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燎原野》新气年

5、直男

　　第二天，江元一睁眼就看到程野大大咧咧躺在床上睡得正香，而自己枕在程野胳膊上，薄被搭在两个身上。
　　江元脑子懵懵的，不知道两人昨晚发生了什么。
　　刚想起床，程野意识模模糊糊地拍了拍自己的背，含糊地说：“乖，别动。”
　　宠溺而又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江元感觉耳朵麻麻的，浑身像是被电过一样，此刻也不敢乱动。
　　突然脑海里一闪而过几个片段，程野好像和自己靠的很近，嘴巴张张合合说些什么，醉了……你好嗲……什么的。
　　嗲？！难道昨天晚上他冲程野撒娇了？
　　苦思不得其解的江元小心翼翼地挪开程野的手臂，起身，洗漱。

　　等程野醒来，江元已经买好早饭，不，应该是午饭。
　　因为房间窗帘没有拉开，所以程野还以为现在是早上。
　　“快起来吧，中午了。”江元看着饭菜，一边摆弄一边说道。
　　“居然已经中午了！”程野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睡这么长时间，有些懊悔，“阿元，你怎么也不把我叫醒啊？”
　　江元听着他变的亲近的语气，有些变扭：“你……怎么突然叫我……阿……”
　　程野上半身光裸着，掀开被子起身，接上江元羞于说的称呼：“阿元啊，这个是昨天晚上你让我叫的啊。”
　　“昨天晚上？”江元很好奇自己昨晚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
　　“哦，昨晚嘛，你后来醉意上来了，怎么都不愿意走……”
　　昨晚两人拍完合影，程野想要扶着江元回去，但是江元却突然蹲下，双手捂着耳朵，怎么都不愿意走了。
　　程野没办法，蹲在江元面前哄他，可是江元油盐不进。
　　正当程野有些头疼的时候，江元突然小声说了句：“阿元。”
　　程野摸不到头脑，阿元？
　　“要叫阿元。”江元一字一句地说，捂住耳朵的手也放了下来，环住双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野，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
　　程野这才理解江元的意思，要叫他阿元才愿意走。
　　想明白的程野试探性地叫了声：“…阿元？”
　　过了好一会，江元才轻轻嗯了一声。
　　程野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乖阿元，先站起来好不好？”
　　江元乖乖的直起身。
　　程野刚扶住江元肩膀，他却突然挣开了，双手伸向程野，像是有点羞耻，声音又软又轻：“要抱。”
　　程野被他可爱的直击心脏，这人怎么这么会撒娇啊！
　　半晌没得到回应的江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娇了：“要抱着。”
　　程野看着江元委屈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阿元……你…别嗲了。”
　　江元一直伸着胳膊，难免感到酸，带着哭腔说：“要抱，胳膊……好酸的…”
　　“好好好，你别哭啊……”

　　听到这江元整个人都快熟了，恨不得把脸埋进脖子里。
　　程野依旧嘻嘻哈哈的，进卫生间洗漱一下，两人便开始吃饭了。
　　看到摆出来的菜，程野双眼冒光：“哇，阿元，你也喜欢吃这些吗？”
　　已经恢复正常的江元微微笑了一下，没做解释。
　　而专注于吃饭的程野也没注意到江元眼里的温柔。

　　闷热的天慢慢变得暗淡，天空弥漫着两种色彩，一半飘黄灰暗，一半清澈湛蓝，暴风雨正在往这边来。
　　江元趁机多拍了几张照片，程野吃完饭没多久就说有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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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远程野就看到自家表哥，也就是易程，坐在拖拉机上，左右两边还放着两大包行李，似乎还有什么反光。
　　直到近了，程野才看清，是不锈钢的锅碗瓢盆。
　　易程也看到程野，一边摆手一边呲着大牙喊：“老弟，快来，我这次可给你带了好东西！”
　　程野看着黑的像去挖一年的煤的表哥，头发也像团鸡窝，真的很想扭头就走，装作不认识他，但是凭着仅剩的良心，站在原地没动。
　　对于他说的好东西，程野是一个字也不信，这招他都用过了，还想骗自己？
　　“……”
　　等到易程到自己跟前，笑容满面：“诶…老弟，多点信任嘛！”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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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野冷这张脸，默默拎起他表哥的另一个包裹，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死沉死沉的。
　　一路上易程也不嫌累，一直嘀嘀咕咕些什么，神神叨叨的，没个正形。

