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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5章 你不用怕我 当天祁晏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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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祁晏将鹿予抱回去时,鹿予整个人像是被打湿的流浪狗,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还没到家,鹿予就因为头晕昏睡在他怀里。
祁晏并不知道鹿予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陌生的地方,但他觉得鹿予在学校一定受到了欺负。
他给周岁姝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关于鹿予的情况,可是她一问三不知。
祁晏突然觉得请她帮忙“照看”鹿予实在是一个错误。
鹿予睡得很不舒服,一直迷迷糊糊地喊妈妈,祁晏只能半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担心她会出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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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恣回到竹园的时候,鹿予已经不见了。
他“啧”了一声,又故作轻松地去和赵召他们会合。
她应该没那么蠢,说不定早就回去了。
赵召看到江恣时,他的伞打得歪歪斜斜,半个肩膀都淋湿了,他急忙跑上前接过江恣的伞,替他将伞扶正。
开口的是张识,“恣哥,那丫头还在吗?”
江恣撇了一眼张识,“嗯。”
张识得意地笑着拍江恣的马屁,“果然恣哥一出马,绝对不会失败,看那丫头以后还敢不敢抢江溪姐的东西。”
赵召似乎意识到江恣情绪的不对劲,他挤开傻笑的张识,“先回去吧,雨下大了。”
雨下大了。
江恣接到一个电话,是管家爷爷的电话。
管家爷爷说江溪把自己关在房间,不肯出来。
江恣挂完电话后,和赵召打了一声招呼,很快就坐车回家。
他小跑上楼,隔老远就能听到江溪摔东西的声音。
“姐,你开门!”江恣大力敲打着门。
江溪向来懂事,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家里叛逆的人从来都是江恣。
听到江恣的声音,屋内的声音逐渐冷静下来,随后又传来一阵细微的抽泣声。
江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别人,只能沉默地站在门外等江溪哭完。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哭完了的江溪“砰”地一声打开门,脸上还挂着明晃晃的泪痕。
这是江恣第一次见到江溪这么狼狈的模样。
江恣不明白,不就是一个压轴表演吗?至于哭成这样。
“我已经帮你教训过那个鹿予了,别哭了。”
“什么,什么鹿予?”江溪声音还有些哑,但是江恣莫名其妙的话还是引起了她的好奇。
“你不是因为没了压轴表演的名额才哭的吗?我查过了,是那个鹿予抢了你的名额,我已经帮你教训过她了。”
江恣默默远离满脸泪痕尽显邋遢的江溪。
“什么鬼?迎新晚会的压轴节目是我先拒绝的好吗?你姐什么人,别人还能抢走我的东西?”
江恣皱着眉头,“那你哭什么?”
“爸要送我出国,我才不去,我要摔东西!我要绝食抗议!”
江溪说着,还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她绝对不能屈服于老爸的淫威,这次送她出国,她要是屈服了,下次说不定就是联姻了。
“你智障啊?”
江恣不知道哪来的烦躁,他大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转身离开。
他很爱护自家人,不愿意让老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但是他现在突然发现,他之前对鹿予的针对,居然都是无中生有误会一场。
他从来没有这么焦虑过。
下楼回到车上后,他给张识发了一条消息,让他找到鹿予的联系方式。
对于张识的好奇,他没有回答。
他其实是想道歉,砸钢琴,扔教材,让她迷路,最主要的是鹿予很无辜。
他现在只有和鹿予郑重的道歉,才能弥补他心中的亏欠。
江恣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突然看到车上的糖葫芦。
那是今天鹿予硬塞给他的。
他犹豫再三,还是拿起糖葫芦,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糖葫芦。
果然是草莓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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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停课,鹿予早早地来到学校帮着他们布置晚会现场,还去试了礼服,调试好了钢琴。
祁晏一直帮着鹿予准备各项事宜,担心她上场紧张,还给她准备了一些薄荷糖。
