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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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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时姜醒时沈之介已经走了,听徐姨说早餐也没吃。
时姜不知道怎么了,昨天晚上情绪有些失控,她心口堵得慌,也不知道是因为和沈之介的吵架,还是听了季彧的故事。
季彧的婚姻无疑是失败的,他不仅没能过上自己向往的现实生活,也没能重新拿起画笔塑造自己理想的精神生活。
时姜有些低落,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沈之介看她的那一眼。
她第一次,不知道沈之介在想什么。
时姜以为那是安慰,但他看她的眼神,蕴藏着的情绪,实在谈不上是慰藉。
沈之介那眼神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但是又好像不想让她知道。
她也赌气一般,学沈之介不吃早饭,早早就去了研究所。
云盛自收购易度之后,需要处理的烂摊子很多,首先是要接手易度这么多年在光海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 渠道,市场,各路关系需要及时打通。
但因为接手的公司是云盛,所以在这方面会比较容易一些,但棘手的是云盛扩大版图之后的项目分类和区域规划,以及公司未来三至五年内的发展。
由沈之介主持的全体会议在云盛二楼的员工讲堂举办,各个部门都派了代表参会。
一场会议下来,大家看起来都极其疲惫。
散会的时候,众人都在说今天沈总的脸实在是太臭了,本来就不苟言笑的长相,再加上看谁都很犀利的眼神,简直就是地狱级别的折磨。
“沈总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开一次大会再怎么着都会休息十分钟,这会居然一秒不带停整整开了三个多小时?”
“会不会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不会吧,谁敢和沈总吵架?你是不知道上次沈总女朋友来公司,两个人那叫一个甜蜜!”
电梯渐渐隔绝掉一些八卦的声音,沈之介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一条三个小时前的消息弹了出来。
“先生,时小姐没吃早饭就去上班了,您要记得提醒她吃饭。”
徐姨早上发的消息,现在他才收到,看看时间也不早了。
他点开和时姜的对话框,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时姜在办公室等他一起回家,问他还有多久。
看着之前的消息,嘴角露出转瞬即逝的笑意,他打出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斟酌,再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手指停在手机屏幕的上方,最终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他收起手机,继续忙着工作。
时姜一个人在食堂角落里吃饭,她看着和沈之介没有更新的聊天记录,有些发呆。
突然沈之介的在线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时姜打着精神等着沈之介发过来的消息,结果等了好几分钟,一个字都没从对面的人那里发过来。
她一时间有些泄气,又开始反思昨晚自己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
季彧是季彧,沈之介是沈之介,他们本就不同。
她为什么要用季彧的例子来对比自己和沈之介?
和季彧认识的这些年,她清楚地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但执念不深,随波逐流,不抵抗不反驳,只是被动地接受着家族为他安排的一切,也一如既往的无所谓,就如他的人生态度一般。
但沈之介不一样,他有主见有手段,任何事都不会让他乱了阵脚,擅长将一切事情都把控在自己手里,仿佛是造物主一般。
他喜欢感知事物的发展走向,对此做出判断,结果往往都在他的料想之中,他不需要一个在能力上旗鼓相当的恋人,他只需要一个人,接受他的强大,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有无尽的安全感。
时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顾瑾媛端着饭坐到了她的对面。
“师姐,在想什么呢?”她问道。
“没什么。”时姜漫不经心,草草答道。
“是不是和沈总闹别扭了?”顾瑾媛可是刚刚就开始观察时姜,看到她脸上,失落,期待,严肃各种表情,想到时姜是不是和沈之介吵架了,才过来探探口风。
时姜心里鄙夷这种小心思实在是劣质,顾瑾媛就差问她什么时候分手了。
但表面上还是笑脸相迎,“怎么会?师妹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啊?”
这话问得顾瑾媛哑口无言,只好硬生生转移话题,“对了,师姐,明年开春的科考你考虑去了吗?”
“这事所里不是要集中考评吗?我想不想去并不影响我的成绩。”
“主要是所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你是为了.....”
顾瑾媛的话被时姜警告的眼神给憋了回去,又说,“我相信师姐的能力,到时候所里一定公平考虑的。”
“那是当然。”时姜端着托盘站起来,又说,“师妹也要好好努力。”随即赠送一个职业假笑。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一整个下午,时姜都有些心不在焉,沈之介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也没有打电话,甚至都没有让江林联系自己。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恨自己太没出息了,没忍住悄悄联系了江林,想问问沈之介在干什么。
电话隔了十几秒的样子,江林终于接起,“时小姐。”
“江林,那个...我...”
