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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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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给我出去!今晚你是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老鸨并未理会郝心的问话,自顾自叫了一批打手来,围在房门前。
郝心看了一圈儿,发现这个院子假山石路,却没有水,也没有什么能反光的东西,便按下性子又问了一遍:
“哪里有镜子?”
老鸨怒气冲冲,见郝心仍不悔改,还在莫名其妙说东讲西,拉长了脸边往后退腾出空间,边指挥旁边的打手: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我还治不住你个…”
话未说完却戛然而止。
郝心闪身上前掐住老鸨的脖子,截断了她的骂语,不想再听废话:
“最后问一遍,哪里有镜子。”
老鸨涨红了脸发不出声,脑袋变成猪肝色,双手胡乱用力拍打郝心掐住她脖子的手,眼睛鼻子皱在一起,看起来十分痛苦。
郝心轻轻放松一点力度,老鸨得到了新鲜空气大口呼吸,腾出手来指向一间房。
见状,郝心松了手,往老鸨所指的房间走去。
老鸨没有支撑,顿时滑跪在地,而后却迅速往后挪动,一边心里恨骂贱蹄子,一边狠狠命令后面的一群壮汉:“上啊!打死她!”
郝心不欲纠缠打斗,她现在急着确认事情,当即便为了求快用上内力,一震之下气场铺开,围拢过来的数十大汉全被震飞,她面前的门窗也被震破。
这是个类似春秋战国的时期,七国分雄,还有数个夷蛮部落虎视在侧,人人在战火中求生,所争不过战场上兵马相斗的胜负,体格与武器才是关键。
谁曾见过凭空就能震飞别人的本事啊。
当下院内众人就被吓得不行,清醒之后惊惶退作一团,面面相觑。
而郝心此刻发现,似乎是身体缩水的原因,体内的功力是被雷劈之前的完整功力,就像是把大海的水灌入了河道,运转起来一时间还有些不适,稍稍有点外溢。
也好,还免得开门。
没去关注院子的情况,郝心踏过破开的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立在房里的高大铜镜。
奇怪,怎么横在这个地方,不靠前不靠后的。
镜子朝着另外一边角落,房柱挡着不知道是在照着什么,她只能看见镜子侧面一点映象。
郝心抬步走过去,看着镜面缓缓暴露在面前,马上就要映出自己的身影,罕见地有些紧张。
下一瞬,她的步子却顿了一下。
郝心一直凝神盯着镜面,却不想在看到自己之前,先看到了一个猪头。
嚯。
有个…看不出样貌的人,鼻青脸肿被五花大绑捆在角落的地上,嘴里塞着一大团布巾,跟镜子正对着,眼睛已肿的老高,依然努力睁出一条缝,费劲地仰着脑袋,似乎是在从镜子里看来人。
似是看见了郝心,地上的人细细的眼缝里发出希望的光,又有些挣扎起来:“唔、唔!”
郝心不由自主将眼神转向了角落之人,走过去横竖打量。
一蠕一蠕,像个毛虫。
观穿着,应该是个男子。
看这筋骨还不错,只是不知身手如何。
不过想来也不如何,否则怎会连这种束缚都挣不脱,还被丢在镜子前羞辱。
……镜子?
忽地回过神,这里可不是她的教中,这人也不是走投无路求上门,她观察个什么?郝心瞬然转身,直面向了镜子。
镜中少女打扮精致、身形苗条,头上珠帘装点恰到好处,戴着面纱看不见全貌,只一双在尾部点了花钿的凤眼已是灵动魅人。
郝心抬手轻轻扯下面纱,真容在镜中映得清晰。
一阵莫可名状的感觉袭来,像是冰霜一瞬浸入四肢百骸、又一瞬消失,像是酥麻犹如被那道粗雷劈中之前的无法抵抗,郝心的脑门一凉,手也不受控制颤了一下。
真的是她。
是她自己,小时候的自己。
房中寂静半晌,郝心呼出一口气,微微抬头闭上眼,内力游走探索起自己的经脉来。
过了好一阵儿,才缓缓重新睁眼。
连经理脉络也是自己的。
所以,这本就是自己的身体,只不过是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候。
所以她腿上只有那个月牙淡疤,因为其他的疤痕都是她后面创立‘生教’之后才逐渐添上的。
那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睁眼后的场景如此离奇?
心有疑惑,挂回面纱,郝心又开始四处环顾打量周围,余光不小心瞥过一团东西。
转回眼神,郝心看着地上没动静的一条,这才发现先前还在挣扎呜叫的人已经安静了许久。
眼睛肿成了这副样子,她也看不出来是不是还睁着眼,伸出脚尖踢了踢,见人有反应,又开始微弱挣扎,便蹲下去抽出了他嘴里塞着的麻布:
“你是谁?”
