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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沈之介带着时姜驱车前往离市区有将近连两个小时的路程的郊外,车里蓝牙放着时姜爱听的歌,因为天气很好,两人时不时会聊上几句,所以一路也不觉得无聊。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是位于老唐山的一处私人露营基地,这个基地几乎涵盖了老唐山的半山腰,面积很大,但是地势不怎么复杂,矮坡,平地居多。因为是高级的私人财产,所以在场地的选址和设施的搭建上都花了一些心思。
      沈之介把车停在基地专门辟出的空地,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停车场的车位几乎都是空的,这样也好。
      这里虽然说是私人所有,其实还是对外盈利的,不过所针对的群体范围有限,如果不是上层社交圈几乎是接触不到这家基地的。
      时姜只听说这里的老板姓汪,往前数一百年做的都是古董生意,不和平的年代还偷偷保护重要物件,然后经过长时间的运输最后藏在这老唐山。这块地是十几年前汪先生是从一位在饭桌上结识的朋友手上买下来的,那位朋友据说是举家移民国外,要处理掉手头的固有资产,找了很久的买家,最终还是被汪先生收走了。
      后来这块地就到了他手里,除了手上的古董生意,他也斥巨资在这里捡了一个大型的露营基地,两个生意一手操办,一个是他祖祖辈辈的手艺,另一个也算圆了他年轻的时候向往的一种生活状态。
      难得的是,这位汪先生和沈之介的父亲是旧时,多年感情深厚,从前也见过几面,现在名下这些产业都是互通有无,人情往来之间方便许多,所以今天才带着时姜来这。
      两人下车,在入口门前站定,面前是一座木制的大门,看得出来是把一整棵大树削成合适的厚度做出来的,并没有经过多么细致的处理,连边缘都是毛毛躁躁的,看这颜色和材质,应该就是这山里最常见的树。
      大门旁边还有个小屋,也是一样的木头。外面的装饰简直和这座山浑然一体,最大程度地保留了原始的风格。
      上面的纹理和痕迹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和昼夜交替,已经开始变得开裂,还有那木头中心一圈一圈的年轮也能看出一点年代感。耳边的风簌簌地吹着,吹到这里,和这里的树摩擦,隐隐约约听到些回音。
      屋里出来以为看上去年纪在五十多岁的叔叔,穿着厚厚的冲锋衣和一双深棕色的雪地靴,搓着手往沈之介这边走过来,一脸笑意:“沈先生。”
      “王叔。”沈之介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他把身子一侧,一只手摊开朝向时姜,礼貌道:“带我女朋友过来看看。”
      那叔叔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时姜上前介绍自己,“您好,我叫时姜。”
      “你好。”叔叔和颜悦色,又对沈之介说,“那先生,还是原来的位置,我想让人去布置布置,您要不想到先到里面坐一坐。”他用手指指这干刚刚自己出来的方向,是那间小屋。
      沈之介表示不用麻烦了,“我们先上去,走慢一下,就差不多了。”
      “那好吧,那您慢点,山上路不好走,多注意着点。”叔叔也不勉强,只是叮嘱了几句。
      “辛苦了。”他同叔叔告别,牵着时姜的手,又十指相扣,两只一大一小的手又贴合了一些。
      他们把沈之介的位置安排得不远,方便来回。
      入目就是一块空地上,一座犹如小型房子的一体式帐篷已经被专人搭好,前面还有一些露营用的折叠桌椅和便携式柜台。
      柴火烧得正旺,上面搁着一壶快要煮好的咖啡,也已经在往外冒着热气了,沈之介拿过来椅子,摆放好,拍拍凳子示意让时姜挨着自己坐下来。
      她刚坐下,他又不知道从那边出来的毛毯,细心盖在时姜身上,掖了掖容易钻风的边边角角,一切妥善,这才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她。
      时姜两只手捧着正冒着热气的咖啡,试图从这一点小小的温热中汲取一点暖意,问他:“沈之介,你不是第一次来这?”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做过多的解释。
      时姜:“?”
      “怎么了?”沈之介拿着咖啡杯,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问道。
      “沈之介,你好像没和我说过你的过去。”
      男人眯起眼睛,“是吗?但我的过去很无聊的,你确定听了不会睡觉?”
