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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顺应本心的初拥 温客行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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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一直昏迷没有要醒的迹象,周子舒就那么守着,期间护士进来查房,问需不需要处理手上的小剐蹭,他这才注意到手背上的淤青,后知后觉地撩起袖子查看,缝针的地方被线勒出血印,应该是用力过猛导致,看上去问题不大。
护士建议把线拆了,否则再度牵动还会出血。他回头看了眼还在昏迷的温客行,说等人醒了自己去挂号。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放心老大,女护士点点头没说别的,不一会儿推着护理推车进来,十分熟练地拆完就走了,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当周子舒再坐回陪护位置,想着某人之前一直记挂着拆线,于是露着胳膊给闭着眼睛的人看:“你看,已经拆完了,明天……”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周子舒反应过来:“……已经是今天了。”
说这话的人语气落寞,不知温客行还能用什么理由缠着自己一起回家,周子舒看着这个毫不讲道理,硬生生闯进自己生活的人,竟然萌生出要是伤口再裂开就好了的可怕想法。
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他慢慢放下手时蹭过温客行的,那手因为打着点滴不能放进被子有些凉,周子舒犹豫着凑近叫了一声“老温”,见人没有丝毫反应,便大着胆子双手附上,心里对自己解释着,人家为你拼命,你做这些是应该的。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脑袋枕在胳膊上侧趴着,眼睛盯着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分外困倦之时,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惊跑了瞌睡虫。
来电显示是一串未知号码,要放平时他不会接,但他因为怕出现什么意外,在打架时采取了特殊手段发送了求救信号。
伴随着沙沙得信号干扰声传来对方十分沉稳的声音,却在听到周子舒一声“喂”之后按捺不住得叫了声“庄主”,周子舒瞥了眼温客行,背过身去,问道:“是谁?”
“是我呀庄主,我是韩英,庄主…可算等到您的消息了,原来您还活着,我就说您……您肯定没事。”男人几度哽咽,压抑着喉咙深处的酸楚,想到周子舒发出的是求救信号,立刻问道:“您还好吗?您在哪儿?”
“我在哪里你不要管。”他顿了顿又道:“事出紧急,我也是别无他法,你不需要与我碰头,帮我查两件事。”
周子舒快速说完挂掉电话,回过头颇有深意地看了眼温客行,他假装“哎呦”一声胳膊疼,自此试探病床的人。
床上的温客行眼皮纹丝未动,均匀的呼吸仿佛睡着一般绵长,他放下心来,眼见着点滴见底换来护士。
女护士拔下针头收好输液瓶,周子舒询问道:“什么时候能醒?”
女护士看了眼,道:“暂时性的,随时都有可能。”
周子舒一听看来是持久战,又问道:“有没有陪护用的床。”
女护士摇摇头:“已经都租出去了。”
“没有剩余?”
“没有。”女护士说得斩钉截铁,像是刚借出最后一个一样笃定。
周子舒说了句“行吧”坐回凳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坐姿从仰着变成了趴着,睡梦中脸颊被什么东西蹭得直痒痒,随手抓了一把,揪到了自己头发,他清醒了几分才发现一双大手正拨弄着他的头发,像胡撸小狗似得弄得乱糟糟的。
“你舍得醒了?”周子舒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上来。”温客行拍拍床铺,让出半张床。
“算你有良心。”周子舒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半,叫来值班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听到没什么大事儿之后爬上床,把自己手机扔给温客行,让他早上6点给成岭打电话,叫他去上学。
温客行敲击了下屏幕,立刻解锁进入桌面:“你都不上锁的?”
“这破手机谁偷。”
“好好好。”温客行好脾气地按名字找号码,上好闹铃之后锁屏:“成岭高二了,还需要你这个做哥哥的叫起。”
周子舒打了群架,又熬了大夜,好不容易熬到某人醒来,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这人还拉他扯闲篇,简直困得他想打人。
“成岭好歹叫你一声温叔,叫一回怎么了。”周子舒闭着眼睛找好姿势。
“那他要问我,我怎么说,怎么解释咱们两个为什么在一起?”温客行问道。
“什么在一起。”周子舒困得用胳膊遮住耳朵。
“我是这么想的,你看啊,阿絮,阿絮?你先醒醒咱们串串供词。”温客行猜想他定然不想把弟弟牵扯进来,把人闹醒了,挨了两句骂又继续道:“我就说你跟我在一起了,行不行?”
“嗯。”周子舒发出一声气音,半拉魂魄已经飞走了:“跟你在一起打架。”
“不是打架,是……”温客行顿了顿,借着皎洁的月光,目光灼灼道:“当你男朋友的意思。”
“嗯,嗯?”周子舒的意识被这句话拉回三分,睡眼惺忪地眯着眼睛道:“堂堂青崖集团董事长,糊弄个毛孩子要把自己搭进去?”