由于鹿予是最后一个上台的,所以她的准备时间最为充分。
鹿予一边被化妆师画着妆,一边在心里默默弹奏钢琴。
外面传来的欢呼声无形中让她多了几分紧张。
鹿予往嘴里塞了一个薄荷糖,上场前祁晏给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细声安慰她不要紧张,好好加油。
前面的表演已经让观众处于一种疲劳状态,而她的节目又是较为艺术的钢琴曲,她怕观众反响不好。
但所幸的是,鹿予一上场,底下的场子更热了。
鹿予一袭粉白色长纱裙,肩带处两只漂亮的蝴蝶仿佛随着鹿予的步子在轻轻起舞,微微卷起的长发也让她整个人多了丝妩媚。
尤其是眼尾的亮片,仿佛摄人心魄的小妖精,一举一动扣人心弦。
人都是视觉动物,所以在鹿予一上场,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欢呼起来。
“怎么有人能做到又乖又媚啊,好想让她当我女儿。”
“我去,大一新生吗?这感觉以后会是表白墙常驻嘉宾啊。”
江恣戴着一个黑色口罩,默默听着周围人的讨论。
他摸了摸口袋,在没有摸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有些局促地收回了手,他盯着舞台上坐在钢琴前面的那个身影,慢慢与那个给她糖葫芦的身影重叠。
钢琴曲悠长又庄重,一曲奏完,现场掌声雷动,江恣一时分不清,这掌声是给表演的,还是给鹿予本人的。
鹿予弹完后朝着观众席鞠了一躬,然后抬步走向后台。
她松了口气,表演很成功,她也没有辜负组织部给予她的厚望。
“鹿予,门口有人找你。”
鹿予还没来得及卸妆,就看到一个同学转达完话之后离开了。
江恣等在门口,见鹿予出来,他突然有些紧张。
一看到江恣,鹿予也同样有些紧张,虽说表演已经完毕了,但江恣讨厌她,这是事实。
“同学,你……”
“对不起。”
对于江恣的话,鹿予足足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你没有抢别人的名额,是我弄错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向你道歉。”
江恣站在鹿予面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知道自己之前很坏,但他愿意接受鹿予的负面情绪或者报复,无论鹿予是想要打他还是骂他,抑或是想出什么新法子整他,他都甘愿承受。
“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但鹿予从小受到的教育时,面对别人真挚的道歉,冰释前嫌。
江恣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就,就没了?
“你……”
江恣这才抬头望向鹿予,近距离看鹿予,比他们所说的,还要漂亮。
他复而又低下头,不再吭声。
“那,那我先回去了。”
原谅归原谅,但鹿予还是有些害怕江恣,祁晏之前也和他交代过,让她尽量少接触社会上的人。
而江恣带着几个小弟围堵她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久久不能忘却,她想,对于江恣,她更多的是害怕。
鹿予想要转身回去卸妆,却被江恣一把拉住胳膊。
“你不用怕我。”
江恣松开手,鹿予的原谅说得太过轻易,就好像只是应付他的手段,并没有真心原谅。
他很奇怪,好像他无论做什么鹿予总是一副乖乖任人拿捏的样子,从来不生气。
就连原谅也能这么轻易地说出口。
江恣从身后拿出一个糖葫芦,放在鹿予手心,没看鹿予反应,他便慌忙逃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但是这是他第一次给女孩送东西,说不紧张是假的。
江恣昨天吃完那串糖葫芦后专门去了一趟广场,他问老板什么糖葫芦最好吃,老板指着一个镶满水果的糖葫芦,说这款糖葫芦最受欢迎。
江恣将糖葫芦买下来咬了一口,酸的。
对老板的信任彻底打破,他将所有不同种类的糖葫芦都买了一遍,逐一品尝。
终于找出了最甜的一种糖葫芦。
所以一大清早,他就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纠结再三地跑去参加了晚会。
江恣跑得太快,以至于此刻手上握着糖葫芦的鹿予还是懵的。
她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这是专门买给她的糖葫芦,她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是昨天送给江恣的,现在又被他还回来了。
这是划清界限的意思吧,表示以后互不相欠。
鹿予get到其中深意,点了点头,决心以后看到江恣要装作陌生人绕道走。
鹿予回到后台,周岁姝早已等候多时,一看到鹿予,她便黏上去。
“恭喜我们鹿予同学,晚会圆满成功!”
看到周岁姝像以往一样活蹦乱跳,鹿予也不由得愉悦起来。
“你昨天请假了,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我身体壮得跟牛一样,诶?糖葫芦。”
鹿予将糖葫芦递过去,“本来想昨天给你的,但是你不在。”
周岁姝咽了一下口水,她实在太喜欢鹿予这一言不合就给零食的性格了,有一种被人好好对待的感觉。
周岁姝突然抱住鹿予,感动得快要落泪,“鹿予你实在太好了,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
鹿予轻轻拍了拍周岁姝的后背,“我们是好朋友啊。”
听到“好朋友”三个字,周岁姝身体一僵,她降低音量,语气透出悲伤。
“那,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