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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无效分离 被老神仙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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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神仙重新推入凡尘的周子舒情况不容乐观,他凭借刚醒时拉满的求生欲觉得哪哪都好,走着走着才觉得哪哪都疼,浑身的骨头像散架过又重新组装上似得不听使唤,脑袋像装了一团浆糊混沌不堪,疼得仿佛要炸开,连带着眼睛也跟着目眩干涩,偏偏在这节骨眼上还要靠手机导航,他只得勉强眯起一只,左右来回轮换,拖着散装骨头一步不敢停地往四季山庄走。
他在杂草丛生的野路上踉踉跄跄地寻着路,六个小时过去才找到梅林入口,他靠在一颗梅树树干上歇了一会儿,抬手抹了一把黏糊糊的汗。
此刻天已经大亮,摊在眼前的掌心满是血渍。他“啧”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蹲在小溪边,扯下围脖沁上水,把满脸的泥血混合物大致擦了擦,才抬手摸了摸头上被开瓢的地方。
摸着潮乎的地方眼下正被汗渍腌得生疼,不过经过冰泉水的洗礼,远途跋涉引起的燥热出汗立刻被驱散的无影无踪。
短暂停靠使他更加不想动弹,他的身体渴望从睡眠中获得恢复,眼睛随时都能吧嗒一下闭上,睡个昏天黑。他深知必须马上动身,思想对抗着身体下发出发的指令。
“哥。”
还没走到不思归瀑布,他便听到一声喊叫划过冬日里寂静的树林。他站定像声源处望去,只见树林间奔来一只蹦跳的小鹿,那小鹿两条腿,躲避着脚下盘踞的树根向他奔来。
“哥!”
那只被脚下绊得踉跄的小鹿又喊了一声,离得近了些才看清是张成岭。
“哥……”张成岭失而复得般地一把抱住他。
这傻小子抱得紧,周子舒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他勒出来了,疼得要命:“松手松手。”
傻小子松开他,耳朵和鼻尖被冻得通红,周子舒看在眼里,估计这小子一直在梅林晃悠等他,道:“冷不冷,回头再跑岔了。”
张成岭心想自己怎么能在屋子里坐得住,接过四个轮子掉了三的行李箱,道:“不冷不冷。”
周子舒见他活力满满,抬起一只沉重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借点劲儿往回走,道:“四季山庄怎么样?”
说实话,张成岭逃命回来没什么心思参观,只得诚实道:“院子收拾得特别漂亮,屋里没来得及看。”
“走,一起去看看。”
四季山庄正面前有宽约10米的大道,二人从梅林里穿过来了,站在大道上一眼便能看到正门牌匾。
那牌匾他找人重新描过,远望过去古色古香的木色搭配着粉色的梅花,有种让他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他心里有个声音,叙述着一句话:四季花常在,九州事尽知。
他奇怪地问身边的张成岭道:“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别看他是这里的主人,买这片林子的时候也只是匆匆带过一眼,知道这林子深处还藏着一处宅子,仅此而已。
“什么声音,没听到啊。”荒山野岭的就他们哥儿俩,张成岭紧张道:“哥你别吓我啊。”
周子舒只觉得自己是车祸后遗症,晃了晃脑袋,那声音便没了:“走吧。”
二人推开大门,两个孤零零的包背靠背放在一进门的地方,张成岭捡起来,看他站着都打晃还坚持左瞧右看,现在不是参观的时候,伤口也要尽快处理,于是问道:“哥你住哪屋?”
周子舒抬手指了一间,张成岭便麻利地扶着他过去。
该上药的地方上药,该包扎的地方包扎,周子舒半躺在床上,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哥,包里的东西我帮你拿出来了哦。”
周子舒闭着眼睛,半拉魂儿已经快飞走了:“嗯”
得到允许,张成岭拉开背包,先把映入眼帘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又拿出一个用报纸包裹的东西……
他疑惑着拆开,里面是之前在客厅茶几上摆着的梅花枝子,因为被裹在报纸里蔫巴巴的,还掉了几片花瓣。
这东西……梅林里要多少有多少,怎么他哥还随身带着一枝?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敢自行处置,毕竟临走还要带上的东西,大概率重要程度极高,于是他先放在电脑上,准备一会儿先用矿泉水瓶做个简易花瓶,不然过不了今夜就枯萎了。
背包的最下面团着两件衣服,他一把掏出来,确认大兜小兜没东西落下,才准备拿去挂。
他在衣橱里找到衣架,展开一件抖了抖,挂起时莫名觉得有些大,他又拿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不是温叔那件被他稀里糊涂洗糟的西服么!