“也不全为了毛孩子,主要是他哥。”
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只鬼十分紧张地攥着被单,周子舒看在眼里道:“你要是为了不让成岭担心这么说,心意我领了。你要是打着为成岭好的借口,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事儿不管怎么说我都不同意。”
说真的,周子舒有那么一瞬间犹豫了,胳膊上的伤好了,就少了个见面的由头,若是课题合作再结束更是没了交集,感性让他不断靠近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做什么都给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又夹杂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神秘感,而这种神秘感对他无害,所以并不排斥。可理性又告诉他,离这个人远点,你根本看不清。
周子舒翻了个身背对着,尽可能少占用病号的床:“睡吧,成岭不会追问你。”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他感觉温客行面冲着自己躺下了,要是目光有温度,后脑勺都要起火了。
对方如他所愿闭上嘴巴,死一样的寂静并没有让他成功去会周公,脑袋里不停转着要是自己上赶着追着一个人,为他拼命,替他想得面面俱到,这个人还不领情,出口的话永远拒人千里之外,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作参考,他无法断言,也想象不到真有那么一天。
他脑袋里翻过这篇,又调出温客行将他护在身后的画面,宽大的肩背决绝又坚定,每一帧都仔仔细细刻画进脑海里,那双平日里签字打字的手撺拳拢袖也发散着魅力。
就在他磨磨唧唧想跟人起码说声“谢谢”的时候,温客行忽然叫了一声“阿絮”,那声音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不知道要做什么。
周子舒稳住呼吸,没有应声,等了一两秒感觉后背一凉,不过一秒被子又被轻轻掖了掖,堵住冷风灌进被子的通道。就在他以为温客行准备睡的时候,腰间横过一条胳膊,隔着被子搭着非常轻,像一片羽毛,没什么重量,以至于周子舒觉得一切是自己得了臆症想象出来的,根本没什么胳膊搭在身上。
就在他这个二把刀的庸医给自己诊脉断病的时候,身后的人又动了动,一个分外炙热的胸膛贴了上来,同样“砰砰”跳动的心挨得很近。两个人的体温不过须臾便相互透了过去,共热让周子舒浑身舒展,好似治愈了紧巴在身上的疲惫之感。
他想,要是臆症如此真切,得了也没什么不好。
他吧唧着嘴巴翻了个身,借机舒展蜷缩着的腿脚,一头扎进温暖之所在,脑门贴着喉结,发出一声睡迷糊得气音。
温客行慌忙虚虚抬起胳膊,腾出空隙给他自由的空间,拼命压制住内心强烈的喜悦,支着胳膊愣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再度将人圈住,一点一点搂紧。
这其中夹杂的小心翼翼和珍视之感全都透过肢体动作表达出来。
窄窄的单人床,小小的单人被,漆黑的病房里,周子舒第一次顺从本心地回应了这个人的靠近。
叫醒打工人的生物钟是骨子里的贫穷在作祟,即便甲方爸爸就在身边,周子舒还是老时间醒了,但醒是醒,起是起,他伸着懒腰在病床上打滚,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屋子里空荡荡的,窗帘紧紧拉着,挡住大部分阳光,他眨巴着分外想睡回笼觉的眼睛,支着上半身坐起来,顶着鸡窝似得脑袋呆呆地盯着一个地方醒盹。
“醒啦阿絮。”
余光中识别到温客行进来,却迟钝得还在盯着一个地方挪不开眼睛。温客行拎着小笼包,走近晃晃才让他眨了眼睛。
周子舒打着哈欠道:“电话打了么。”
“您的指示哪敢不听啊,成岭没问什么,就问还能不能吃到温叔做的饭。”温客行说着这话解开装早餐的袋子,眼睛不断往他这边瞟。
“就想着吃。”周子舒掀开被子,不情愿地下了床:“你怎么回的?”
“我说能不能吃上得看他哥还愿不愿意让我登门。”
周子舒简单地漱了漱口,听了这话狠狠地吐在水池里:“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了,怕我不让你进门。”
思及半夜吃人豆腐的行为,温客行语塞一瞬,摆好早餐掩饰尴尬,打着哈哈岔过这个问题道:“我啊,马上要出趟差,这周六晚上出发。”
“课题合作怎么办,你不亲自盯了?”周子舒擦了擦手坐过来。
“已经跟你们院长提过了,我不在,东西由你保管,没课的时候回家研究,需要用的仪器,我跟助理说一声送去你家里。”
周子舒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身家性命的东西放我这,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不行不行,你不在就锁到保险柜里,反正我不拿着。”
“阿絮,你知道么,我坐上这个位置已经八年了,无时无刻不有人盯着我,我会放出消息让惦记它的人知道被我带走了,自然不能出现在保险柜里,所以我思来想去,放你这里我最放心。”
周子舒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打住打住,拿着这么个宝贝,我寝食难安,日夜难眠。”
温客行故意曲解道:“要是太想我,我们可以视频。”
“去去去,谁想你,吃你的饭吧。”
“真不行?”温客行放低姿态又问了一遍。
“你妹妹呢,总有个地方让你藏吧。”
“阿湘那个野丫头野起来能把自己丢了,给她还不如放桌面上安全呢。”
“说到安全……”周子舒剥了个茶叶蛋递给他:“你这次出差很危险吗?急着托付宝贝。”
“出差危险什么。”温客行反问着。
“是啊,夜跑之前,我也觉着不可能,可事儿就在眼前出了。”周子舒一挑眉:“小心着点啊,别不当回事。”
温客行心不在焉地一口吞了个蛋黄,被噎得抄起给周子舒倒得就灌了下去,道:“等下个月资金回笼,我就去打听打听那片归谁负责。”
“做什么?”
“把路灯和摄像头按满。”
周子舒笑着摇摇头:“做慈善上瘾?”
“主要是想围着阿絮做做慈善。”
周子舒道:“好啊,天天上班都要困死了,你行行好把学校买下来,给我排下午的课,这样我就能和我的床相拥到中午了。”
“买下学校就为了给你调课,我们什么关系啊?”温客行问道。
“买不下来就直说,攀什么关系。”
俩人一来二去,各怀心思,都不如昨夜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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