郝心转头看了看镜子的摆放位置,横在这半道儿应该就是为了照着地上这个人。
难不成还是个妖怪,需要压镜辟邪?
“嘶——我是风时,”风时被踢了一脚才从惊艳中回过神,被抽出嘴里的布巾后连忙先做出回复。
可嘴部有点控制不住张合,还痛得很,声音听着别扭,随后他才活动了一下嘴巴,待缓了缓嘴周那股酸麻劲儿,才再度开口:
“多谢姑娘。敢问姑娘芳名?待我伤好后,必定再亲自上门答谢。”
郝心挑眉:“答谢什么?”
风时一愣:“谢、谢姑娘来救我?”
“我何时说要救你?”
“姑娘不是父王派来救我的吗?”
父王?
郝心闻言,收起戏谑的眼神,起身便走。
不明真相之前,她向来不会多管闲事,谁知道救的是小白兔还是夺命鬼。她已经有心多问了一嘴,但她从不插手朝堂之事。
眼见对方转身离去,风时顿时明白自己想错了,着急忙慌叫住郝心:
“姑娘、姑娘!你别走啊!麻烦能不能给我松绑一下,我兄长他们偷袭我,还让人将我掳到青楼,其用心险恶,请你帮帮忙!我必有重谢!”
风时蠕动着一边呼喊一边爬出角落,见郝心在门口停了下来,舒了口气又继续往前拱:
“姑娘,我方才会错意了,能不能请你帮我解开绳子,我必定……”
话还没说完,风时便看到郝心重新动了起来,而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眨个眼的功夫就冲出了破烂的房门框。
此时他才发现这屋子外面站了一群光膀大汉,可接下来实在太快,快到他肿胀的眼睛都没来得及重新捕捉到郝心的人影,更别提有什么反应,门外气势汹汹的铁锤大汉们便全部轰然倒地。
风时思维还停留在方才的话上,又眨了下眼,见到门外唯一站立着的飘逸身影,愣愣呢喃续上最后四个字:
“……重金相酬。”
哇哦。
他发誓,他就眨了两下眼而已。
是他伤得太重眼睛不好使了吗?
还是说,王宫外面的世界,都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父王诚不欺他,江山代有才人出。
郝心想着活动活动筋骨,也刚好能更适应下这具年轻了六岁的身体,便没有用内力,也没有找武器,而是拳拳到肉、一脚踢一个。
看着手指骨背面微红的皮肤,郝心轻轻抚上去,眯了眯眼。
唔,不太行,怎么感觉细皮嫩肉的,她记得她以前没这么娇气啊。
没再搭理任何人,郝心径直从一片呜呼哀嚎中穿了出去,走出了院门。
风时被震住,愣了片刻之后突然想起来还要呼救,却发现人已经不见踪影。
他赶紧四处探看,期望这破破烂烂的房门能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助他脱困,却发现能用的都在门外,比如大汉携带的砍刀。
太远了。
但是没有办法,不趁着现在的混乱跑,他可能就真的跑不掉了。思及此,风时忍着周身疼痛、费劲使出全力,想要抓紧时间更快地挪到外面,却在下一刻挣松了捆得严实的绳索。
咦?!
风时惊愕回头,再顺着松动的迹象用力动弹几下,双手便从身后脱离出来,恢复了自由。
待他迅速解开全身的束缚,才发现先前被捆住双手的地方似乎被什么利器割断了,后背也有一处绳索断裂。
可他身边什么都没有啊,他又是趴着往前拱的,如何会先断背后的绳子?
哦不对,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有两块儿小小的木屑…
想不明白,风时却也不敢耽搁,赶忙跌跌撞撞跟着郝心离开的路线出了院门。
郝心出了院子并不知道往哪边走,但想着她先前待的地方是大堂,大堂总得有门吧?
从那里出去总应该没错,于是便沿着来时的路返回。
老鸨已经招呼着其他表演来安抚客人们,但底下仍颇有微词。有眼睛尖的人晃眼瞧到郝心从大堂侧边往外走,立刻叫嚷起来:
“心儿姑娘出来了!”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起哄。
郝心想着自己的事情出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众人的喧哗是因她而起。
只是前面有人挡住了她的路,她下意识抬起眼看过去,才发现场中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这处。不光如此,近处还有人试图来扯她的面纱。
随即郝心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了那只逾矩的手腕上。
“啊——!”手腕的主人还没来得及兴奋跟心儿姑娘有肢体接触,便丧命似地惊嚎了起来。
郝心眉眼半阖,看着漫不经心、像是也丝毫没用力,可众人却眼睁睁瞧着那只手腕往后折了一圈。被她捏住的人也越来越矮,一边托举着被折断的手腕一边受不住疼地脱力往下,最后滑落在地、半跪在郝心面前。
楼上包厢里有丝袍贵客起身,见状嘴角勾起,意味不明,转头嘱咐了小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