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灵》寒冰封月

5、第一枚封印

　　塞伦图书馆的管理员是一个胡子已经花白的老头，他将莉娜等人引入图书馆的地下室，那里是专门收藏古代文献的地方。
　　“大概已经有二十年了吧，”老头突然开口说道，“我已经有大约二十年没有走这条路了。”
　　橘黄色的小灯勉勉强强地照亮了这条幽暗的阶梯。静寂之中只有众人沉沉的脚步声，与地下忽隐忽现的水滴声相互回响。
　　“和平年代里，即使是顶尖的魔道士也很少会想看这些书。这都是些远古不快的记忆。看来和平的时代就要过去了。”老头略带嘲讽地说着，“不过反正我也活不久了。即使打仗我也看不到了。”
　　老头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下。
　　“就是这里了，各位自便吧，离开的时候别忘了把门关上。”
　　老头将小灯放下，然后造了一个光明球，便沿着来时的阶梯走回去了。

　　“和平的时代要过去了吗？”加梅莉亚喃喃自语。她突然回头看向莉娜，脸上也挂着一副凝重的表情。

　　“我们开工吧！”
　　“好！”

　　虽然建造在地下，但书库却没有想象中那样阴森，小小的房间里放满了各种文献。书的分类与摆放有些凌乱，因为一切都是为了保存图书而考虑的，并不是为了阅读。好在书不多，细细找找总能找到些有用的资料。

　　“没想到塞伦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莉娜翻看了几本书后，显得非常惊讶，“这些可都是真真正正的古书啊。”
　　“这个是……”杰路手捧着一本书不禁自言自语道，“这真是太令人激动了。这里的记录是我所见过最详细的了，说不定里面还会有将我身体恢复的方法！”
　　“杰路刚帝士，”加梅莉亚并不想让杰路失望，但是，“这里存放的差不多都是古代各国的史书而已，很少有专门讲魔法的文献，所以恐怕……”
　　杰路从书中抬头，怔怔地望了加梅莉亚一眼。“没关系。”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低下头继续看起书来，“没关系。”
　　“喂，莉娜，这里面到底都写了些什么？我怎么一个字也看不懂。”高里随手拎起一本书，指着问莉娜。
　　“啊！你这个白痴！怎么可以这样拿书！快放回去！”莉娜怒气冲天地对着高里大吼大叫。高里不明所以，但也乖乖照做了。
　　他刚将书放下，便被莉娜楸住耳朵，拉到了铁门之外。
　　“你就在门口守着吧，不用进来帮倒忙了。”

　　一上午仿佛很快便过去。然而在黑暗地下的众人一点也没有感到时间的流逝。
　　焦急。
　　众人所能感到的只有焦急。
　　整个地下书库几乎要被他们翻遍了，但却仍旧一无所获。
　　当最后一本书被合上，众人也彻底泄气了。虽然不少书对于降魔战争期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战役都有详实的记载，但却不约而同的对于魔王封印只字未提。那仿佛是一个禁忌，无人敢提。
　　“该死！”杰路重重敲了地下室中那张古旧的书桌，“最后的线索也断了吗？”