“哥。”他拿着衣服从衣柜露出头,对着床喊了一声。
可他哥已经睡着了,没有回应。于是他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他哥,拆掉衣架走回床边。
床头灯映照的光线,让他哥的眼睛处在眉骨的阴影里,接上眼下的乌青,看着十分憔悴。近一个月来,他日渐消瘦,如今再加上后添的新伤,更是让脸色显得苍白,整个人像薄薄的一张纸被羽绒被压在下面。
重要的东西自然要放置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他攥了攥手上的西服,犹豫再三压在了被子上,又将梅花枝子装进刚喝完的矿泉水瓶里摆在床头柜,做好这一切关上灯悄声退了出去。
院里目前收拾出八间屋子,除了他哥那间,每间都看了一遍,他犹记得之前的计划是两间做卧室,两间合并放一些运动器械,还有一间用来做书房。
可眼下的情形是,加上他哥正用的那间一共四间卧室,他不禁挠头,多出来的卧室住谁?自己又该进哪间呢?
他把自己东西暂时放在客厅,把方才参观时无意间发现的地暖开关打开,等屋子里慢慢变暖,才脱下羽绒服进了厨房。
要说这段时间从温叔那里学来了什么,那必须当属烹饪技术,只见他哗哗往锅里倒了两碗小米,接着按刻度注入饮用水,擦干净底座放进电饭锅,点击煮粥。
一套动作下来不算熟练,但有章法。
想着他哥醒来能有口热乎的吃进嘴里,张大厨满意地对着电饭锅点点头。
大年三十的重头戏莫过于年夜饭,张大厨将一身主厨装备穿戴整齐,系好围裙才知道家里只有速冻食品,双开门大冰箱里码放着许多一热即食的手撕鸡、奶黄包、烧麦、速冻水饺等等,有些根本不是哥儿俩的口味,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冰箱的。
他大失所望地关上冰箱,脱掉围裙,悻悻然地到客厅捡了几包饼干填了填五脏庙,肚子里有食之后心情好了几分,无所事事地把屋里的物资搜刮了一遍。
揣了几包小零食进兜,留了字条便出门去了。
周子舒太阳下山才醒,醒来称不上神清气爽,也算缓过劲儿来了。他下床穿鞋,鞋上放着一张字条,他懒得拿弯下腰看去。
厨房有粥,我出门买点吃的——成岭
这里荒山野岭,原本最便利的交通工具折在了半路上,想要出山……他心想那傻小子不会是靠走的进城吧,接着才堪堪想起来自己下单过一辆山地车,那时他想着成岭不会开车,万一有个什么需要,有个自行车也是好的,于是在网上定了一台。
由于不是必需品,没太关注物流信息,他打开app查看物流时才发现已经签收了,快递小哥如实反应签收人叫:四季山庄大门。
他想了想,应该是装修工人顺带手搬进来的,隐约记得说是放仓库了。
正想着,饥肠辘辘的胃发出一声悲鸣,周子舒穿好拖鞋,去厨房盛了一碗粥,边走边喝来到仓库,仓库的门虚掩着,一只手就能打开。山地车的包装散落一地,车却不在。
他一挑眉:“还不算傻。”
冬天黑得早,不一会儿工夫便彻底黑下来了。周子舒把家里能亮的灯都打开,亮堂堂地看着心里也敞亮。
不多时门外就传来了叫门声。
张成岭虽然扯着脖子喊了,听在周子舒耳朵里却声若蚊蝇。
“等着。”他身上有伤走得慢,开门见他推着一辆山地车,上面挂满了打包盒,于是忍不住吐槽道:“送外卖嘛。”
张成岭吸溜了一下鼻涕,小脸被风吹得通红,周子舒瞬时收起调侃的心,摘下车把上挂的:“难为你跑一趟。”
张成岭推车进来憨憨一笑道:“也不知道点什么好,随便买了一……一些。”
周子舒大概数了一下,一共十个菜,这是……一些?