　　到了家门口，易程突然说：“完了完了完了。”
　　程野有些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没带钥匙吧？！”
　　“那倒没有，但是我最帅的那个墨镜没带回来……”
　　“……”
　　用钥匙打开红色的大铁门，推开时，还“咯吱”一声。
　　几个月都没有人住的小洋楼到处都是灰尘，后院的杂草都有人膝盖高了。
　　把行李放到门旁边的桌子上，程野光打扫卫生就费了两个多小时，等收拾好一切，夜也深了。

　　月光洋洋洒洒落下，星星闪烁个不停，庭院很是亮堂。
　　易程抱着他拎了一路的包裹，拽着程野走到收拾好的后院，神神秘秘的说给他看个宝贝。
　　程野抱着双臂，立在不远处，看易程打开层层包裹住的东西，最后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靠近，探头看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一袋子的土，真是震惊我一脸！
　　“这可不是一般的土，那老板可说了，它能起死回生……”易程兴致勃勃讲述这包土的来历与用处。
　　程野真是服了这个表哥了，这人从小想法就异于常人，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离谱，土要是能起死回生，自己就去倒立洗头！
　　“算了，随你吧，我先去睡了。”程野无语的转身回去睡觉。
　　“诶诶…我还没说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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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晚上，江元和宋系都是在程野家吃的饭，说是给易程的接风洗尘。
　　程野下厨，易程一直给他们俩介绍自己从各个地方淘的小玩意，算是给两人开了眼，许多稀奇古怪的从来没见过的东西都在这儿。
　　比如加热茶水的小炭炉，文玩核桃的切片做成的包挂，滴水磨墨的水注；书桌上盛水的水中丞；放浆糊的糊斗……
　　从吃完饭程野就一直劝江元把旅店退掉，来这里住，江元笑笑，说过段时间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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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元和宋系准备回去了，程野依旧不依不饶，想跟着江元回去看恐怖片。
　　一路上，程野不停地招惹江元，时不时摸摸他的头，或者勾住他的脖子，离得近了，程野总是能闻到江元身上有股香味，淡淡的，于是问：“阿元，你好香啊，什么味道的香水？”
　　江元莫名其妙：“我没喷香水。”
　　程野不信邪的又靠近他脖颈，深深地吸了两下，笃定道：“可是真的很香……”
　　江元温和的笑了笑。
　　一旁的宋系看着程野，突然问道：“程野，你是同性恋？”
　　程野听完就炸了：“你才是同性恋，老子他妈的可是直男！！笔直笔直的！”
　　宋系没说话，略略瞟过江元，只见江元身体僵硬，脸色有些发白。
　　程野没注意到，还在列出种种事例证明自己是异性恋。
　　“先回去吧，外面太热了。”江元抿抿唇。
　　程野听到这，立马看向江元，发现江元脸色不是很好：“怎么回事，不会中暑了吧，走走走，我们快回去吧！”
　　宋系插嘴：“我和江元顺路，你先回去吧。”
　　程野刚想反驳，却见江元也点点头。