      时姜被他打趣得有些恼火,“才不会呢。”
      他放下杯子,语速很是缓慢:“这里在我记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小时候我总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后来一直到我出国念书,再回国,想独处的时候,我就会坐在这里,呆一下午或者一晚上。”
      “可是这样很孤独。”
      他笑笑,“我不是来这才觉得孤独,我是因为孤独才会来这。”
      沈之介说小时候父母总不在自己的身边,也是那个时候沈家开始急速发展,扩张版图,所以他很少有人陪在身边,有时候夸张一点,他甚至一年都见不到父母几面。
      后来他被接到老宅,但是沈家底下爱小辈们那个时候都还没有结婚生子,所以他还是一个人,性格孤僻,不愿意和人接触。
      是沈老爷子从那个时候开始带着他,教他书法绘画,但是会规定严格的时间,再大一点,就会然他逐渐接触到商业,让他明白市场的运作和资本,他也开始慢慢窒息,但他知道,在沈家,如果没有能力,就如同废物,创造不了任何利益价值,所以那个时候他压制住所有的天性,隐藏起自己的情绪,的确是不太美好的回忆。
      学业的压力,亲情的空缺,和爷爷的压制,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所以他经常会自己偷偷往山上跑,一开始只敢在晚上溜出来,后来只要需要排解的时候就会来这,就静静的坐着,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坐,他就可以呆上一整天。
      对于那个时候的沈之介来说,这里就是他灵魂的寄居所,包容他的单鞋和一切不敢示人的情绪。
      回国后,他偶尔会来,时间也不确定,经常就是想来就来了,王叔叔索性给他单独立了一个固定的位置,没什么人,不怎么吵闹,很适合他。
      时姜听完有些上感慨,问他,“你恨他们吗?”
      沈之介摇摇头,“谈不上恨,但的确没有感情,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
      时姜曾经听说某国军队在太平洋执行任务时,偶然的机会,他们发现一条形只影单的鲸鱼,它的叫声很特别,只有52赫兹。
      而正常鲸鱼的叫声通常在20赫兹,科学家一路跟着52赫兹鲸鱼横跨北太平洋的刺骨寒流,却始终没有发现另一个奇迹。
      这意味着它是那片广阔的海洋里唯一一只听得见自己声音的鲸鱼。
      许多年过去,没人再看见过52赫兹鲸鱼的样子,但是它深陷海洋的孤独却能在陆地上找到一样的灵魂。
      也许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未得到救赎灵魂没有安身之所的52赫兹鲸鱼,他们从始至终只是独自在自己的人生海洋里孤独地遨游,而沈之介就是一个。
      但好像和那只在海洋里的鲸鱼不同,他已经在陆地上找到另一只同频共振的鲸鱼了。
      时姜看着他,“沈之介,你以后不会孤独了。”
      四目相对,沈之介欣慰地笑着,“嗯,不会了。”

      日色渐渐暗了,天空换上了黑夜的颜色,万里无云,但是布满了很多星星。清凉的冬夜里,山上看到的星星比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要亮一些,它们蜂拥着在这片无际的繁空下,就像暗蓝色的幕布上镶满了夺目的宝石,往大地洒下微弱的光辉。
      时姜站起来,往前走了走,想更近距离地看着,沈之介也跟了过来,两人就这样站着,倒也不觉得累。
      她很喜欢星星,虽然它不及太阳的灿烂,也没有月亮的皎洁,但是星星有独属于自己的浪漫,她反应过来,“沈之介,你带我来这不会就是为了看星星的吧?”
      沈之介含着笑意,“嗯,下次反应可以再快一点。”
      山上的风有些不适,时姜敞开自己的毯子,够着脚往沈之介肩膀上搭,有些费劲,他悄悄蹲下一点,好让她方便一点,两人裹紧身上的毯子,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
      山底下不知道是谁点燃了烟花,突然接连不断地“咻咻”声划过寂静的夜空,在天上划出一道美丽流畅的线条。接着就是烟花绽放的声音,缓缓上空,再迸发出无数个闪着光的光点,它们像是从天上倾泻而下的银河,就是为了这片天空而诞生。
      烟花和星星在天空相遇,碰撞,沈之介也动情地低下头吻上时姜泛着寒意的唇,两人在绚烂的烟火中,在闪烁的星空下,交织着彼此的呼吸。
      他抱着她,听见她说,“沈之介,听说烟花是一定要一起看,因为它太短暂了,所以要记住。”
      沈之介滚动喉咙,低声回应她:“好,那我就替你记住今天烟花的样子和颜色,以后你再问我的时候,我也能回答你。”
      “那你可得好好记,不然到时候你就要再带着我看一场比这个还好看千倍万倍的烟花。”时姜把脸埋在沈之介的怀里,闷声道。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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