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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烧的软乎乎 是夜,温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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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温客行感到一阵燥热,仿佛置身沙漠,被太阳炙烤着,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喘不过气。
即将窒息之际他猛地倒抽一口惊醒,眼前漆黑一片,鼻腔满是熟悉的味道,鼻尖抵在结实又不失软弹的rou壁上,只隔着薄薄一层布料。
没错,他在周子舒怀里。头枕着对方的胳膊,那只胳膊没有放平,怕他跑了似得,蜷起来搂在脑后。这个姿势弄得温客行想从怀里出来,好好看看让他少看了一天的脸都不能如愿。
他得便宜得想,这是我们阿絮主动的,抱得可紧了,可不是我死皮赖脸趁人不备占人便宜得来的。
宿醉的记忆在此期间慢慢回笼,再加上某人被一些肢体接触冲昏头脑,又隔了几分钟才发觉周子舒的异样。
他体温很高,堪比小火炉。温客行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羞得冒热气,可渐渐发觉热源是周子舒。于是他摸索上紧扣在后脑的小烫手,掰开一些距离抬起脑袋。
“阿絮。”他用手背贴上脸颊,少了布料的阻隔温度更胜。他依稀记得周子舒头上有块白到刺眼的纱布,指尖小心地在黑暗中丈量着距离,一点一点挪到额头,热度之滚烫让他指尖一惊。
“唔…冷。”大概是怀里少了恒温抱枕,周子舒闭着眼睛,手臂无力地拖着手四下摸索几下,没抓到潜意识里的真人抱枕,喉咙间无意识地哼哼了一声便不动了。
看着他这一系列举动,温客行担心之余又觉得好笑,挑了挑找人的指尖:“再努力一点点啊,就快碰到我了,傻瓜。”说完主动附了上去。
温客行对这个忽然弃自己而去的人终是狠不下心来真生他的气,尤其还是对方如此虚弱的情况。
“你呀。”他用食指骚了骚周子舒的脸颊:“最会要我的命。”
温客行翻下床,在黑暗中花了几分钟找到手机,借着手机的亮度找到开关。
床头灯亮了,面色赤红的周子舒完全暴露在黑眸中。
“阿絮。”他尝试唤醒,判断是伤风感冒还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热。
烧迷糊的人闻声只是微微动了动脑袋,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不曾应答。
无奈,试图唤醒行不通,只得作罢。他披上被洗糟的西服,想出去找找有什么应急药品。
客厅那屋的灯还亮着,顾湘和张成岭正在连排打游戏,门未完全开时,顾湘以为是周子舒,头也没抬道:“我哥睡了?”
却听到熟悉的嗓音问道:“成岭,这里有退烧药么。”
“温叔。”被点名的张成岭怔了一下撂下手机,被一旁的顾湘骂了一句,置若罔闻地略过她的责备,对温客行问道:“是我哥?”
“嗯,烧得很高。”他一边答着,一边四处找着像药箱的东西。
张成岭迅速动起来,一起找:“我只在药箱里见过治拉肚子的,退烧药恐怕…”
“阿湘。”罗刹阎王忽然开口:“退烧药和体温计,赶紧去买。”
“啊。”她这一声悲鸣不止为他哥这句话,也是为输掉了游戏:“都怪成岭,坑队友啊。”
“快去!”
“哥,除夕夜不会有药店开门的。”
“买不到就别回来了。”
“别!别啊。”顾湘蹭得一下站起来:“别人买不到,我顾湘肯定能。抢也要抢回来。”
对于她的保证,温客行没有过多废话,径直走到厨房,熟悉了一番之后煮了姜水,用一次性食品袋装了些冰到扎手的水,扎紧之后充当冰袋,顾不得擦拭手上的水珠,顺着廊下直接回了周子舒那屋。
他把水袋敷在周子舒额头,受冷的人浑身轻颤着要往被子里钻。温客行抓下被他拉高的被子,冰凉的手钻进颈窝。
“鳖孙。”
两个字从干哑的嗓子中挤出,听在温客行耳朵里如同仙乐和昵称,亲切动听得不得了。
醒了醒了!
他拿来从外卖袋子里翻来的吸管,插进杯子,放到周子舒嘴边,看着吸管注满水流,遗憾道:“差一点,就能亲自喂水了。”
周子舒挣了挣半合的双眼,很是不解。怎么的,现在不是亲自喂?
