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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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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隐约看到夜洛凡眼底略过的焦急……
尽管步伐依然沉稳,尽管脸上依然挂着招牌式的灿烂笑容,但这些,都不足以掩饰他内心的焦急。
究竟是……为什么呢?
呃,这个人该不会变态到要焦急着看到我被众少女的眼神五马分尸吧……
胡思乱想着,他已经走到我面前,几乎在同一时刻,他那秀气犹如白瓷娃娃,精美好似艺术品的手就缠上了我的。
手的指骨处立刻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疼痛。
不适的皱眉,吃痛道:“疼……”
没有多余的话语,亦没有剩余的时间,在大厅中央的水晶挂灯,在舞台正上方的水晶挂灯,在我头顶处的水晶挂灯,突然地,爆裂开来。透过残余的那微弱光亮,我仿佛看到无数断翅的冰蝴蝶,纷纷掉落下来,连同那盏重我数倍的水晶挂灯……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洛凡拉着我急忙向后退去。眼前骤然一片漆黑――其余的灯同时熄灭了。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交错。手,不自觉中,已紧紧的搂住他;头,不知何时,已深深的埋进他的脖颈中……
闻着从他身上散透出的那不知名香气,会感到莫名的心安。
所以,即使深陷黑暗,也--不害怕。
人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忘记了呼喊,忘记了拯救……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深陷惊慌,在这种纯粹到不见丝毫光亮的黑暗中,又有几个人能不恐慌呢?
哥哥的声音从几米之遥的地方传来:“小雪,小雪,还好么?”最后的三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嗯,很好啊!”
听到我如此肯定的回答,他似乎才稍稍松口气,道:“帮忙照顾她。”
“当然。”夜洛凡痛快的答道。
随后,哥哥和慕菱月开始指挥起来。尽管他们的管理能力都是如此般出色,可是现在被黑暗围困的人们已经有些失控了。
本来打开帘幕就可以了,但那个是电控的,线路都已经毁了。
大家都把手机和各种有微光的东西拿了出来,但它们的穿透力实在是微乎其微。
“那么爱我呀?”夜洛凡轻笑道。
恩…?
天,我居然,居然还搂着他!
迅速的,抽回双臂。
“这…这…这是潜意识里。”我随口道。心中却暗暗庆幸,幸好现在是漆黑一片,不然他肯定能看到我绯红的双颊。
“哦?”他暧昧的低笑着,“老婆潜意识里就这么爱我啊。”
我真想狠狠的,掐死他。
但是,我一个人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况且,现在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我起身,试探着说:“哥?在哪?”
“小雪,老实点。”哥哥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我的心,小小的疼了一下。
我还没辨别出确定方位,头已经被人敲了一下。
唉,哥哥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啊?不怕敲错人了啊?真是欲哭无泪。
我,好想帮帮忙。
可是,如何帮呢?
“哥,多长时间能修好?”我此时却是镇静的出奇。
“已经来人抢修了,可能需要……”
哥哥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恩,好,我知道了。”哥哥说完便挂了电话。
尽管现在场面如此嘈杂,但我还是清晰的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
――涵雨,那个修理的家伙说至少需要5分钟。
5分钟?
试试吧。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请大家,安静一下!”我尽力的喊出最大声音。
刚才嘈杂的人群渐渐的安静下来。
“马上就修好了!我们应该去学会欣赏黑暗!所以,在最后,让我们玩一个游戏吧。”我征求着大家的意见。
“切,你有审美你去欣赏吧。不知还要多久,我们不是3岁小孩儿!”有个男声响起。
其余的人开始跟着附和。
“5分钟,我向大家保证。”刚才的话到我这里已经变成陈述语气的肯定句,“这是5年才一次的校庆啊,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故可能大家以后连份珍贵的回忆都没有呢,幸运儿就要变成可怜虫了……”
看到底下寂静一片,我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不少:“貌似是很俗呢。喏,大家心目中都有喜欢的人吧,没有勇气去告诉对方,那么称现在,有黑暗之神吉拉尔斯的庇护,大家去偷偷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表达吧。恭祝大家好运哦。”
……
一些人,挪动着行动。然后,更多更多的人行动起来……
从身后蓦地被人横抱起来,失去了重心,胡乱挣扎起来。
“该死,夜洛凡你搞什么?”感觉到那独特的香气,确定了身后的人,放弃了暂时的抵抗。
“你说的哦,我表达爱的方式嘛……我把自己献给你,如何?”
