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大寂静之息》虾滑下锅

4、坍塌 外神的力量

　　“嘿！老冯！车子租到了嘛？还有两箱放后备箱！”张婧元抱着两箱捐助物资，腾不出手向对方的人招手，只能提高嗓音喊，“这儿！！”

　　“噢，有了！”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子跑了过来，“正好，这下东西都齐了，咱们到了正好把货卸在学校。哦对，师傅是本地人，八十块，开车给我们带路。”

　　“行，大雪天，麻烦人家一趟不容易。”

　　两人把物资安置在后备箱，张婧元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她要坐在领头车上，防止路上有事不好跟带路师傅沟通。

　　出乎意料的，师傅开得很稳当，车里气温上来了些，和着车载香薰的味道，张婧元觉得晕车，便下意识闭上眼睛。摇摇晃晃中，她睡着了。

　　她梦到了儿时的房子。

　　“妈妈，窗外是什么？”七岁的张婧元指着窗外晃动的“水草”。

　　“那是鸟儿。”妈妈望着远处的电线杆，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

　　“不是，我说在晃的那个。”

　　“哦？在慢慢移动的，那是云朵。今天风大，所以跑得快一点。”

　　“不是不是，是那个……”

　　似乎除了她，并没有人能看到窗外晃动的事物。

　　那就是我的秘密了，她想。

　　只有在她睡着时，那晃动的事物才会隐去身形，将腕足紧贴在玻璃上，似乎要透过窗帘窥探她的一切。

　　早在张婧元没有意识到的时刻，她已经将087大寂静画在了密码日记本上，画在美术作业的一脚，写在小组日记的本子里……

　　…………

　　“睡着了。”戴着面罩的司机打开车门，空气涌入车内，稀释了原本的吸入式镇静剂。

　　“真行啊，每一次都用这招。”

　　几个人将副驾驶昏睡的张婧元抱下车。四周印着群山的幕布松垮地倒下，原本在“蓝天”上漂浮的云彩也因为投影仪的关闭而不见踪影，嵌入墙壁与天花板的制风系统关闭，，这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一间大得出奇的实验室。

　　为首的研究员对冯悠点了点头，后者抱起张婧元，坐上了摆渡车。几分钟的路程，抵达了位于房间墙壁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又打开，面前依然是大得没边的实验室，但脚下已经不是仿造山野的土地，取而代之的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她把张婧元放在地上，打开一侧的衣柜，将白色的工作服披在自己身上。电梯旁的显示器突然发出光亮，先是显示出黄色倒三角形的叹号，而后警报声在房间内回荡起来。她一把拽下显示器的电源，随着漆黑的屏幕张开嘴巴，将一个极小的纽扣电池似的东西塞进喉咙里。

　　舟山研究所研制的可佩戴变声器，虽然还在试验阶段，需要卡在喉咙中的使用方式也不太舒适，且有吞咽入腹的危险。不过这对于她而言不算大事，因为她能够控制自己的喉咙短暂地生长出小肉瘤，这些肉瘤能够卡住变声器，又不影响她说话和呼吸。

　　而后，她穿上了增高靴，戴上口罩，又在衣柜里翻出一顶假发。

　　警报声愈发急促，机械的人工合成音提示F1层以下将要启动自毁程序。冯悠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将法网套在头上掩盖住自己原本烫出小卷的发丝，将那顶利落的黑色男士假发扣在脑袋上，调整角度。

　　舟山实验所为了模拟真实的生活场景控制张婧元，花费无数人力物力制造了这栋楼，总共分为地下三层与地上四层，其中顶楼被分格成了食堂医疗室更衣间等不同用途的房间，其他楼层则都被制作成模拟场景。

　　漆黑的显示器像一面镜子一半映出她的面容。她左右看了看与假发完全贴合的鬓角，直起身子，又拽开衣服内侧放上垫肩。

　　倒计时：3。

　　冯悠抱起地上昏睡着的张婧元，走进电梯。

　　2……

　　电梯门缓缓关闭。

　　砰的一声，整栋楼都狠狠晃动了一瞬。

　　然而这动荡很快平息下来，电梯仍然在平稳地上升，直到顶楼，冯悠抱着张婧元走出了电梯。

　　此时，舟山试验所地下部分已经被自动系统引爆，那些曾经效力于此的研究员都永远地留在了地下，除了冯悠。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到怎样的程度，但是，在得到“那种力量”之后，她坚信自己能够成功。

　　那是五年前，刚刚工作的她与张婧元一同吃饭，张婧元说想尝尝附近那家刚开的牛排店。她依照自己的喜好点了七分熟，果然肉质鲜嫩，而张婧元选择了全熟。

　　她记得那次用餐时张婧元尝过一口就不由得皱眉头，还切下另一块肉，用叉子送到了她的唇边，让她也尝尝。她照做，吃下了那块肉。

　　那一晚她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灼热，胀痛不过，而后又手脚冰冷，喉咙剧烈疼痛。她以为自己感染了流行病毒，在服用药物与抗生素一周后，症状缓缓减轻。

　　由于那一周的鼻塞让她习惯口呼吸式睡眠，每次清晨她都感觉口干舌燥，于是她在药店购买了矫正呼吸贴，第二天清晨，她发现呼吸贴不见踪影，自己依旧口干舌燥。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将近半个月，每一次呼吸贴都会在她熟睡后不翼而飞。她感到事情不对劲，在床头安装了夜视摄像头。