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温客行努了努嘴巴,贼兮兮地笑道:“这里,亲自喂。”
周子舒是真没精力斗嘴,发烧烧得他浑身酸痛,腿轻飘飘的,翻了个白眼都难再睁开。他松了嘴里的吸管,缓缓滑进被子,无声地表达着他的无语。
“不闹你了。”温客行从被子里勾出他的胳膊,把袖子挽上去。乍然接触冷空气的皮肤迅速冒气一层鸡皮疙瘩。
周子舒想要抽手,无奈手被人攥着。一阵酒香之后,肘窝一凉。
“你干嘛。”周子舒抽回胳膊对上视线质问,觉得语气颇有气势,可实际出口黏黏糊糊还有点被轻薄那劲儿。
“降温啊。”温客行未抬眼皮,又捞了出来:“家里没有退烧药,总要想点别的办法吧。”又道:“阿湘已经去买了,要是温度降不下来,或者反复,咱们就去医院。”
“我不去。”周子舒嘟囔道。
“不想去就乖一点。”温客行紧跟着道:“衣服解开。”
“……”周子舒懵懵地反应了几秒,大脑才处理好这句信息,明白在说谁的衣服,无助的小烫手不禁抓紧被子,无声抗议,拒不合作。
看他用软绵无力的手抓被子的样子,温客行竟然萌生出一种大灰狼欺负小白兔的想法,凑过去:“我帮阿絮代劳。”
“诶、温客行!”水袋滑落额头。
眼看兔子急了要咬人,温客行赶紧双手投降:“不逗你不逗你,我就擦擦腋窝和脖子,好不好。”又道:“我保证。”
温客行说话正经了不少,周子舒眯着看了他一眼,也不想继续一个男人不肯袒胸露肩的话题,姑且信了并转言道:“冰袋掉了。”
水袋一秒复位。
“那我开始了。”温客行慢慢伸手过去解开睡衣第一个扣子。
周子舒默许般地把头微微往反方向偏了偏,相较于自己的温度,那双手显得格外冰凉,不知是敞开一些衣服的缘故,还是被那手冰得,又或者兼而有之,弄得他浑身止不住得颤栗。
“马上就好。”温客行搓热了手,又擦拭了几番拉上被子。他用杯子里的水打湿纸巾擦了擦手,又拿过煮过的姜水哄着周子舒多喝了几口。
“再来一口。”
“再来再来。”
“耍赖阿絮,这顶多半口,来一大口。”
“你咽了吗?没听见再来一口。”
姜水驱寒发汗,等周子舒喝得差不多了,才被放过安心休息。温客行不再说话,仿佛被方才说尽了似得,安静地靠着床头坐着,挡着床头灯的光,让周子舒躺在阴影里,隔一会儿把水袋翻个面,或者干脆换一个新的。
周子舒烧得高,睡不安稳,又断断续续没什么意识,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他觉得自己背靠在一个温暖的地方,嘴里止不住的发苦被人灌水。
“慢一点。”
是温客行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初当孩儿爸护着自家崽崽蹒跚学步时的紧张劲儿,虽然形容并不贴切,但周子舒脑海中浮现的就是这场景。
他确实会照顾人。
这是他第二次跟温客行来医院。
他坐在诊室外的凳子上,宽大的围脖裹到眼底,双眼无神地平视着一抹折射进来的晨光。
“周絮家属,病人可以拔体温计了。”
温客行蹲在他眼前,挡住了熹微晨光,微拉来羽绒服。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便把体温计夹了出来。
“39度8”温客行看了一眼,交给护士。
护士确认之后标注在挂号单上交还。
温客行坐回到他身边,余光看了一眼又一眼门口的电子屏,他们前面还有五个人,进展缓慢,他不禁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揣回兜里时,肩头靠来一个脑袋。
他立刻迎着调整坐姿,让人靠得舒服一些,帮忙摘下帽子,露出冰蓝色的退烧贴。正在他想着是不是该更换一个的时候,周子舒喊了他一声,并道:“第二次。”
“什么?”
第二次来医院,同样被温客行安排挂了两个科室,发烧门诊和外科,劳累他一个人跑前跑后,注意着两边的排号进程。
跟上次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就比如眼下这暧昧的姿势,明明隔阂仍在,一切还没有聊通,却能在这样的情况下,卸下心防将自己的一切全身心地交付,任由被带上陌生的车,踏上不知终点的旅途。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思及过往,为数不多的几次发烧,他都要先寻个没人能找到自己的地方,再放任意识模糊,周围不能有人,不然难以得到很好的休息。
“栽了。”周子舒不禁嘟囔出声。
不管结局如何,他已经认了,所以做出这样的举动并不奇怪。
“什么?”温客行听清了,却不知前因后果。
周子舒闭上眼睛缓缓地摆了摆手:“还记得我说要谈谈吗?”
“现在吗?”温客行回问道。
不得不承认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周子舒打听道:“你能待几天?”
“你是问四季山庄,还是你身边?”温客行问道。
“有区别吗?”