　　程野“啧”了一声，烦闷地挠了挠头，看着面前的两人，表情臭臭的，勉勉强强应下来：“行吧。”
　　说罢又转头对宋系说：“那你照顾好他啊，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宋系一脸要你说的表情：“知道。”
　　江元拒绝了宋系的搀扶，两人朝旅店走去，程野跟了两步，想到自己已经应下，又停住，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过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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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程正在用他那宝贝土种花，看到程野回来，想让他帮自己拿一下水壶，还没张口，程野一脸暴躁的向楼上走去：“不帮，没空，滚。”
　　莫名其妙被怼了的易程叹了一口气：“弟大不由哥啊。”
　　进了房间的程野，扑到床上，怎么也想不明白江元为什么不让自己这个前同桌送他回去，反而去选择那个小白脸。
　　想了半天没想也明白的程野猛地坐起来，打开微信……
　　宋系和江元慢慢悠悠的走着。
　　盯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山的宋系突然问江元：“你喜欢他？”
　　江元没说话，默默攥紧了掌心。
　　“现在你也知道了，他是直男。”宋系转头认真的对江元说。
　　江元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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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江元回刚到房间，发现程野发来一大串消息：
　　“到了吗？”
　　“现在还难受吗？”
　　“多喝点水，还难受的话，喝点藿香正气水。”
　　“怎么不回我消息？不会已经昏迷了吧？”
　　“我还是去找你吧。”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江元连忙回他：“不用了，没中暑，就是有点热。”
　　过了几分钟，程野一直没回消息。
　　江元忍不住胡思乱想，他真的过来了？怎么来的？
　　已经被调成振动手机嗡嗡两声，是程野发来的，只有简短两个字：“开门。”
　　刚刚死寂的心又砰砰砰地跳了起来，打开门，程野拎着两瓶藿香正气水还有一个小蛋糕和冰淇淋。
　　两人进入，江元看着程野满头的汗，问：“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原本我是想借辆车来的，谁知道都不在家，我又担心你出事，所以发挥我一千米跑的速度赶过来的，哈哈没想到吧？你的同桌帅不帅！”程野得意道。
　　江元想要疏远的决心一下子就溃散了，心里暖洋洋的，用力地点头：“帅！非常帅！”
　　程野看江元这么认真的地夸自己，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还好，你快喝点这个水，预防一下，还有冰淇淋，都快要化了，我先去洗把脸。”
　　江元应了一声，接过程野手里的东西，放到一旁的茶几上，心里默默地想着：这人太好了，好到就只是做朋友也足够让自己满足了。
　　洗完脸，坐到江元身边，看着他光看着茶几上的东西一动不动，疑惑的问道：“同桌，你怎么了？”
　　想的太入神了的江元回过神，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拿起冰淇淋小口小口地抿着。
　　看着江元又长又翘的睫毛半垂着，被冰激凌冰的红彤彤的嘴巴时不时露出一小节红舌，冰淇淋是草莓酸奶的，粉白的颜色与江元的脸庞相映，程野莫名觉得这个冰淇淋很好吃。
　　慢慢的江元没再继续吃，太甜了，有些腻人。
　　程野问：“不吃了？”
　　“嗯，太甜了…”江元回答。
　　“给我吧。”程野快速说到，生怕他反悔。
　　江元想拒绝：“但是…我吃过了，上面会有我的……”剩下两个字实在有些难以出口。
　　“没事，别浪费。”程野很想知道这个冰淇淋是什么味道。
　　江元一哽，犹豫半晌，颤颤巍巍的把冰淇淋往他那边递了递，程野没等递到自己面前，就凑过头咬了一大口，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江元的嘴巴。
　　氛围变得更暧昧了，江元一脸热气地看着程野吃完剩下的，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等程野吃完，江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随便找一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去？不是…你怎么回去？”
　　这话说的也太没礼貌了，江元想。
　　“要不然我住在这一晚上吧。”程野提议。
　　“可是……”江元有些犹豫。
　　“外面太黑了，同桌，收留我一晚吧，我衣服都带来了，而且，你看我都给你买冰淇淋还有小蛋糕了……”程野哼哼唧唧地说。
　　江元实在拒绝不了撒娇的程野，像极了大金毛在你腿朝蹭你。
　　成功留下来的程野暗戳戳地笑着，他早就发现江元受不了别人对他示弱和撒娇。
　　程野先去洗的澡，在他洗澡期间，江元打开电视，遥控器点来点去，脑子里一直在想的是高二程野洗完澡光着上半身露出的薄肌和性感的人鱼线，还有滑落的水珠……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江元没想到自己这么色。
　　于是找了一部恐怖片，准备净化一下黄色的思想。
　　刚洗完澡出来的程野，看着电视屏幕上暗粉色的公主房，以为是什么可爱的电视剧，刚走近江元，还没问就被镜头一转出现的全身溃烂的小孩吓得僵住，猛的闭上眼睛，捂住心脏，指着电视，一脸崩溃：“这是恐怖片？！”
　　江元突然想起来程野怕鬼，看到程野一脸惊恐，想笑又不敢笑地回答：“是的。”
　　程野只想把电视关了，于是催促道：“不早了，你快去洗澡。”
　　等江元进入浴室，程野看着莫名阴森森的房间，感觉哪都不安全，于是贴近浴室的门，小心翼翼地喊着：“同桌？江元？”
　　江元衣服脱了一半还以为自己幻听了，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同桌，你刚刚看了恐怖片，我担心你自己一个人害怕，我来陪陪你。”程野试探道。
　　江元差点笑出声来，这人嘴可真硬，于是想逗逗他：“可是我不是怎么害怕，怎么办？”
　　程野“啊？”了一声，就没有声音了。
　　江元原本以为程野会直说自己害怕，没想到他真是死要面子，担心程野会出什么事，冲洗一下就出来了。没想到程野抱着自己的外套蹲在门旁，头埋在外套里，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江元心一下子就软了，轻声问：“怎么蹲着？”
　　程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