　　“那也不一定噢！”尼阿斯突然说道，伴随着诡异的笑颜，“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塞伦会有这么多古代文献。我想了很久，大约有一种猜想。加梅莉亚，也许你能让我确信，这一种猜想是正确的。”
　　尼阿斯的表情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叫大家吃惊不小。加梅莉亚也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赶忙娓娓道来。
　　“这件事是我很小的时候从我叔父那儿听来的。据说塞伦国在几十年前曾经有一次规模很大的全城整修。修建新的皇宫，街道，还有排下水管道。据说下水道挖到这儿附近的时候，施工的人员发现这儿的地质十分坚硬。后来发现，这根本就是人为加强过的建筑物的墙壁。但是不管施工人员怎么找也找不到入口，无论从上从下从左从右都进不去。因为事发突然，又太过奇怪，当时的人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据说是好不容易得到了可以强行进入的许可，后来就发动了很多魔道士来破坏墙壁，但也是毫无作用。反倒是这间屋子的门，似乎是后来用普通的沙石填上的，在剧烈的震动下打开了。里面的书，也就是你们现在看的书，那时就在这里了。”
　　“那么，这又能说明什么？”杰路看着尼阿斯问道。
　　“与我所猜想的一样啊。”尼阿斯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灿烂一笑，“也许以前某个人曾经住在这里，但后来却离开了，并且将整个建筑物沉入大地，不让人发现。建筑物造得那么坚固，想必是用来放很重要的东西，而又不能告诉别人这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所以……”
　　“所以只字未提。”莉娜接过道。
　　“宾果！这就是我的想法。”
　　“那么这个房间就是通往建筑物内部的唯一希望咯。”菲莉雅兴奋地说着，“但是门又在哪儿呢？”
　　“门，当然是自己造的。”莉娜露出邪恶的微笑，紧接着便开始念咒语。
　　“莉娜！难道你打算……”
　　“不行啊，莉娜，你会把这儿全毁掉的！”
　　“少废话！啊！”
　　“啊！”门外突然传来高里的声音。众人赶忙打开铁门，一大堆恶心的魔虫立刻涌了进来。
　　“火焰球！”
　　将魔虫连同同伴一同烤焦后，莉娜道：“魔族的动作还真快啊。”

　　大地突然开始震动，地下室的屋顶仿佛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坍塌了下来，水夹杂着泥浆与烈焰冲入在并不大的地下室中回旋。
　　尼阿斯赶忙撑起巨大的结界，带着众人冲出地下室。在半空中，他们看见，塞伦图书馆早已化为一片灰烬，深凹入底下的大坑中，赫然是一座半圆型顶建筑物。
　　“就是它了吗？”
　　蓝色的微光在建筑物周围忽隐忽现，守护着建筑物的结界在经年累月的消耗下受此重击已是不堪，不可能再承受第二次打击了。
　　“菲那达！”莉娜愤怒地瞪着同样漂浮在半空的海神官。
　　“噢，原来是莉娜•因巴斯。这一次，你打算用什么样的姿势逃跑呢？哈哈……”
　　菲那达和他身边的女人一同放声笑了出来。那个女人，莉娜还记得，叫做费拉。

　　“啊，莉娜，原来你们已经找到这儿了。”
　　紫发的神官突然出现在僵持的双方中间。
　　“杰洛士！”原本得意忘形的菲那达也换上了一副紧张的表情，“怎么？我的对手是你吗？”
　　“啊，不是啦，哈哈！”杰洛士笑着摸摸后脑勺，“我只是想来通知莉娜的，但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这儿就没我的事了，再见！”
　　“杰洛士！”莉娜气得咬牙切齿，“在这么紧要的关头，他竟然溜了。”
　　“哎～”加梅莉亚也叹气道，“我本来还想尽朋友的义务问问他伤怎么样了，结果……”
　　“呵呵，”菲那达冷笑了两声，“这就是我们魔族了，我们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所以即使杰洛士背叛了魔族，也不表示他就会加入你们的阵营。现在你们还是好好关心你们自己吧。死在我手上，而看不见恐怖的世界末日，也算是你们的幸运。”
　　“啧，这算是哪门子的幸运！”杰路拔出了剑，“你以为我们会乖乖束手就擒吗？”
　　“阿斯托拉剑！”
　　“真是不知好歹。”菲那达轻蔑地看着冲来的杰路，镇定地抬起左手。
　　莉娜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来，杰路！”
　　“哼！”魔法的波动被菲那达轻松化解，一个更强的魔法在他手中翻腾，“也让你尝尝苦头！”
　　“躲开！杰路！”莉娜的警告已经太晚了，巨大的魔法压来，杰路已无处可逃。
　　“高里！”莉娜突然看见高里冲到杰路面前，拔除那把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剑，光因为高里强烈的情感波动而变得愈加耀眼。
　　“那是……”菲那达一脸吃惊状，“那，那也是封印啊！”
　　“什么！”
　　反射回来的魔法将高里向后推了好几米，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高里喘着粗气，但却没有被魔法击倒。
　　“费拉！你这个饭桶！”
　　“恕属下无能，因为当时杰洛士出来搅局，所以……”
　　“哪来这么多理由！不要再废话了。我再给你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杀死莉娜•因巴斯。”

