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女为人妾,妾不聘也 入府 ...
-
宣王府里除王妃外还有侧妃、庶妃、美人以及典仪各一名。王妃和侧妃是一同入府的,二人都得太后心悦,一时分不出伯仲,皇上便做主让陆司渊一同娶了进门,因着徐熙棠是太师嫡女,身份更贵重些,是故做了正妃,正妃侧妃算是这王府后院的正经主子。
剩下的柳庶妃、孟美人和刘典仪都是妾室,孟美人是皇后的远房表侄女,当初皇上心急陆司渊娶妻之后仍迟迟无嗣便让皇后选了一位样貌不错又通诗书的侄女送进了府,柳典仪则是太后赏的,依旧是因着子嗣的缘故。而那位刘典仪,则是王爷一属官家的庶女,因这位属官为王爷鞍前马后劳苦功高,在病逝之前托付小女,这才纳了进府。宣王爷如今膝下有一儿一女,世子陆行州是宣王妃嫡出,郡主陆若安则是孟美人所产。固有一儿一女,依旧是子嗣单薄,但王爷又并不心急,似是从未放在心上。
这些都是新派到林意柔身边的丫鬟清绿讲的,林意柔听的认真,一一记在心里。和清绿一起派来的还有一个略长几岁的丫鬟叫清玉、以及一个曾在王爷院里服侍的程嬷嬷。这些人都是王爷亲自指派的,林意柔尚未明白,但这仨人却是看出来王爷对林姑娘的看重。若没有王爷安排,自然是随便指几个丫鬟了事,入了深宅大院,身边若没有得力的人相助,定是难上加难。
林意柔如今并未住在王府里,而是被送到了陆司渊在寐览庄的别院里。到底是皇家纳妾,陆司渊也给足了林意柔体面,让她有个过门的仪式,也好不显得过于轻贱。
侍妾是后院等级最低的娘子,在上面还有典仪、美人和庶妃,虽说能忝列名册,却是没有位份品级的,若直接住进王府后院,怕是更显卑贱和随意了。所以对于陆司渊的决定,林意柔自然是感激的。
昨日清绿出门捎回消息说恭定侯府上抬出了几具女尸,清绿随口一说却让林意柔心惊,若那日自己没被王爷带走,被抬出来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了?林意柔不敢再想,只觉庆幸,对于给人做妾的羞愤也渐渐因此少了一些。虽说以后前路渺茫但到底是推掉了奴籍的大山,自己也保住了性命。
今日是被王爷带回的第十日了,林意柔却从那日起便没有再见过陆司渊,程嬷嬷说是因为王爷公务繁忙,每天处理公文要熬到深夜,所以不得空。
林意柔想着也对,陆司渊是当朝皇上的一奶同胞的手足,是统掌内阁的圣安亲王,每日公事自然繁忙,自己不过是个小小侍妾,还未过门,见不到王爷是再正常不过了。
陆司渊确实忙,却并非公事,而是皇家私事。当朝的太子也就是陆司渊的亲侄子,最近不知被何人挑拨,才出幼学便嚷着要分府别住。依照祖制,皇子开府建衙至少也需至束发,皇太子更是要恭垂听书多留几年在宫中。
此时虽不至大,但也值得警惕,又因着太子这几日都住在皇后宫中,外边不好探查,这又是皇家事,也不好外传,是故皇上便召了陆司渊进宫查察。太子年幼又随皇后性情温顺胆小,不应该是个闹的起事的人,陆司渊听后也深觉不对,便请旨歇在了宫内的内鄆局,这几日都未回府。
待陆司渊了结此事,已至清明节气,春意渐浓。陆荆是王爷常随,也是王爷院里的管事,待王爷方一回府便上呈了近日府里的事务。虽说是皇家贵地难免事务繁杂,但陆司渊治家严明,院里无人敢多生事端,后院亦是如此,是故也无什么冗杂难断的官司,陆司渊听完就挥挥手让人下去。
晚膳时候,徐熙棠传了膳带至承华院与陆司渊一同用膳。
待嬷嬷并几个丫鬟放完了膳退出房内,徐熙棠才斟酌着开口“王爷近几日忙碌,搁置了那位林姑娘入府的事,现下可是要安排?妾身不知您的意思便未敢自作主张。”话毕,起身拿了帕子净手,又端起碗筷准备侍奉布菜。
“待清明过了吧,她家中新丧,怕是要缓几日。”
徐熙棠闻言一顿,又似不在意般笑笑,“是妾身粗心,不如王爷周到。”又言“王府里久不见新人,妾身也时常盼着有新人进来多热闹热闹呢,听闻那日见过的丫鬟说这姑娘长的妨若西子般标致,妾身是想着能早点见到这位姑娘的。”
陆司渊抬眼望向身旁正在侍奉的徐熙棠,她正耐心的剥开鱼肉中的细刺,一副贤惠妻子的样子。
“近几日舟儿可还听话?”陆司渊放下手中屏碟,示意徐熙棠落座。
“自然是听话的,王爷临行前布置的功课他日日看着,已经熟读了。”说起自己孩子,徐熙棠的脸上多了些欣慰。
“你日日陪着他在书房里也辛苦了,过几日我给他寻个夫子,你也好轻省些。”
“谢王爷关怀,舟儿是我们的孩子,我哪里会觉得辛苦?”