我气极,抬手给他一拳,不料,却被他牢牢攥住。
“诶呀,别玩了,放我下来,不然我……”我疯狂的思索着各种招数。
“哦?如何?”尽管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却可以想象的出。挑起一边好看的眉,轻佻笑道。
“我,我……我咬你!”瞅准机会,狠狠的咬上他的手臂。称他分神,迅速逃离了他的禁锢。
“老婆好狠哦,都青了。”他幽怨着说。
“别瞎叫,叫你惹我。”我恶狠狠道。
“还半分钟咯。”底下蹿出了一个挑衅的声音。
该死,居然记时间……
呜呜……灯啊,你快亮吧。
倒数的声音愈发明亮,灯,却黑暗依旧。
“10,9,8,7……”
我甚至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心中好像有无数只小手一样揪着。
我,骗人了。
而且骗的还是一个集体。
“罪不可恕”这四个字在脑海里不断放大。
在数到“2”时,四周的灯瞬间恢复了夕日的光彩。
众人一片惊讶。
刚才的惊慌、罪恶感瞬间都跑到了千里之外。
我站在台上得意的笑,蔑视着底下的人。对,蔑视!
“呵呵,小雪,不错哦。”哥哥冲我眨眨眼睛。
“嘻嘻,运气啦,没办法。”我美滋滋道。
哥哥的手机再次响起,待听清对方的话,我再也笑不出来……
――涵雨,再撑10分钟。如果灯还不亮,我把这几个电工都给灭了……
涵雨,再撑10分钟。如果灯还不亮……
如果灯还不亮?
那为什么……
它,明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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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唤回了我少许的意识。
“小雪,快醒醒,要迟到啦!”哥哥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揉揉惺忪的睡眼,拉掉遮住脑袋的被子,蓦地坐起,拾起地上的衣服,披上。
随口应道:“马上!”
“小雪,还在赖床?那我可要进去啦。”
接着,便听到了旋动门把手的声音。
不要,不要啊,我马上就起床。
无奈的,在心底疯狂的呼喊着。
然――
那些尽力呼出的声音,经过喉咙的过滤,便无声无息、无影无踪了。
惊讶顿时幻化为丝丝恐惧,加之喉咙处胀裂的痛感,使我清醒的认识到――
喉咙,发不出声音……
我亦,不再能说话……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
哥哥推门进来,小声责嗔道:“醒了怎么不说话,害我担心。”
我拉住被子,遮住略显单薄的衣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渗透出恐惧和迷茫。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上前几步,微蹙着眉,轻声道:“你,说不出话了?”
犹豫着,随即,轻轻点点头。
这轻微的动作,使眼里的某种冰凉液体不小心划出眼眶。
原来,失去了任何一种能力,都会感到,那种深深的,恐惧。
一种名为惊讶的情绪闪现在哥哥的眼眸里,随后,嘴角又勾勒起了一个宠溺的弧度。
他俯身到我面前,轻轻的擦拭我眼角的湿润。
“傻瓜,你昨天喊的太卖力了,当然会把嗓子喊坏。”似是习惯又仿佛轻慰般地,拍拍我的脑袋,“不要哭啦,过几天一定会好的,待会儿我叫医生帮你开些药。”
抽泣声依然。
起码,起码今天要做哑巴啦……
“要不你今天在家休息……”
这句话好像是关水闸门,我立刻就止住了抽泣,倒头便睡。
我一直在等这句话嘛,早点说啊……
“唉。”哥哥无奈的叹息着,“你啊……”
我自动无视掉他郁闷的表情。
“小雪再睡会变成小猪哦!”
无视掉!通通无视掉!
因为根本没睡醒,所以不久我就重又进入了睡眠状态。
隐约听到哥哥略到忧伤的语调:“小雪……”
其实,真的是有害怕过的。
只是,当明白自己只是因为喊坏嗓子后,便起了捉弄之心。
如果哥哥因为被捉弄而伤心,那么对不起,是我太淘气了。
对不起,哥哥。
对不起,泽铭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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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开眼睛的瞬间视线依然模糊,直到那淡紫色的天花板渐渐清晰,便坐起来,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恩,睡的好饱啊……
站起身,走到落地玻璃窗前,打开帘幕,浅金色的温暖光束一瞬间跃进了我的眼眸里,眯起眼睛,不适的偏过头。
好刺眼啊……
片刻后,睁开了一只眼睛,随后,又极其缓慢地,打开了另一只。
剔透的玻璃窗,反射出我的影子,犹如大海般湛蓝的双眸内,经过金色的洗涤,融合为一种极特别的色调,却又格外搭配这身简单雅致的睡袍。
将鼻子尖贴在透明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袭来,和那温暖光芒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端点。微闭起双眸,静静享受着混合着冰凉的阳光的沐浴……
忽然想到一件很奇怪的事――我,好像并没有拉窗帘啊……
难道记错了吗?