　　“莉娜•因巴斯。”费拉将目标直指莉娜，“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活着离开了。”
　　“哈哈，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也能打倒我们么？你也未免太小瞧我们了。轻敌可是要吃苦头的噢……”
　　“哼。”费拉冷笑一声，“我的对手可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其他人菲那达大人另有安排。”
　　“什么！”莉娜回头，却见伙伴们都一下消失了。
　　“虽然菲那达大人亲自出马对付你那些同伴而让我来对付你一个人确实太小题大做了，但是我决不会让大人失望的。怎么？担心了？你不用担心他们，你们很快就要在死地重逢了。”

　　菲那达的空间吗？菲莉雅心下想着。真是令人作恶的感觉啊，满是压抑的气息。
　　“嗯？”菲莉雅感觉到有人拉了她一下，回过头看见尼阿斯，十分担心地看着她。“没事的，”菲莉雅一脸自信地对尼阿斯说着，“我们会赢的。”
　　“欢迎来到我的空间。”菲那达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响起，“能被请入我菲那达的空间，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啊，还有龙族，应该感到无比荣幸。”
　　“垃圾魔族！你给我出来！”菲莉雅愤怒地挥起狼牙棒。
　　“啊哈！那我就出来好了。”菲那达的身影一下子出现在众人面前，“如果乖乖交出封印的话，我倒可以让你们毫无痛苦地死去。”
　　“哼！”杰路拔剑上前，“要让我们顺应死亡？你就不要再痴人说梦了。”
　　“就是。想要我手上的剑的话，就打赢了我再来拿吧。”高里手上的剑在昏暗的空间中闪现着神奇的光芒。
　　“邪恶的魔族！”找不到高地的加梅莉亚将就着站在高里的肩上，“如果你现在改邪归正，弃暗投明，我们正义的一方一定会广开胸怀接纳你的。但如果你执迷不悟，我也只有用正义的铁拳给予你惩罚了。”
　　“垃——圾——魔——族——！！”菲莉雅手上的狼牙棒加速挥动。当她即将冲上去时——
　　“尼阿斯！”
　　尼阿斯竟毫无预警地倒在了菲莉雅的背上。
　　“尼阿斯！”
　　“快说！邪恶的你到底对尼阿斯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菲那达一脸轻蔑的表情。“与其担心她，还不如担心你们自己好了。即使你们都死了，她也不一定会死的。”
　　“什么？！”
　　“说穿了，她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我虽然不知道她背后是谁，但多半是兽王没错的。我的空间削弱了与外界力量的联系，失去精神支持的她会昏死过去也是自然的。哼，愚蠢的人类，竟然要卷入我们魔族之间的纠葛，简直是自寻死路。”
　　“什么！尼阿斯她是……”
　　“不要相信他！加梅莉亚！”
　　“菲莉雅？”
　　“尼阿斯，尼阿斯她绝对不会是魔族的傀儡的。我可以感知，她最纯真，最纯真的心灵，光辉一样的心灵。”
　　“嗯。”加梅莉亚点点头，“可恶的魔族，竟然想挑拨我们。吃我正义的一拳吧！”
　　“哼，愚蠢，真是太不自量力了。”菲那达微微蹙眉，“都去死吧。痛苦地咆哮吧！”

　　“去死吧！莉娜•因巴斯！”
　　“嗯！”莉娜机警地一跃，躲过了费拉的攻击。她还不想还击，要击败她似乎没这么容易。莉娜在等待时机。
　　一阵疯狂攻击后，费拉停了下来，略作喘息。
　　有机会！
　　“兽王牙操弹！”
　　穿梭的光带迅速地刺向费拉，费拉避之不及，右手被刺中。
　　“竟然利用兽王大人的力量。莉娜•因巴斯，你还真有一套。”
　　“哼，现在轮到我了！”莉娜得意地俯视着费拉。
　　“比黄昏还要昏暗的东西，比血液还要鲜红的东西……”
　　“你以为我会等着你完成咒语吗？”
　　“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在您的伟大的名下，我在这黑暗中起誓……”
　　“去死吧！”
　　摆脱，再坚持一会儿吧。莉娜心想着。
　　眼看着费拉就要攻来——
　　“这是什么！”
　　——一道光屏挡在了费拉的面前。
　　“把阻挡在我们前方，所有的愚蠢之物，集合你我之力，赐予他们平等的毁灭吧！龙破斩！”
　　“啊！”烈焰吞没了费拉，荡行无阻地向四周扩散。

