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长久雨

11、第十一章

　　天逐渐放晴，李夜泊没等到季温。
　　好像一切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章斯对李夜泊说想念旧情人就重新去追啊，况且季温看起来也不是完全对你没感觉的样子，你不要压抑自己。
　　李夜泊否认的很坚决。
　　李夜泊又拾起之前的习惯，把季温的纪录片循环播放。
　　开头是天昏昏暗，季温穿着白色衬衫站在深蓝的海水前，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镜头外的画外音对季温说:“有没有人说过季温先生一笑，有一种万物复苏的感觉 。”
　　季温抬头问了一声是吗？然后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露出那颗小尖牙。

　　后来章斯无意间知道季长苛在看季温的纪录片，闲聊时给他说这纪录片的导演和制片人是之前某一个老板的儿子。还说这纪录片应该是有无删减的，大概只有导演看过。

　　无忧边吃泡面边给给自己的片子拉赞助。上百条消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大佬理他。
　　他愤恨地喝了一口泡面汤，点进和他爸的聊天框。
　　很久很久以前的聊天消息了，他爸问他到底回不回家，再不回家就不认这个儿子了。
　　他回他爸，不认就不认。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被无忧删除了，退出了聊天框。
　　半夜十二点，无忧去附近便利店又买了几桶泡面还顺带买了几罐啤酒，随便找了个座椅坐下喝啤酒，谁知居然看到季温了。
　　“季温先生!”无忧冲季温招招手。
　　季温看到是无忧后走过来，手里同样是一罐啤酒，坐在他旁边说“叫我季温就行了”
　　无忧问他:“怎么这么晚了你也在外面喝酒”
　　季温和无忧碰了一下易拉罐说:“在酒店呆了一天了，出来透透气”
　　“为什么住酒店”无忧一口气把剩下的啤酒喝完又拆了一瓶“是写小说在找灵感吗？”
　　季温笑了一下对他说:“啊，那个啊，小说我早就不写了”
　　无忧有点喝多了:“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现在暂时是个闲人”
　　无忧放下啤酒努力撑起眼皮看季温，略有些激动:“要不季温先生去给我写剧本吧”
　　“我写的故事没人看”
　　“正好”无忧嘟囔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谁:“我拍的片子也没人看”
　　“家在哪儿”季温放下啤酒，看着醉得眼都睁不开的无忧说:“我先送你回家吧”
　　后来无忧又邀请季温一次，被季温给婉拒了。
　　两个人手里拿着一罐啤酒，靠在便利店门旁的座椅上。
　　无忧问季温那季温先生之后要做什么呢？
　　季温想了一会，然后仰着头，手里的罐装啤酒被轻轻捏着发出细微的响声，季温眯着眼说，大概会去海边开一家便利店吧。

　　李夜泊找到无忧的时候，无忧正窝在出租屋的沙发里剪片子。
　　两人静对几秒钟。
　　李夜泊先开口:“李夜泊”
　　无忧点点头，觉得此名有点耳熟。
　　“无忧”无忧站起来，问李夜泊“李先生认识我”
　　李夜泊没多寒暄直接道明来意:“你拍的纪录片，我要没剪辑过的视频。”
　　“你说季温先生出镜的那部?”无忧突然想起来了，李夜泊这个名字，他听季温说过。
　　“我得问问季温先生”

　　两天过后，无忧把没剪辑过的视频发到李夜泊的收件箱。
　　彼时李夜泊刚洗完澡，窗帘拉上，李夜泊没擦头发，点开了视频。
　　刚开始是很昏暗的一片，李夜泊什么都看不清，然后是小幅度的晃动，之后镜头里变出现了季温的脸，季温对着镜头一笑，说带你看看海，随后镜头就转了个方向对着蓝色的海水。
　　这个角度，李夜泊知道这是季温家二楼阳台。
　　画外音季温似乎抬手看了看表，有些感慨地说:“啊，九点半了，要是早些说不定能看到路过这里去上学的小同学呢”
　　视频到这里停止，李夜泊点开了第二条。
　　视频刚打开李夜泊就听见了海风的声音，季温躺在沙滩上一动不动，视频没有做过任何处理，没有加速，没有删减，李夜泊看着季温一动不动躺在沙滩上二十分钟，不知道人有没有睡着。又过了一会，似乎下雨了，镜头变得有些模糊，无忧穿着雨衣撑着伞从镜头前跑过去，跑到一半想起来摄像机又折返回来。
　　未擦的发丝滴下水滴砸到李夜泊手上，李夜泊点开第三条视频。
　　昏暗的房间里，白色的床单皱成一团，季温面对着墙，手不停的撸动着。
　　房间里很静，除了季温不停撸动的声音几乎没有别的声响，不一会儿，摄影机里的季温弓着腰抖动着，露出一小截后腰。
　　直至紊乱的呼吸声逐渐平息，季温才转过身，发现摄像机没关，季温用胳膊挡着脸，放空了一会，起身把摄像机关了。

　　喧闹的市集上，季温站在一个摊子前，上面挂着各种颜色的伞，季温站了好一会，镜头外的无忧问季温先生是要买伞吗？
　　季温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他只是想看一看有没有李夜泊之前打过的那一种伞，或许是记忆出现偏差，季温觉得，李夜泊的那把伞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他从没见过第二把一样的。

　　季温站在海边，风吹着他的脸，头发，衣服。
　　无忧扛着摄像头打了个喷嚏。
　　季温笑着问无忧:“很冷吧。当初就是在这里吹海风遇到的元芝。”
　　过了一会，季温又补充了一句:“李夜泊也不知道”
　　无忧问他:“元芝是谁。”
　　“元芝是我在海边遇到的，是《呼吸》的创作原型”
　　“李夜泊又是谁?”
　　“我的创作支撑”
　　无忧长长的哦了一声，短暂地好奇了一下李夜泊是个什么样的人。

　　无忧发的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李夜泊手一抖，而后陷入良久的沉寂中。
　　那天离开前无忧对李夜泊说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一种和季温先生类似的东西，可能是我那无意义的联想，但做片子的看人都挺有一套的，哪个人能演什么，哪个人演不出什么我看一下就知道，看过你之后，我就知道季温先生留恋什么了，你和季温先生，你们似乎一起被困在某一处了。
　　李夜泊突然想到很久以前的日子，他和季温一起在海边吹海风，把脚陷进柔软的沙子里，季温背着手往前走，然后又突然跑过来把他推倒，他们一起倒进沙子里，然后什么都没有说，一起望着天空。
　　尽管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但闯进李夜泊的脑袋里却毫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