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长久雨

8、第八章

　　季温记得李夜泊昨天是九点下晚自习然后差不多九点二十回来带自己去夜市买长袖长裤。
　　所以季温晚上九点一到就推开阳台门等待李夜泊。
　　殊不知李夜泊下晚自习后还有四十分钟的小自习，所以真正等到李夜泊经过的时候已经十点二十了。
　　季温抱着胳膊喊李夜泊，然后从楼上跑下来。
　　李夜泊放下自行车看着季温漏在外面的半截小腿问季温坐在阳台干嘛。
　　如果换做是别人的话，别人要是问这个问题，季温可能觉得是在明知故问，这么明显的等人看不出来吗？但面前的人是李夜泊，而且季温觉得除了李夜泊，自己可能也不会等其他人。
　　所以他很坦诚地对李夜泊说“等你”
　　李夜泊问他:“不冷吗？”
　　季温点点头说:“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很冷，要不我们先回房间里”
　　李夜泊说好，然后跟着季温爬上二楼，进了房间。
　　到房间里季温让李夜泊不要客气，想坐哪里做哪里。
　　李夜泊站着对季温解释说:“我正常晚上九点下晚课，二十分钟课间休息后，还有四十分钟小自习，所以晚上十点才算正式放学”
　　季温立刻意识到昨晚李夜泊说九点下课是因为没有上完自习课:“那你昨晚的自习课?”
　　李夜泊接着说:“如果有特殊原因小自习可以请假不上”
　　季温了然地点点头，又对李夜泊说:“你过来坐床上”
　　李夜泊走过来坐到床上后，季温背对着李夜泊，在一个大行李箱里翻翻找找。
　　没用多长时间，季温拿着一块手表过来了，站在李夜泊面前让李夜泊伸手，李夜泊看到季温手上的手表问季温怎么了。
　　季温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迎着李夜泊的目光说这是谢礼，那天晚上你为了不让自行车撞到我结果自己撞到墙上了，手臂还擦伤了。
　　李夜泊没伸手，他站起来，比季温高，但并没有什么压迫感。
　　“没什么好谢的，我没损失什么”李夜泊说“你不用谢我”
　　季温没有动，又说:“那谢谢你昨天请了小自习的假陪我去买衣服”
　　李夜泊看了眼季温垂在半空中的手说:“这个也不用谢我”
　　季温有点蔫吧，小声嘟囔着说:“是我想送给你”
　　不过李夜泊没听清。
　　季温的手表终究是没有送出去。

　　临走前季温说“我能去找你玩吗，明天是周日”
　　李夜泊问他:“你想去哪里玩？”
　　季温圆溜溜的一双眼眨了眨对他说你家。

　　然后李夜泊半夜两点还在跟天花板干瞪眼，他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遇到季温以后，李夜泊经常感觉到无法掌控自己了，比如说思绪，睡眠，还有心跳。
　　李夜泊不挣扎了，干脆坐起身把灯打开，然后下床把房间从上到下打扫了一遍，虽然房间已经足够干净。
　　做完这些后，李夜泊重新躺回床上，他又想起季温了，想起季温趴在阳台上的脸，还有翻找手表时候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李夜泊准备了两份早饭，然后出门接季温。
　　到季温家门口的时候季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季温眨巴眨巴眼问李夜泊:“你这自行车能载两个人吗？”
　　“可以”李夜泊说。
　　后来季温想起这一天的早上，李夜泊说了可以之后，他忘记问了，李夜泊之前是不是载过别人。

　　屋里没有风扇，季温趴着，有点无聊地把脸贴在桌子上问李夜泊“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李夜泊很轻的嗯了一声算作回答，然后转头看到了季温额头上冒出的细汗，李夜泊说:“我带你出去转转?”
　　季温立刻把脸扬起来“那你的作业?”
　　“已经写完了”
　　李夜泊说带季温出去转转，真的只是出去转转。
　　两个人沿海边的公路一直走，然后拐进一条小径，季温看到一座小山。
　　各种各样的季温说不出名字的草和树，还有鸟叫声。
　　季温看到一间小庙，根本看不出来供的什么神求学求子求姻缘求财运求身体康健求什么的都有。
　　季温问李夜泊之前来过吗，李夜泊说没有。
　　“那进去看看吧”季温拉着李夜泊说。
　　小庙里虽然人不多，但是有香火。
　　院子里有一颗老树，上面挂了许多祈福的红布条，季温拉着李夜泊迈过台阶，闻到香火的味道。
　　佛案前，蒲团上，双手合十。
　　季温在李夜泊旁边，身体板正，紧闭着眼。
　　李夜泊第一次见到这么认真的季温。
　　几秒后季温睁眼，李夜泊慌忙移开视线。
　　“求神拜佛要认真”季温笑着说。
　　出来后季温问李夜泊求的什么愿，李夜泊说什么愿也没求。
　　季温笑说你不信这个?
　　李夜泊摇头，说一时没想到要求什么。

　　回去的路上下雨了，季温淋了一身，洗了澡之后借了李夜泊的衬衫和短裤。
　　李夜泊问季温要不要回家，我送你回去。
　　季温站在李夜泊的书桌旁，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滴到光滑的地板上。
　　气氛似乎陷入到某种莫名的僵局里面。
　　季温叹了口气，看了眼外面的天说天都黑了，还下那么大的雨，你不留我在这住一晚上吗？
　　李夜泊说好，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准备睡地上。
　　季温觉得不好意思说还是我睡地上吧。
　　李夜泊当然不会让季温睡地上。
　　两人僵持不下，季温提议说要不一起睡床吧。
　　还补充说自己睡觉不爱动。
　　结果第二天醒来季温的半个身子都压在李夜泊身上。
　　李夜泊动了动，季温没醒，李夜泊就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季温动了动，把头搭到李夜泊的肩上。
　　季温的头发很软，像什么小动物的毛一样，蹭在皮肤上并不觉得扎，李夜泊忍住去摸一摸的欲望，从床边捞起被子搭在季温身上。
　　迷迷糊糊的李夜泊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头昏脑涨，被子搭在自己腰上，李夜泊掀开被子起身，发现季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夜泊伸出手指戳了戳季温的鼻尖，然后弯腰准备把季温抱到床上。
　　季温这时候睁开眼，李夜泊伸手把季温拉起来。
　　季温一使劲把李夜泊拽到地上，季温躺着，面朝李夜泊问:“我怎么到地上了”
　　李夜泊躺在季温旁边:“你睡觉不老实”
　　“怎么不老实?”季温大有想要一探究竟的气势，伸出手勾了勾李夜泊的衣领子问“这样不老实?”
　　然后腿又夹到李夜泊的两腿之间继续问“还是这样不老实?”
　　李夜泊垂下眸，季温仰头刚好可以看到他水灵灵的眼，季温一下想到，他第一次与李夜泊对视的时候，就觉得李夜泊的眼睛很亮，像含着两汪水，或者两颗星。
　　这个角度本来是极具压迫感的，但季温总觉得李夜泊很紧张，就在季温准备把腿抽出来时，李夜泊一只手攥住季温的小腿，把季温的腿拉到自己的腰上，然后对季温说“是这样不老实”
　　季温忽然没由来的害羞了，明明先开玩笑的是自己，先不好意思的也成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