陆司渊闻言点头,自己也是非常看重这个嫡子的,在他身上寄予了厚望。
待用完晚膳再潵扫妥当,徐熙棠从承华堂出来时天色已然暗了,婢女春薇正扶着徐熙棠回常辉院。
“娘娘,王爷当真要纳那位女子?这几日都未提起,奴婢还以为……”
“王爷喜欢,也是难得,纳就纳了吧,左不过只是个侍妾,算不上什么。”徐熙棠语气清淡,似是满不在乎。
“可王爷以前从未……”
“她是个刚脱了贱籍的戴罪女,而我是这宣王府里的当家主母,若把她放在眼里,岂不是脏了我的身份。”
“您说的对,您是正妻,她一个侍妾还不是替您服侍王爷吗?玉清轩那位不是常说自己侍寝最多吗?待这姓林的进府,刚好挫挫她的威风……”可说着说着春薇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自知说错了话,有些忐忑。
徐熙棠却并无异样,行至春晖门前略略提裙跨过门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王爷不是爱流连于后宅之人,本就少去后院,她因缘际会投对了几次王爷的喜好罢了。”
“是,王妃说得对。”春薇知自己嘴笨,再多说恐惹王妃不快,便闭上嘴不再多言。
清明后又过了几日,便是林意柔被抬进府的日子了,前几日王爷已经差人送了一应器具,还添了些礼节性的聘礼,常日里是没有这些礼数的,正所谓“女为人妾,妾不聘也。”但因念着林意柔是个孤女,又无亲友,多这点东西总归能多些体面,便都一一吩咐给了郭浦,郭浦是王府的总管事,这次纳妾,外面的一应礼程都是他打点。
进门当日,林意柔便早早被清绿叫醒,梳洗后又穿上王府送来的衣裳,听程嬷嬷说这衣服还是王妃亲自着人打点的,林意柔不敢怠慢,穿戴整齐后才去了里房。里房里早就有婆子候着了,林意柔跟着婆子进门,听指示跪在了地上的素面香枕上,婆子都是从王府来的,按祖制妾从家门便交手主家,是故这验身便是要在父家进行,这别院便算做是林意柔的父家了。
姑娘眼泪汪汪却不敢言语,虽在送去恭定侯府前便已验过,但这次还是觉得羞愤难当,只颤抖着双臂撑在前方,咬紧了牙关不敢发出声响,生怕自己丢人被旁边执笔的婆子记载在娍册上。
婆子下手不轻,很是认真检验了一番才罢休,面上却恭敬的夸了句“姑娘当真是哪里都生得美”把林意柔惹的脸色一会红一会青的。
这边的事情算是了结,因着没有双亲在,父亲是罪臣自己也不得供牌位所以无高堂可以辞别,就早早上了王府派来的车轿。
待车轿到了宣王府的角门,正是巳时。与正妻不同,正妻入门皆是黄昏进行,还需夫君亲自从父家迎回。而作为侍妾,自然是白天一顶轿子抬进门便算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