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外》山阿阿

19、第 19 章

　　一大早江林带着一辆中型货车驶进别墅院子里，时姜从二楼窗口就看到一群人正在把一颗冷杉搬进屋子里，她赶忙换好衣服，一路小跑下楼，脚步因为没有鞋子在地上的隔绝变得轻盈。
　　楼下沈之介正端着一杯咖啡，倚在沙发上看着今天的报纸，树被抬了进来，江林熟练地指出一块空余的地方，示意把树放在那。
　　正巧时姜下楼就看到几个人联力把这颗冷杉放到了正对着外面院子的落地窗前，又仔细挪了挪，调整了一下位置，让树正好处在这面落地窗的三分之二分割线处。
　　沈之介放下报纸，稍微看了看他们挪动的位置和窗户之间的距离，朝江林点点头。
　　“沈总，那我们先撤了。”江林欠身，又风风火火的带着几个人离开，几辆车依次排开，院子里一下又都空旷了不少。
　　“沈之介，今年的树好像没有去年的大。”时姜光着脚站在那颗冷杉旁边，用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高度，还努力地踮起脚尖。
　　沈之介看着那棵树的树尖，到她头顶的距离，笑道：“去年是谁说树太大了，自己都挂不了那么高的东西？”
　　他说着眼神往下挪，就看到她光着脚在地上，只有前半个脚掌着地，脸上表情变得严肃，耐心嘱咐她：“上楼把鞋穿上，不要在地上走来走去。”
　　时姜终于放下脚掌，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左脚踩在右脚上，张着双臂，想让沈之介抱着她上去穿鞋。
　　沈之介走过去，把她两只胳膊收回来，搂住她的腰，横抱起她，嘴里还在念叨，下回再这样就要试试惩罚了。
　　时姜狡辩，“是你不让我光脚在地上走的，你抱着我，我就不用走了啊。”
　　“总有那么多歪理。”
　　他把她放到床边着，穿个鞋的功夫，沈之介就往衣帽间去了。
　　过了一会，拿出一套出游穿的休闲装，递给她，“今天穿这个，去个地方。”
　　“去哪里？”时姜不解，“不在家里过圣诞吗？”
　　“不了，带你去看星星。”沈之介掌心的温度覆在时姜的头顶，轻拍了两下，“不过今天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下午回来接你。”
　　“行，那你不要迟到哦。”
　　他亲吻一下她的额头，又往衣帽间去了，换上一身西装革履，又恢复到威风凛凛的云盛沈总的形象。
　　没到一会，一辆熟悉的车身从二楼窗口底下经过，车里的男人朝楼上望着的时姜摆摆手，一溜烟的功夫，车越来越远。
　　一上午，她买了些圣诞树的装饰品，从下往上挂，够不到的地方就用凳子当踮脚，树顶手伸不到的地方也有些费劲，一边使劲够着一边心里还在想，沈之介这树还是订大了，下回得再买个小一点的才行。
　　几个别致的红色帽子挂在还尚带着水珠的枝桠上，她将几道红丝线绕着树缠了一圈又一圈，看好距离又挂上几个金色的铃铛，再加上几只毛茸茸的袜子，整颗树就增添了几分生气，更有圣诞节的氛围了。
　　处理好那棵树，时姜又做了几道下午茶甜点，沈之介不怎么喜欢吃甜的，所以她少放了点糖，尝了一口，刚刚好。
　　时姜用上回和沈之介一起买的盒子打包好，装上，还用马克笔在外面写上“沈总辛苦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这简直就是艺术家的作品。
　　穿上衣服，带上下午茶，收拾妥当，在门口网上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云盛大楼。
　　时姜坐在后座，有意无意地瞥着司机师傅开车的动作，刹车，加速，换挡，动作一气呵成，不禁感叹自己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把驾驶证给考了，也省得沈之介和江林三天两头接自己。
　　时姜到了云盛大厅，前台只有一个小姑娘在那，用那台标配的公司电脑逛着淘宝。
　　时姜凑近，礼貌地问了一句，“您好，沈总还在公司吗？”
　　小姑娘只抬头看了一眼时姜，又把注意力放在电脑里花里胡哨的界面上。
　　“不在。”
　　“行，那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小姑娘连忙叫住时姜，“你哪位？有预约吗？找沈总什么事？”
　　时姜蒙在原地，这....这是在问我？
　　“我是....”