趁张成岭去洗热水澡的工夫,周子舒把打包盒里的菜品装盘摆桌,摆着摆着发现这不就是温客行设想中年夜饭的菜单么……
他不确定傻小子是想着温客行才买的这些,还是纯粹想吃,此刻他心情有些复杂。
电视里热热闹闹地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兄弟俩就着内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周子舒忽然放下筷子,想起什么似得去了厨房,在酒柜里拿了瓶酒,一边往出走一边道:“过年怎么能没有这好东西。”
张成岭看他一手掐了两个酒杯,问道:“我也能喝?”
他放下酒杯倒了两三口的量:“差不了几个月就满18了,来来来。”他也给自己倒上:“不想喝就抿一口,全当过年图个开心。”
话说到这份上,张成岭便拿了起来,与他碰杯:“哥,新年快乐。我干了,你抿一口吧。”他说着指了指头上的伤。
“没事儿,要不了命。”周子舒说完,眼看着张成岭猛一仰脖子,跟着立刻咧开嘴,用手猛扇着舌头,两眼通红流鼻涕:“辣辣辣。锅你紫能喝一口。”
他舌头被辣得发木,看他哥笑得前仰后合:“嗦真哒呐。”
“好好好。”周子舒的笑声又高了八度,端着酒杯往忍俊不禁的嘴唇上贴,还没咂嘛到味儿,就被口齿不清的某人喊停了。
随着饭菜下肚,周子舒的酒也跟着往肚子里混了不少,张成岭知道他哥铁了心要做的事儿没人管得住,或者曾经有这么个人……不过也已经成为了曾经。
甚至这顿酒就是为了曾经的那人喝的。
周子舒喝完一杯还要倒,他知道说了没用还是说了:“有伤,少喝点。”
“嗯。”周子舒酒量好,这点才算刚刚开始。
他说的话他哥都应,就是不照做。张成岭默默地叹了口气,只能寄希望于他多吃一些,不然肚子里没食儿又喝酒,晚上指不定要闹腾。
电视里的高潮片段过去,张成岭耳边忽然接收到一阵“哐哐”砸东西的声音,是那种笨重的木门发出闷响。他还不够熟悉这里,想了半分钟才意识到是有人在敲门,可荒山野岭的,他和他哥都坐在这儿,哪儿还有人。
“开门去。”
正在他细思恐极之时,对面的哥哥发话了。
“哥,这儿哪会有人?”
周子舒捏了捏眉心,看上去像被酒精麻痹了神经,没想到这茬儿,后自后觉站起来往院子里去。
“诶!”张成岭忙追了出去,俩人都没加衣服,被冻得缩头缩脑,两只手伸到腋窝下。临到大门,他一步抢到他哥前面:“我来吧。”
虽然他哥看着没醉,却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神中带着酒后的餍足之像。放任这样的哥哥开门,说实话他有点不放心。
他将门开了四指宽的缝,外面站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女生,长长的头发塞在羽绒服里充当围脖,紧扣的帽子盖到眉峰。
“成岭!”
“湘姐姐!”
温馨画面不过一秒,门口的顾湘一脚踹开大门,怒道:“周絮在不在,给本姑娘出来。”
门在弹开的一刹那,周子舒几乎整个人立现在她面前,显得话音刚落这句十分多余。
“卧槽,周絮,你tm的大过年玩什么失踪。”明明是她在骂人,发泄着情绪,自己眼圈倒先红了起来:“我跟你说过,敢负了我哥,我要你的命!”
张成岭处在二人中间,先是瞥了一眼自家表面平静的哥哥,决定先劝顾湘:“湘姐姐……”
“你闭嘴。”顾湘喝住他道。
周子舒放下插在腋下的双手,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想起这个,顾湘更是横眉竖目道:“本姑娘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儿,这块地儿已经被我哥看上了,迟早是我们的。”
“看上有什么用,不卖。”周子舒双臂交叉于胸前。
顾湘听闻双目微瞠:“你是这块地的所有者?”
“不行?”周子舒反问,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是不是温客行……”
顾湘忙摆了摆手,止住他不着边际的猜想:“我哥要是知道你在哪儿,他也不至于……哦对了,我哥!!!”
