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燎燎原野》新气年

2、转学

　　“你还敢问我怎么知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清醒最快！”程野伸手薅住陆必行的衣领，拉着他朝厕所走去。
　　快打铃的时候才回来，回到座位上的的时候，程野神清气爽，陆必行哼哼唧唧地捂着屁股：“程哥你好狠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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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周末休息半天，陆必行非拉着程野和江元出去吃饭，说是为了庆祝生日。
　　江元真以为是陆必行生日，还在纠结准备什么生日礼物，直到程野看破一切地说这是他这个月过的第四个生日，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三人吃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聊到猫猫狗狗什么的，于是陆必行拉着他们俩一起去学校后街，那一片最近被改成花鸟市场，现在又正好是春夏交接的时候，花开的很艳，暖洋洋的太阳普照大地。
　　还有许多不知名的绿莹莹的草，一眼望去生机勃勃，后面还有卖古玩的，卖鹦鹉小猫小狗也有不少，人也很多。
　　江元买了了一个玻璃瓶装的仙人掌，还有一个稀奇古怪的八卦镜……
　　一路上江元就没停下拍照，好像是脱掉束缚，自由的鸟。
　　人有些过于多了，陆必行突然拉住他们俩，一脸贱样地使眼色。
　　程野本能觉得他没安好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摊位上面放着许多药，再仔细一看，“一夜七次…”后面没再看下去，转过头就要揍陆必行，江元还没看到，一脸好奇地问：“怎么了？”
　　陆必行刚要张嘴，程野就一把手捂死，佯装淡定地回复：“没什么，他眼睛抽筋了。”
　　江元点点头，想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就瞟到了那个摊位，一时间明白了一切，不由得有些尴尬，回过头想看看他们俩怎么样了，就注意到正在给陆必行暴击的程野耳朵通红。

　　后来打闹够了，程野注意到路边摆放着的白色洋桔梗，小小的一盆，花开的很不错，莫名感觉很像江元，心思一动便买了下来。
　　而陆必行则非要程野给他买一个乌龟，说是要它给自己养老送终。
　　程野拗不过他，便只能舍金养儿子，陆必行回去的路上双手捧着乌龟，仿佛那真是他亲生儿子。

　　晚上自习下课，程野刷自己买的卷子，江元则在一旁，面色发愁地写数学老师布置的练习。前面还好，直到写到后面一道大题，怎么想都写不出来，过了一会，还在和题目奋战的江元，没注意程野已经走到自己身后，他一把搂过江元的肩：“卡住了？来，这题我也想了很久……”
　　江元身上有些凉，而程野体温一直都比较高，江元能明显的感受到程野胸膛心脏的跳动，随后程野松开搭在江元肩膀上的手，拿过笔开始给江元讲解题目。
　　回过神的江元也投入到程野写的草稿上，专注的听他讲解，以至于没注意到两个人离得越来越近。
　　等题目讲完，程野问江元听懂了没，才发现两个脸都要贴在一起了。
　　江元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撤，然后小声地说到：“我…我听懂了…谢谢你。”
　　程野盯着他的脸，还没回神，愣愣地回答：“哦…好。”
　　一直到躺回床上，程野脑子里还全是江元白里透红的脸和又长又翘的睫毛，往下还有他微微抿住的淡粉色的唇肉……想到这，不由得心里暗骂一声，自己可真变态。

　　江元和程野坐到一起后，程野下课溜达玩闹的时间少了不少，大多时候都是程野再给江元讲题，以至于陆必行天天叫嚷着有了新人忘旧人。
　　大多时候两人就如连体婴儿一般，不分彼此。
　　期中考试快到了，虽然经过程野这段时间的补习，江元进步很大，但是到了正式考试，他还是很紧张。
　　不知道程野是不是看出来了，考前一直给他讲笑话，江元没被逗笑，反而陆必行笑的不行。
　　三人一个考场，进去前，程野用右手握了一下江元的右手，凑到他耳边轻轻说：“我把幸运借给你，别紧张了。”
　　说罢冲着江元笑了笑。
　　明明知道这都是假的，但看着程野笑的格外灿烂的脸庞，江元莫名被哄住了，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等全部考完，老张手背在后面，一脸神秘莫测的进班，清清嗓子：“咳咳咳，我来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你们想不想知道啊？”
　　老张还把他们当成幼儿园的小朋友。
　　偏偏他们还就吃这一套，一下子，班里像是被投进了热水壶里，哄哄喳喳的吵得不行。
　　陆必行率先扬声：“老张，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吧！”
　　“行，我就不急你们了，从明天开始放假，三天后返校上晚自习……”
　　老张还没说完，底下的人就“哇”声一片，纷纷欢呼。
　　“安静一下，安静一下，还有个好消息，但是要看你们的表现了。”老张环顾全班。
　　听到要好的表现，倏然间，班里安静如鸡，老张见此心满意足地说：“为了奖励你们这段时间这么乖地复习，今天晚上就不上课了，我们来看电影吧，怎么样？”

　　晚上，程野问江元准备这几天干什么，江元还没想好于是就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程野没隐瞒：“我估计要回来去找我表哥，他明天也放假了。”
　　江元第一次听他说起有个表哥，不由得有些好奇，凑过头来问：“你要去你表哥那？”
　　程野摁了一下他的头：“嗯，学校离得比较近。”
　　江元委委屈屈地推开他的手：“摸头长不高了。”
　　程野失笑，无奈的收回手。