“咕咕……”一阵极不和谐的声调从某处传出。
嘴角牵起一丝弧度,伸手摸摸肚子,似乎,是瘪了一点嘛。
叫佣人准备饭菜。
速度出奇的快,从我说完到食物端到我面前,竟然不足三分钟。
“你们准备的速度真是快的惊人呢!”我忍不住赞叹道。
管家恭敬的鞠躬,道:“是少爷命人准备的。”
少爷?少爷…?
那么就是……哥哥!
咀嚼着这些香喷喷、热腾腾的食物,感动骤然聚集而上。
揉揉有些酸胀的眼睛,不由的在心中低骂自己没出息。
用完餐,抬头看看厅正中的挂表,呃,还不到一点……
学校一般都四点放学,但是因为学校校庆未能完满落幕的原因,作为学生会会长的哥哥恐怕还要更晚才能回来吧。
这样的话――岂不是我要一个人待很久?
好无聊啊……
好像抽去灵魂的木偶般,不知该何去何从……
“汪汪汪汪……”一串急促的狗吠声唤回了我飘远的意识。
对了!还有小B嘛!
忍不住为自己的妙绝想法打了个响指。
转过身,寻声望去……
天啊,这是什么情况!?
小B的金色长毛湿漉漉的凝结成缕,数滴水珠顺着它凝结成缕的长毛滑落到木质地板上。最滑稽的莫过于它身上斑斑驳驳的白色泡沫,似乎有一些黏液流到了它的眼框里,它正不适的眨动着眼睛。
正当我疑惑之时,有一名女佣一路小跑的追赶过来,似乎还是个学生。她在看到了小B的时候,似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随后,看到我站在旁边不远处,立刻吓的“啊”的叫了一声。
她缓慢的,挪动着身子使之面向我,低下头,手狠狠的,绞着被水浸湿的女仆装裙角,急切且慌张道:“对…不起,小…姐,我…我…马上…马上处理干净,请不要…不要辞掉我,我…真的…很需要…很需要…这份工作。”
听她说了这些话,我反倒不知所措起来……
我,有说什么吗?
“哼,不用说了,去拿你这月的工资赶快走人,我们林家不用办事拖拉的人。”管家咄咄逼人道。
她的眼角隐隐泛起了泪光。
“等等。”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恩…你,恩…还有小B,我是说…你们在做什么啊?”我似乎受她传染,也结巴着说道,最后终于控制住了打卷的舌头,顺溜的说出了一小句完整的话。
“我…我在帮它洗澡,然后…它突然挣开了链子跑出来了,我就追到这来了。”她扬扬手中的束狗链,无辜的看着我。
我轻笑着唤“小B”,它听得命令,支起后腿,撑起身体,摇头晃脑的将身上的水珠竭力甩干。
抬眸看那名女佣,脸色更是铁青的煞人。
唉,我不禁感叹自己的命运不济――小B甩下的水珠,大多都转移到我身上来了。
看着小B无辜的眼神,再低头看看自己的狼狈样子,只觉甚是好笑,在旁人微诧的目光中,轻笑出声。
“你……”我止住笑,刚出声说了一个字,就被她打断。
“我知道了,我…我马上就走……”她眼眸一暗,转身欲速速离去。
“我是说让你带我去换衣服啊……”我无奈的解释道。
“那,那小姐…小姐是说…我不用被辞了。”她停住脚步,微侧身,惊喜的问。
“是啊……”
我说的话理解起来――很困难吗?
“我爱死你了啊。”她激动到眼睛泛起绿光,像是要把我活活吞掉。
“恩……,现在,你是不是该帮小B解决完它身上的泡沫?顺便,还有我的换洗问题?”