　　“行了行了，沈总不在，没预约的话就回去吧。”小姑娘上下打量了时姜，一身休闲运动装，不耐烦地催促她赶紧走。
　　时姜看看时间，想着这会沈之介是不是在忙，就打江林的电话，过了很久还是没人接听的状态，她只好把手里的盒子交给前台，说道，“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沈总？”
　　“放这吧。”女孩还是没看她一眼。
　　时姜无奈，打算在前面的沙发上坐着等一会沈之介，刚刚转身，就听见“咚”的一声，她回头，刚刚还在前台桌子上的点心被女孩扔进了垃圾桶，嘴里还振振有词：“什么人都敢送东西给沈总。”
　　女孩朝这边看了一眼，和时姜的目光对上，非但没有一点抱歉的样子，反而一副高傲的姿态，眼里尽是鄙夷。
　　她把她当成了那些想要攀龙附凤，一步登天的女人，她自嘲地这样想着。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女孩接起一个电话。
　　时姜隔着老远就看见她满脸笑容，挂断电话，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和衣服，站了起来，双手在腰前交叉，做出礼貌的欢迎姿势。
　　她顺着女孩的眼光望去，一群人中间簇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沈之介被围在中间，出众的外貌和身材让他在一众人之间犹如众星捧月，耀眼极了。
　　他还穿着早上出门前，她看着他换上的那套西装，身后跟着的是江林，还有另一个年轻男人。
　　她坐在那，女孩急急忙忙上前欢迎，又跟在后面。
　　时姜看着那群人离自己越来越远，沈之介好像是没注意到她，头也不回的就往里面的电梯间去了。
　　等那群人坐上顶楼的电梯，女孩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往这边看一眼，眼里的鄙夷更甚。
　　时姜有些好笑，没理会她那些龌龊的想法和眼神。
　　几分钟后，江林跑过来，气喘吁吁：“时小姐，沈总让我带您去办公室等。”
　　“好。”时姜走在江林前面，抬眼就看到前台那个小姑娘不可思议地惊讶眼神，经过她的时候，时姜顺便扫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点心，只觉得浪费了自己下午的时间和材料。
　　沈之介明里暗里让自己做的手作点心他最终还是没吃上，可惜。
　　上了楼，江林说沈之介还在隔壁会议室里和孙总的儿子谈合作，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没事，我在这等着就行。”
　　时姜坐在沈之介的老板椅上，转过身看着窗外的高空风景，想象这沈之介在这里伏案工作的样子。
　　想着想着她又开始可惜那盒点心，心想只好下次再做一次。
　　“咳咳。”身后传来一两声咳嗽，她惊起，转过来就看见沈介双手环抱在前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个...我就坐了一小会...”时姜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拉起旁边的椅子，坐在对面，“坐吧。”
　　“等多久了？”
　　“没多久，下午太无聊了，就过来了。”
　　“好，收拾收拾，我们走。”沈之介长臂伸过来，可能因为角度的原因，他有些不熟练的整理着桌子上摊开的各类文件，时姜也帮起忙来，两人很快就把桌面恢复整洁，穿好衣服，沈之己坐在前面，朝后伸出手，牵紧，一同出门。
　　电梯里，时姜犹豫好久，还是打算提一嘴，“沈之介，我其实给你做了下午茶。”
　　“嗯？”他先是惊奇，再是疑惑，调侃道：“那下午茶是被猗猗自己吃了吗？”
　　沈之介含着笑意，调侃她。
　　“不是...是...被前台那个小姑娘给扔了。”
　　沈之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转头看她，似是在确定。
　　两人对视一眼，沈之介好像知道那盒点心为什么会被扔进垃圾桶，他有些愤怒。
　　时姜一开始就不太在意外界是否知道他们的关系，毕竟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但是后来沈之介觉得必须要有所表态，只是一种态度，也不想让她承受太多舆论和误解。
　　没想到，尽管已经做得足够多了，还是会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
　　时姜没再说话，感受到电梯狭小空间的气压显然不太对劲，处处散发着低沉和压抑的感觉，她像是个在幼儿园和人打架的小孩，正等着自己的家长处理。
　　但很显然，沈之介这位大家长是比较偏袒自家孩子的。
　　两人出了电梯，时姜被沈之介牵着，一股被他带着走的力道。
　　那个女孩已经不再逛着淘宝，身体也坐直了些，眼神钉在沈之介和时姜十指相扣的手上，脸上是绷直了的紧张和焦虑，看得出来非常慌乱了。
　　那盒点心也完好无损地被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她悄悄看了一眼沈之介，男人压根没有往这边看一眼，只是一直往大门走，脚步一如既往。
　　打开副驾驶的门，沈之介让时姜先上车。
　　时姜隔着一层车窗玻璃看着他在外面打电话，具体讲了什么没太听清。
　　“江林，今天的前台是谁安排的？”沈之介一手插兜，站在路边问道。
　　“人事部上周新招的，背景干净。”
　　“辞了，”他非常直接。
　　“是。”
　　“还有，以后我不想在京山市看见她。”
　　“是，我知道了，马上去办。”江林答应下来，心里了然。
　　沈之介收起手机，绕了半圈上车。
　　“怎么处理的？”时姜问他。
　　他却答非所问；“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的。”
　　时姜不明就里地点点头，没再追问，直觉告诉她那个女孩以后应该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