　　次日，没想到江元妈妈也就是师静媛来了，她带着江元回老家，去祭拜他爸爸，路上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摆放祭品的时候，叫江元磕过头就先回去，等师静媛回到家的时候，江元看到她眼睛很红，知道哭过了。
　　师静媛临走前，对江元说：“我们过段时间去新城……我和你刘叔在一起了，他那边已经找好学校了……”
　　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江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心里胀胀的，有些发涩，最后也只是沉默。
　　师静媛看着自己的孩子越发沉默，心里也不好受，张开口想安慰一下，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多年的分别使得母子之间比陌生人还要生疏。

　　回到学校后，只有程野明显的发现同桌心情很低落，还以为他是对假期的不舍，想着过几天就好了，还安慰他说过段时间等高三高考我们能放两三天假。
　　晚自习快下课时，江元被老陈叫出去。
　　没去办公室，老陈抱着保温杯对江元说：“你妈妈今天向学校申请转校，并且给你请了半个月的病假这件事…你知道吗？”
　　江元点头。
　　老陈叹了口气：“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江元问：“她申请什么时候转校？”
　　“下个月……”
　　“谢谢老师。”
　　第二天，师静媛在回新城前带江元出去吃顿饭，想根据他的喜好在那边添置一些物品。
　　到了一家面馆，两个人都点了一碗牛肉面，点完饭后，师静媛不自在的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转学申请下个月就能解决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先买着……”
　　“没什么，都行”江元看着桌面上的花纹。
　　“我和你刘叔下个月来接你去新城，你最近记得把东西收拾一下……在学校要好好学习……”
　　“好。”
　　江元拎着妈妈买的水果直接去了教室，趴在桌子上，盯着窗外，放空大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的，还是在打铃前程野把自己叫醒的。
　　程野小声问：“怎么没回宿舍？”
　　江元刚想回答，下堂课的老师就来了，课程不紧，于是便传起了小纸条，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甚至后来下起了五子棋和成语接龙。
　　这算是在紧张的学习生活里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了，离别的烦恼抛在一边，还有一个月呢，江元想。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转校申请提前批了下来，江元原本打算和程野说一声。
　　但是这两天程野一直忙着物理竞赛，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在教室。再加上江元要完成一些手续，两人连着好几天都没怎么交流。
　　星期二，程野参加物理竞赛回来，看见江元正在收拾书，不明所以的程野笑着问：“你是要换位了吗？同桌，你可不能因为我这几天没来，就要离我而去吧……”
　　江元收拾东西动作停了一下：“不是，是有点事情要……走。”
　　程野以为他只请了一天的假，就没再问什么。
　　江元不知道该怎么和程野说自己要离别的事情，索性就没说。

　　一连过了五天，江元还是没来。等到大课间去跑步的时候，程野拿着书去办公室找老陈打探打探情况。老陈听到他问，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你打听这么多干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同学嘛……”
　　“江元嘛……转校了。”
　　“转校？为什么转校？！”程野不可置信的提高了音量。
　　“咳咳…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对了，你怎么不去跑步？”老陈被他吓了一跳。
　　程野定了定神，理直气壮地拿着书说：“我来找你问题目啊。”
　　“什么题目？”老陈戴上眼镜拿起笔准备给他解答。
　　这时程野哈哈笑了几声，打着马虎眼：“老班，我看你这么辛苦，我先不打扰你了，我回去再去钻研钻研…”说完就跑了。
　　老陈还挺感动，直到看到程野手里拿着语文书，直接气笑了：“这小子……”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在这段时间，程野偶尔会想到江元，苍白又害羞，像曳曳生姿的洋桔梗，又像想要飞出去寻找自由的鸟，有时候又想江元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转校了。

　　江元到了新的地方后，他妈妈原本没打算让他去住宿，但是江元以住宿便于学习说服了她，宿舍没住满，和原先一样只有两人。
　　另一人一周只有两三天住宿，半个月两人都没说上话。
　　后来还是那人忘带钥匙，进不来了，两人才说上话，也就知道了那人叫宋系，和家人关系不太好。
　　宋系在高三下学期就已经被保送G大了，在和江元熟悉了以后，除了和他家人斗智斗勇之外，就是帮江元辅导功课了。
　　在先后两位学神地教导下，再差的成绩也能起死回生，更何况江元本身成绩也还可以。
　　高考英语结束时，江元一身轻的从考场走出来，宋系早早就在门口等他一起去庆祝一下。宋系见他出来，拉着他就要走：“这天也太热了，快走吧。”
　　江元却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突然往西侧跑去，但是门外的人太多了，没跑几步就被赶来的宋系拽住：“你突然跑什么？”
　　“没什么……看错了。”江元有些失神落魄的回复。

　　吃饭的时候，江元突然说了句：“我是弯的。”
　　一直不动声色的宋系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元看着他那副天要崩了的表情，笑了一下：“别紧张，我又不是喜欢你。”
　　宋系仿佛松了口气，有些恍然大悟：“那你下午是遇到你喜欢的人了？”
　　“不……不算吧。”江元叹了口气，“只能说对他有些好感吧，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