这小姑娘看到周絮,差点把他哥忘了,“你帮我一下。”拉着成岭就往梅林跑。
张成岭被她猝不及防的拉扯弄得脚下一绊,问道:“温叔怎么了?”见她不答,又问:“他也来了?”
“他啊,坟地里呢。”
顾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跟在后面的周子舒心头一颤,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周子舒在这一刻承认自己醉了,不然怎么听到“坟地里”这几个字,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脑海中闪过一排排齐整的墓碑,上面每一个人名都是刻在他心上的一道疤。他倏然感到呼吸沉重,跟着二人的脚步渐缓。
顾湘因为看到他跟在后面,心里有些得逞,时不时回头看时又见他落了一大截。
便扯着脖子喊:“喂!我哥就倒在前面,你管不管。”
当周子舒跟着她来到梅林深处时,果然看到了一座坟墓,墓碑上竖着并排刻了两个人的名字,由于风吹雨淋,已然模糊不清。
而温客行就躺倒在碑后的土包上,仰面朝天,把坟墓当做温柔乡似得躺着。
“活的死的。”周子舒过去用脚尖挑了挑他的指尖轻描淡写问道。
“喝多了,死活要来,已经这么躺了两个小时了。”她又解释道:“我实在扛不动,看到你们家那边有光,我才去敲门的。”
温客行想要这片梅林他不是第一天知道,要说实地考察,温客行也只来过一次,这梅林少说几百亩,他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座墓,还不嫌晦气地躺得四仰八叉。
周子舒想不通,蹲下拍了拍他的脸:“喂,醒醒。”
醉鬼挣扎着翻身没翻过来,嘟囔:“唔,别管我。”
“行,我不管。”
周子舒说完这句话,顾湘和张成岭异口同声道:“别呀别呀。”
顾湘嗓门尤其大,让温客行觉得吵,眯起眼睛才看清了蹲在身前穿着单薄的人。
“阿絮。”他凝望几秒才轻轻唤出这一声,手上动作却不似言语上这般温吞,几乎是睁眼的同时便抓住对方的手,话音落时收缩手臂肌肉,使劲儿把人往身上拉。
醉鬼力道大得出奇,周子舒拗不过一头栽在他身上,耳边传来呢喃:“酒真是好。”
“好你个头。”周子舒用脑袋磕了他的脑袋,温客行立刻抱头痛哭。
人是自己惹哭的,周子舒又不会哄孩子,头大道:“别哭了。”配合着坟墓的气氛:“号丧呐。”
“周絮哥,你能不能先扛他回去,我的脚都要冻透了。”
有事相求才叫哥,话倒变的快。周子舒分心听完,本也是想暂时摒弃前嫌,不然这天寒地冻的,撒手不管的话明早又要多个碑。他抬手抹干净温客行眼角的泪:“好了,回家。”
回家一词仿佛有天大的魔力,□□打了个哭嗝怔怔地跟着重复了句“回家”立刻停了局部地区的阵雨。
“能不能自己起来?”周子舒看他发愣觉得好笑。
“阿絮拉我。”
四个字咬字清晰,让周子舒有些怀疑他是真醉了还是装醉,不过还是站起来,弯下腰递过一只手。
一双大手握上他的,紧接着一个脑袋落在肩头,一双手扣在腰间紧紧箍着。离得这样近,即便在萧瑟的冷风中周子舒也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阿絮。”“阿絮。”“阿絮……”
肩头那张嘴不知疲倦、不肯停歇地念着这个名字,就像按下了复读键,但与复读机不同的是,每念一遍都更加深情。
配合上肩头细微磨蹭和腰间霸道的举动,使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地迎头放任每一声“阿絮”横冲直撞进耳膜,导致脸颊逐渐升温。
周子舒推着他想挣脱腰间的束缚,远离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呢喃轻唤,却被拉回来抱得更紧。就着这样的姿势周子舒不禁想,自己千算万算没想到才逃了一天就被温客行缉拿归案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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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岭与顾湘对视一眼,不走等什么,走走走。
就说是小刀,他逃他追,夫夫矛盾不能跨年。
敲重点:千算万算,一天。
你们说阿絮为什么明知道温客行想要四季山庄还执意要搬过来呐?这是躲人嘛?这分明是故意钓,我发现不点透一丢丢,你们说我发刀子,冤啊。
温温背地里做那些事的原因等我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