　　令她毛骨悚然的是、第二天早上，摄像头竟然被击打毁坏。好在录像早已通过app保存在手机上，她打开手机相册，让她难以置信的画面出现在她面前。

　　只见她刚进入梦境，嘴巴就自然而然地张开，像是做牙科手术一样张到最大，随后，一根酷似章鱼触手的事物从她口中伸展出来。短短几分钟内，它在口腔中不断膨胀生长，直到粗壮得如同一棵小树。巨大的触手紧绷着高高扬起，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屏幕。录像中断。

　　自那以后，许多人都说她变了。说她变得沉稳成熟，漂亮，自信。她还变得沉默寡言，执着而坚韧。当然，没有人知道她掌握了某种未知又强大的力量。

　　据说，与外神接触过的人类都会以诡异的方式死去，而那些被外神选中的仆役，则会获得力量与新生。

　　当冯悠对着镜子大张开嘴巴，亲眼看着喉咙里那些随自己意志凹凸变幻的小肉瘤时，她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幸福。

　　借着神的光辉，她明白了许多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比如为什么使用张婧元用过的叉子自己会产生反应，还比如，收容物087大寂静的真相。

　　大寂静，系外部世界底层的神祇之一，外形酷似八爪鱼，对于人类而言危险程度极地，轻易不会对任何事物发起攻击。除此之外，它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哪怕是遭受了严重的毁灭，只剩下一块表皮保有活性，它也能将这一部分细胞当作中枢神经，在几分钟内即可成长为完全体。

　　对人类似乎毫无敌意的087被收容入舟山研究所的13号研究室，长期浸泡在一种维持生物稳定的溶液中。期间，为了研究它的自愈能力，研究院尝试制作了一条腕足的活体切片，但切片并没有按照预期成长为另一个087。

　　某天，十分温顺的087突然尝试对研究员发起攻击，它高高扬起手臂拍打隔离玻璃，在腕足扬起时，露出了腹部攒成一团的一个个金黄色椭圆形球体——卵。

　　雌性章鱼的视觉神经腺会在其产卵后分泌某种物质，让章鱼进入“自毁”程序，此时的章鱼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兴趣，只与卵形影不离。在最后的时间，一些个体甚至会撕裂自己的皮肤，咬断触手，撞击硬物，直到死亡。它永远无法在死前看到自己的卵如何孵化。

　　研究员也无法相信，087竟然拥有与章鱼如此相似的特性。

　　三十年前，变故发生了。

　　根据当日监控显示，还在抱卵中087的腕足突然抽动收缩，短短几秒内竟然自行溶解。诡异的是，器皿中的溶液质量与浓度都未曾改变，13号实验室也无法探测出生命体的存在，连一颗卵或一块皮肤组织也未曾找到。最终，研究员将此事判定为087大寂静成功逃逸。

　　科学家并未完全放弃对087的追踪。两年后，研究员在舟山附近的垃圾回收站检测到疑似087的身体组织。大型垃圾站负责集中处理省内大部分地区的生活垃圾，虽然来源难以检定，但这无疑给了项目组希望。

　　两年后，垃圾回收站再次检测到了087的活性组织物。与以往不同，这次检测到的组织物数量巨大，来源持续。经过追踪与调查，研究员发现这些组织来源于一名一岁的女婴。

　　这名女婴名叫张婧元。

　　研究员将她秘密封锁在舟山研究所，并利用药物与心理学的方式，让她相信她生活在与常人无异的现实世界。每一次张婧元要前往某地，无论时长，她都会在交通工具上被使用吸入式麻醉剂，研究员在她无意识时搭建所需要的场景，并进行持续观察。

　　值得注意的是，张婧元在五岁以前性别认知极其怪异，她无法分辨性别。准确来说，她认为世界上只存在着女性这一种性别。

　　几乎可以确定，孤雌繁殖的类章鱼生物087大寂静，在抱卵后脱离了意志控制，经过一些未知的孵化过程，成功将087子代寄生于人类胎儿。

　　在十五岁时，张婧元的身体生长接近成年女性，人类的思维体系逐渐成熟。在一次全面检定中，研究员确认，087大寂静在她的体内沉睡，也就是说，她几乎与正常人类女性无异。

　　成年后的张婧元开始从事女性公益事业，她在舟山试验所制造的模拟情景中生活了二十七年。

　　一个月前，变故再次发生。张婧元的□□中不再伴有087的任何组织与信息，整个舟山试验所，也再找不到087的身影。

　　即使试验所的所有人都不愿意承认，但087又一次在这里逃逸成功了。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研究员就在舟山附近的湖泊中找到了087。这一次它带着极强的攻击性，主动攻击任何靠近的人类，粗壮的腕足将那些躯体拉扯拖拽。研究员发现，它腹部竟然仍有金黄色的卵球存在。

　　究竟是087子代正在抱卵，还是087的抱卵持续了将近三十年？

　　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最后，研究员使用特殊手段再一次将087收容进了舟山试验所。

　　这一次，087被安置在了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之中——因为人们发现只有当它吸附在天花板上倒挂着时，才能维持相对稳定的状态。即使万般小心，087仍然有时无故失常，撞击墙壁，破坏实验仪器，甚至啃咬腕足，撕扯它的卵。那些失去活性的卵落在地上，几分钟内褪去金黄的光泽，最后萎缩到黄豆大小，稍稍一碰便会破碎。

　　实验人员尝试让昏睡中的张婧元与087接触，这个尝试异常成功，他们发现张婧元的确可以稳定087的情绪。因此、实验员再次推测，张婧元或许是087的伴生物，只不过寄生于人类的身体。

　　这一切都被研究员之一——冯悠看在眼里。

　　没有人知道，她已经沦为了外神的仆役，并且正在实行着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