“当然。”温客行解释其中区别:“四季山庄只是一个你可落脚的地方,你若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间接地回答了,在你身边我能待一辈子。
年节时下,大家都在放假,估计耽误不了温老板的生意,周子舒踏下心随口道:“随你吧。”
一句随你,让温老板如获大赦。平心而论,就单从他冷不丁不辞而别的行为上看,听他说要谈谈温客行紧张到不行,生怕下一秒人好了便下逐客令。
但又从态度上看,好似比以前坦诚了不少,他本以为一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耍赖之言,能让周子舒赐来一个白眼,可他想多了,对方态度之平和,简直不像之前认识的那个,嘴硬心软、心口不一的周子舒。
“阿絮。”
“嗯?”
“你能答应我,不管你想谈什么,在那之前别一声不吭就……我怕哪天醒来你又不见了。你先答应我。”
“好。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你要在四季山庄至少住到正月十五。”
“你在我就能。”温客行多了一个心眼道。
“资本家,真会谈合同。”周子舒哼笑道。
“只要你在,别说年十五了,就是明年元宵节,我也能立刻答应。”温客行顿了顿:“您老人家不赶我走就阿弥陀佛呐。”
他说这话像个被主人抛弃过一次的大狗狗,眼下正抱着失而复得主人摇尾巴,央求着看我多可怜,你别扔下我。
周子舒有气无力地笑了笑,真想揉揉他脑袋。
“不过,为什么是年十五?”知道不会被赶,温客行的心踏实下来,反应过来问道。
“不为什么,想留你吃顿元宵不行?”
温客行满腹疑惑,不过嘴巴十分上道地满口称“行”。
伤风感冒外加伤口发炎,周子舒这个年初一过得还能再惨一点么,答案是能。
眼下温客行捏着单子,一手紧拽着意图逃跑的人,坚定地排在输液窗口。
“我的身体自己清楚,用不着输液。”周子舒意图说服。
“怕打针是不是。”温客行用一双眼睛揶揄着。
“谁…谁会怕这个。”
“那你结巴什么。”
“发烧,口齿不利落。”
蹩脚的理由引得温客行发笑,把人拽到身前的位置:“还有哪儿不利落,腿?我抱着你?”
周子舒知道自己逃不出由他双臂围成的看不见的牢笼,虽然还未形成合围,却能随时制止他的逃跑行动。
无奈只能用一记肘击无声反抗。
临快到他们,温客行上前一步弯腰递过单子并对窗口微笑道:“麻烦轻一些,我家这位怕疼。”
说完他按着周子舒的肩膀坐在椅子上。
“你才怕疼。”周子舒没好气道。
“不怕?你跑什么。”温客行看到护士要他胳膊,一手托起送进窗口,接着如同上次缝针一样捂住眼睛。
周子舒眼前一黑,手背一疼。倏然皱起的眉毛顶到掌心,身旁的人像是立刻感觉到,向他这边倾过来,把自己半抱在怀里。
“好了好了,结束了。”
温客行语气轻柔,松开他时鼓励般地拍了两下胳膊。没等周子舒开口说他小题大做,身后的小朋友奶声奶气开口道:“叔叔不是大人嘛,怎么也怕打针,我就不怕。”
温客行扶起自家人,问道:“谁跟你说的,大人不怕疼?”
“我爸爸。”
温客行道:“那叔叔告诉你,越大越怕。”指着周子舒:“这位哥哥以前缝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真的吗?”
“当然。”
他们俩还没走出血液科,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周子舒回头看的同时,耳边传来温客行忍俊不禁的笑声。
孩童的哭声未减反增,哭喊着打针好疼,不要长大。
“阿絮,我们坐那边吧,安静。”最后两个字被重点咬音。周子舒心想你把人家孩子惹哭了,你倒找个僻静地方躲起来了。
“别看了,走吧。”
周子舒被他拖着走了两步跟上脚步:“你没事惹他做什么?”
“简单点说看他可、爱。”温客行咬牙切齿道。
“诶呀。”周子舒坐下道:“这话听着口不对心啊老温。”
温客行挤在边上坐下,作为陪护尽职尽责地当人形靠垫:“复杂点说,可是你可拉到吧的可,爱是你管闲事的爱。”
周子舒听后鼻笑一声:“不过你看,这一哭让原本给他在前排占座的妈妈都来哄了。”
“这叫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温客行道。
“得了吧,这叫专祸害人家原本坚强的孩子。”周子舒纠正道。
“专门祸害坚强的孩子。”温客行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你也是吗?”
“什么是不是的,我现在也很坚强。”周子舒嘴硬道。
“哦~”一字拐了八个音,温客行点了一下他方才扎针时蹙起的眉头:“说来我们阿絮没哭,真棒。”
“……”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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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缝针面不改色的哥哥,是谁改变了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