“没问题,遵命!”她信心十足的答道。
但随即,又为难的将束狗链递给我,小声道:“麻烦小姐帮我把它拴好……”
声音细微犹如蚊鸣,和刚才的回答形成明显的反差。
“这怎可……?”管家怒道。
无须理会他,顺手接过链子,扔出数米。
“小姐…?”她惊呆了。
我莞尔一笑,道:“我的小B是不需要任何束缚的,它――只要自由。”声音逐渐变的尖锐,心中积聚的怒怨瞬间爆发,“如果以后谁胆敢私自对它施予枷锁,必将重罚。”
这样的愤怒……
似乎是曾经失去自由的生灵而产生的共鸣……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东西,比失去自由来得更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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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用干毛巾擦拭头发的时候,惊觉头发都披散至肩了,相互纠缠宛如舞动的精灵。
换好干净的衣服,觉得轻松很多。
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体以一种被弧线包围的姿态向下微陷。
窗外的阳光懒洋洋的打在身上,鼻翼间,是…熟悉的清香,脸上似乎有轻丝来回摆动,极有规律的,伴随着呼吸的气息……
脑海中飞快的闪过某种信息……
蓦地,睁开双眼,果然,一只金毛大物侧身靠在我身边,因为刚刚洗过澡,身上飘扬着狗狗洗发露的清甜香气,从浓密的长毛中隐约可以看到因呼吸而略有起伏的身躯,尾巴不时拍打着床,发出轻微的声响,双眸微闭,舒畅惬意。
这个家伙,谁允许它跑到床上来的?
不满的嘟起嘴唇,恩……有了!
以一种卧跪的姿态,俯身到小B的耳边,大口的吹着气。金色的长毛舞动起来,香飘四溢……
它也终于懒懒的睁开眼睛,喉咙里不满的呜咽着――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宠。
这样可不行!
走啦!小B,我们去溜达。
在实施了一些略带暴力色彩的动作后,小B终于恹恹的跟我来到了后花园。
我第一次踏进了后花园。
尽管哥哥曾经提醒过我最好不要来,他总觉得这个花园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这里似乎比想象中的大很多,幽深清远,醉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狭窄的小路两旁盛开着幽蓝色的花朵,不知是何品种。即使已入初冬,花却愈发繁茂。不自觉地,伸出手,抚上了脖颈处的精美项坠。
总觉得,它们,有异曲同工之处……
手心的触感冰凉,加之寒风呼啸,薄雾弥散,身体也一点点颤栗开来……
“呜呜…”小B似乎颇为惧惮,连叫声都变了调。
“好啦,乖。”我拍拍小B的额头,径自向深处走去。
小B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出于恐惧,它不敢跟来;出于忠诚,它不忍离开……
纵然我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孑然一人走到这小路深处。
犹豫着,终是转过身,稍稍倾斜着身躯,双手放在膝盖处,轻轻拍打着,呼唤着。
小B警觉的看着我,缓缓地,向前移动着……
我亦弯着腰,向后退去。
骤然,小B狂吠起来,挪动的步伐变成了飞奔,向我冲来。
莫非后面……?
疑惑着转头向后看去,不料脚踩到了某些碍脚的碎石。
一个不稳,失去重心,向后仰去,头发卷袭着惆怅的空气,画着优美而绝望的弧度……
小B的影像仿佛经过了高倍放大镜而快速放大着,焦急的狗吠声越发清晰,然,来不急了……
只是――希望身后不要再有石块了,要是磕到脑袋……
过了许久,也没有想象中的痛苦降临。
好像……身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像是倒在了谁的怀抱中……
可是这样凄冷幽静的地方,会是谁呢?
啊啊啊啊,不会压到小B了吧?
唉,我可怜的狗狗!
不忍的抬起眼眸,却见小B正温顺的蹲坐在我的面前几米处,耷拉着脑袋,好像是个犯错误的孩子。
咦?那身后是……?
短短数秒,大脑已经拐了好几个弯儿。
身后蓦地发出一声轻笑,在寂静的衬托下,显的无比刺耳,使我心中一凛。
莫非……是孤魂野鬼?
快速回过头,待看清身后之物,却惊讶的说不出话。
高大的人影中渗透出清冷而熟悉的气息,弥漫在空中。薄雾散尽,银白色的发丝随风飘扬,其中的少许被风儿吹拂过我的脸颊,遗留下冰凉的触感,痒痒的暖意。他微抬起头,眼眸竟是若冰雪初融般的清浅雅蓝,挺拔的鼻梁,薄唇的末梢翘起一丝幽雅的弧度。精致的面容宛如神祗,尽管面色温和,却依然有着不可名状的强烈压迫感。
以及,不可名状的熟悉感觉。
我挣脱了他的怀抱,勉强站稳,道:“你究竟是…魔,还是神?”
自动忽略掉了“人”的这种可能,
适时的出现在我家的后院里,又有着不食物人间烟火的俊美容貌。
如此男子,岂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