“沈总还在忙,在和旗下合作方的孙总....”江林汇报着现在沈之介的动态。
时姜生怕自己打电话给江林会被沈之介发现,也不太认识沈之介工作上的人,只连忙打断,“好好,我知道了。”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告诉沈之介我来过电话。”
“好的。”
江林的脑袋还真是一根筋。
时姜觉得要维持自己矜持的形象,假装自己没打过这通电话,必须得等到沈之介主动联系自己,到时候沈之介说什么她都会听。
她强打起精神,手机关机,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沈之介的会谈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人走之后,江林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沈之介从一堆文件中抬头,用笔头点点桌子上的文件,发出“咚咚”的声音。
江林是空着手进来的,没有任何文件和资料。
沈之介又重新低下头,问道:“有事?”
江林犹犹豫豫地开口:“半个小时前时小姐来过电话。”
沈之介滑动的笔头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似不经意地问,“有说什么吗?”
“没有,听说您在和孙总商谈,就挂了。”
他终于放下笔,往后面一靠,整个人倚着那张宽大舒适的椅子,眼皮一抬,表情说不上来的高兴?还带点严肃?
江林搞不懂自己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夜已经深了,云盛的顶楼总是能看见这样的风景。
鳞次栉比的高楼,无数个亮着灯光的落地窗口,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片星河。
他拉开最上面的一层抽屉,拿出放在里侧的一个精致的盒子,又打开看了看,妥善地收到自己的口袋里。
到家时,只有二楼的卧室房间,亮了一盏小小的台灯。
沈之介轻手轻脚地进去,床上的人已经熟睡,被子被掀开一个角,时姜的脚丫露在了外面。他过去,把她的脚塞回被子里,又仔细把被子角角落落都铺好,俯身在时姜的额头上轻吻。
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沈之介在被子里摸到时姜的左手,动作轻缓地将手里那枚戒指套在时姜的无名指上。
钻石上整齐均匀的切面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亮,像极了他心里的时姜。
她是他黑暗中唯一的光。
他考虑了很久,原本以为在所有事情结束之前就妄自决定以后两个人的关系,是一件非常不负责任的事,但是,现在看来,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他等不及割裂几十年被强行牵扯的命运,等不及结束一切对自己所爱之人的威胁,等不及清理掉阻挡他脚步的障碍。
等不及,想要早点,完完全全,毫不顾忌地拥有一个人。
时姜朦朦胧胧地醒来,早上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床上,有种清晨独有的悠然,用手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突然被一个东西硌着脸颊,她把手举得搞了些,好半天才看清是一枚戒指,此时正牢牢套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
时姜瞬间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往身后一转,男人深邃的眼神好像要把她望穿。
沈之介揽揽手臂,让时姜离得更近了些。
“什么时候戴上的?”
“昨天晚上。”
“沈之介,你是想用戒指套牢我吗?”时姜看着这枚戒指,是简单的镶嵌式款,手指一圈围着十几颗小钻石,隐约还能看见内侧她的名字的缩写——SJ。
“可以吗?”他笑笑,并不否认。
“可以。”
“这么快就回答我?”沈之介攥着那只手,捻在手里把玩着。
时姜没再说话,又往上蹭了蹭,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闷声道:“因为是你。”
沈之介看着窗外,能看见门口院子里的空旷。
“猗猗,来年春天,我们在院子里种些山茶花好吗?”
时姜喜欢山茶花,那就种,种满整面墙,种满整个院子。
“好!到时候我要自己照顾它们,一定让它们开满一院子的花。”
很微妙的一个早上,让时姜的不安和郁闷,所有不合时宜的情绪统统烟消云散,她和沈之介之间莫名其妙的不愉快也在这个早上被治愈和消散。
他总能有办法,解决好一切事情。
就像小时候,因为没有父亲,所以她总是对母亲有一种近乎过分的依赖,现在就算曾经最亲的人早已不在身边,但好在,沈之介,是她二十四年人生中第二个特别依赖的人。
一想到这些,时姜内心感触良多,又把沈之介抱得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