　　“噢？费拉竟然被打败了吗？”菲那达感到了费拉的灭亡，甚是吃惊，“看来我是小看了那个莉娜•因巴斯。”菲那达望向了在自己空间中苦苦挣扎的众人，“我得快点解决你们了。”
　　“啧！”杰路明知没有什么用，也只有举剑挡在前面，“我们得快点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可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加梅莉亚显得很苦恼，“要是莉娜在这里就好了。”
　　“就算莉娜不在，我们也一样必须有办法。”菲莉雅拼命保护着昏睡着的尼阿斯，很不甘心。
　　“怎，怎么回事！”白马过曦瞬间，菲那达的脸色突然大变，原本得意的笑容一扫而光，“这么巨大的压力，这究竟是……”

　　灰烟散尽后，建筑物上的结界也终于在这一击之后一并消失。
　　莉娜再次走进原本是图书馆地下室的房间，屋内的一切已经尽毁，原本那座石质的书架的位置上，蓝色的光芒在墙上显出一个魔法阵。莉娜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边，将手轻轻放在了魔法阵上。“轰——”的一声，坚固的墙竟轰然倒塌，出现一条黑暗的道路，通向建筑物的内部。
　　莉娜独自走进空荡荡的建筑物中，她隐约可以看到有淡蓝色的微光从某处漂出来，在空中浮动。
　　脚步声在空空的建筑物中回响，莉娜沿着走廊走了很久，但任没有走到发光的地方。
　　难道，是迷宫？不，不是。
　　莉娜感觉到了周围空气中的异样，这是一个被压缩的空间。
　　“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些古代的魔道士啊。”
　　突然，原本有序的脚步声变得杂乱起来。不，是有两个脚步声，那也就是说，还有人进入了这座建筑物。是高里他们吗？不，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而已。
　　莉娜赶忙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看着光越来越亮。就快到了。莉娜对自己说，那是我的。莉娜还是无法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脸上逐渐浮现出得意的表情。
　　但当她穿过最后一道门，步入大厅时，却赫然看见一个有着瀑布般蓝色长发的女孩，手执着一尊龙爪形的雕塑，坐在大厅中央的平台上，那雕塑上正散发着蓝色的光芒。
　　“那是我的！”莉娜大吼道。
　　女孩仿佛刚刚察觉到莉娜的存在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莉娜一怔，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曾经确是水龙王的一爪，但在失去生命力后却变化成了现在的模样，成为了魔王的封印。”
　　莉娜一听她提到“封印”便警觉的起来。
　　“你是谁？”
　　“海将军奥罗伊。”女孩言罢，似纯真般地对莉娜灿烂一笑。那笑容立刻让莉娜想起了一个人。
　　“这个我就不客气拿走了。”女孩从平台上站了起来。
　　“尼阿斯！”正当莉娜喊出了她所想到的那个人的名字，而此刻，女孩也同时从她面前消失了。

　　“莉娜！”身后传来了同伴们的呼唤声。
　　莉娜回头，看见大家都紧张兮兮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突然将目光定在昏睡在高里背上的尼阿斯身上。
　　“尼阿斯她……怎么了？”
　　“她在菲那达的空间里昏倒了，而且……”
　　“加梅莉亚！”
　　“而且什么？”莉娜焦急地问着，“菲莉雅，到底怎么了！”
　　“菲那达说尼阿斯是傀儡，而且可能是兽王的傀儡。怎么了，莉娜，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也相信这鬼话吗？”
　　莉娜依旧沉默不语，过了很久才回过神。
　　“封印的龙爪被抢走了。”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拿走它的人是海将军奥罗伊。而且，她微笑时的样子与尼阿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