程。
菲利欧奈尔王子虽然舍不得好久不见的女儿，但也知道这次的事情关系重大，只得与女儿惜别。
一如当初重逢时的样子，搞笑艺人一般的父女俩不停地拥抱流泪，直到莉娜额头上爬满了青筋，再也爬不下了，才挥挥手步上前程。
塞伦城外南部的山区地形复杂，十分适合设埋伏，是做盗贼老窝的好地方。莉娜一路上横冲直撞地扫荡了好几窝盗贼，收入不菲，心情大好。
而跟在她身后被迫卷入这些事件的众人心前却一点都好不起来。且不说已是身心疲惫，最重要的是——肚子很饿……
“咕——”如交响乐一般想起的声音提醒着各位该找个地方吃饭了，可是在山林里要解决吃饭问题似乎很不好办。
走过盘旋的山道，莉娜一行总算走到了一个山间的小村庄。
“喂！有人吗？”莉娜虽然走得又饿又累，但幸好还有力气喊叫。
但是，叫了几声都没有人出来，原本打开的窗户反倒是关起了几扇。人们似乎在躲避什么。
杰路眼明手快抓住了一个躲在墙角偷看他们的小男孩，正想问他话的时候，一群手拿着铁铲木锹之类东西的人气势汹汹地从墙后走了出来。
“喂！你们！干什么的！”领头的肌肉男粗鲁地问着。
见众人没有作答，那群人便耐不住性子，一步一步地逼近了过来。
“住手！”老者威严的声音突然出现。随后，从另一边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拄着杖，颤颤巍巍地走到众人面前，打量了一番。
“村，村长！”那群拿着“兵器”的人紧张的怪叫了起来。
“没事，他们不是强盗。”
“可是他们这样……”
“我们当然不是强盗！”莉娜大声吼道，非常生气被误会。
“真的很抱歉，我们村最近一直有强盗来侵犯，所以大家都很紧张。因为从来没看到过你们，所以他们才会怀疑你们是不是也是强盗。”
“那帮强盗是什么来路？”杰路问道。
“他们自称叫红龙帮。大约有五六个人吧。和你们差不多。”
“喂，莉娜，我们刚才端掉的那些盗贼里有没有这一伙啊？” 高里附耳到狼吞虎咽地吃着村民们提供的食物的莉娜小声问着。
“不记得了。”莉娜无暇思考，只顾埋头猛吃。她从来都只管打盗贼拿宝贝没事去记他们的名字作什么。
“让我们用正义的铁拳将他们都打倒！绝对不允许他们的恶行继续下去！” 加梅莉亚突然激动地踏上饭桌，随即又一把握住村长的手道“老爷爷，就交给我们吧。”
杰路有些头痛地摁了摁脑袋，然后在加梅莉亚脑袋上敲了一拳把她拎了下来。
真是自说自话得太过火了，还好莉娜应该不会排斥打盗贼窝这种事情。
“那，那真是太好了！”村长很激动地说道，“那我们村就不必再受他们欺负了，那真是要感谢你们了。”
“报酬的话……”刚才还在一边猛吃的莉娜已经放下刀叉，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算盘，“我看你们也很穷，就算便宜一点……”
“报酬我们以后再说吧，哈哈。啊！对了。”村长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前两天还来了一个女的，也会魔法，或许可以给你们帮忙。阿桑，叫那位小姐过来。”
众人很好奇会是怎样一个女人，不过是来人却着实叫他们大吃一惊。
“梅菲尔！”众人异口同声的叫道。
尼阿斯和菲莉雅不明所以的看着惊讶的众人。
“你们认识吗？”
“当，当然认识。”莉娜苦笑道。
那个把黑魔法当成新娘课程的女人。
——第六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归来的梅菲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