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之境》寻M

1、波澜 这就是喜欢

　　9月的尾巴，B市的最高气温接近30度，一场秋雨过后，人们迎来一个清新明亮的早晨。

　　胡安是B市一所高校大四学生，学习常年吊车尾，但还算拎地清状况，知道等到毕业季凭学习成绩恐怕是不好找工作，因此早早在大三学年末的暑假就给自己找了个实习工作，加上大四主要任务就是写毕设论文，课程相对大三少了很多，所以，胡安就带着一周三天的实习安排进入了大四生活。

　　这天早晨，胡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自己鼓起勇气跟陈稳表白了，陈稳是她实习公司的一个男同事，跟胡安同一天入职，研究生海龟，比胡安大两岁。人如其名，陈稳身上有些超出年龄的老成，也因此，虽说跟胡安一样都是初入职场的新人，但却极其适应职场环境，办事有章法又擅长人际，很得老板的赏识。沉稳平时很照顾胡安，本来在胡安眼里，陈稳只是一个好相处的同事，但随着两人渐渐相处，不知不觉，胡安的心起了别样涟漪。

　　在梦中，沉稳答应了胡安的告白，表情一如即往的平和，眼神带着暖意，胡安心里欢喜之余，又有些无措，她一次跟男生靠这么近，她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夜幕降临，两人谁都没有多说一句，就沿着小路散步，走到湖边，他们找到一张长椅，便做了下来，在湖边静静等待日出，夜晚的风有些凉，陈稳问她是否需要外套，她说不用，两个人便没有再说话，过了好久，等到天亮了他们才发现，原来这里看不到日出，于是他们起身继续沿着小路继续向下走，此时胡安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紧张，仿作昨晚就是一场梦，自在了很多，就在这时胡安的肚子响了起来，于是两人进了路边的的一家早餐铺，两人点了两碗豆腐脑和几个包子，陈稳点了一碗豆腐脑，尝了一口，停下说：我第一次吃咸豆花，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甜豆花，与北方长大的胡安不同，陈稳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胡安说：我没有吃过甜豆花诶，好吃么？陈稳笑笑没有回答，这时，餐厅里来了一个提着一栏鲜花的小女孩，小女孩衣着朴素，甚至袖口还打着一块布丁，小女孩眼神有些飘忽，立在门后通道上，正好和胡安四目相对，眼见小女孩迟疑一下，便朝胡安们走来，“哥哥给姐姐买朵花吧”，小女孩清澈又有些怯懦的声音响起，陈稳转头，温柔笑着说：“我们不需要呢，谢谢你”，小女孩略显失落，仿佛想说什么，又仿佛没有什么花要说，站了两三秒，便慢慢转身，出了早点铺，沉稳这时转头跟胡安说：“这些东西最无意义了，只有懵懂的小男生和亏心的老男人才会送花”，胡安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喝着面前的豆腐脑。

　　但是小女孩脸上的落寞却让胡安的心里觉得有一丝难过，一丝熟悉的难过，忽然，胡安想起来，大学校园门口附近有一个摆摊卖鞋垫的老爷爷，老爷爷看起来年纪应该有七八十岁，身材瘦干，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胡安每次看到老爷爷都会有些心疼，她觉得自己应该买双鞋垫，可是每次经过老爷爷的摊位胡安都佯装没有注意到然后匆匆走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停下脚步，可是现在她忽然感到无比后悔，眼前的早点再也吃不下去，她想要立刻回到学校去跟老爷爷买双鞋垫，她好害怕，害怕再也看不到老爷爷摆摊，那要怎么办，胡安着急地快要哭了，她突然好无助，不行，她必须立即回去“我要马上回去”，她倏地站起，准备离开，陈稳拉住她说：“别急，我陪你回去。”胡安很感动，眼泪汪汪的眼睛望向沉稳，充满感激，仿佛在看一块浮木，二人快速起身出了早点铺，一路上她大步走在前面，仿佛快要跑起来，陈稳则疾步跟在她身后，虽然两人都是快步，但步频上还是有着明显的差异，胡安每走一段时间就停下来等一会儿陈稳，就这样走走停停，过了很久，却还是没有走到，最后胡安迷路了，胡安内心万分焦急又极度无助，她蓦地蹲在地上，低下头，任眼泪打湿土壤，这时陈稳慢慢走到她身旁，胡安抬头望着他，眼框蓄满湿润，沉稳眼波平静看着她说，“别哭，会有路的，但是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后面的路，你要一个人勇敢地走下去”，然后他转身离开了，胡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人影越来越小，终于眼泪漱漱滑落，却哭不出声音。

　　然后胡安醒了，心里有些怅然地难过，她眨了眨眼，皱着眉，意识到是一场梦，拿起旁边的手机，一条未读消息，发件人——陈稳，点开内容：“抱歉，昨天回来就睡了，见面聊。”于今天凌晨5点发送，再往上一条，昨天11:59分，胡安发送：“可以我为留下吗？”

　　记忆回笼，胡安昨晚确实含蓄地表白了，昨天下班公司小组聚餐，陈稳坐在她旁边，跟同事们喝酒谈天，她则静静地喝着果汁吃着菜听着他们聊天，他偶尔把手搭在她的座椅靠背上，偶尔偏过头，问她，要不要帮她再点杯果汁。饭后，因为沉稳刚好住在胡安大学附近，两人就照常结伴同行，他喝了不少酒，胡安隔了半臂的距离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路上他突然说他准备回南方发展了，胡安很吃惊问，“为什么？”，他说，这家公司没有什么发展空间，刚好南方有一个家公司联系他，给了他很丰厚的条件，“这里没什么呆下去的必要，你说还要为什么留下来呢？你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呃？” “你给我一个留下来的理由”这话他说了很多遍，许是喝了酒的人，说话都是爱重复，胡安的爸爸以前也这样。

　　胡安想说“我可以是那个理由么”，但几次鼓起勇气话到舌尖却都没说出口，回到住处以后，胡安回想着这段时间跟陈稳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和陈稳第一次见面是在新人入职培训会上，那时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流，胡安只知道他和自己是一个组的，南方人，刚从从美国读完研究生回来，后来不久，因为工作的缘故，他们有了第一次交集，然后自然而然熟了起来，有一次偶然间聊天发现原来他们住得很近，再后来他每天下班都在公司楼下等她一起去附近的小吃店吃晚饭，再顺路一起回家，一路上，他们有很多话说，陈稳跟她讲他的职业计划，国外见闻，还有公司八卦，胡安则分享自己的观影日记，美食地图，以及生活点滴。在胡安看来，沉稳身上有一种魔力，让她可以很大程度上忽略掉他是异性——胡安有异性交往障碍症，靠近异性就会变得不舒服，然后无比沉默，想要逃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2个月，但在一次午餐之后，胡安的心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那是在一次公司举办的行业交流会上，中午午餐是自助式，胡安双手各拿着一个盘子，装着慢慢的食物，开始寻找位置“安安，那边靠墙有空位”，说话的女生叫张鑫鑫，跟胡安一样也是刚加入公司的实习生，家境不错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是为人直爽跟胡安也比较谈得来，两个人刚坐下准备大快朵颐，这时陈稳端着一盘食物走了过来，问是否可以坐在她们旁边，“当然可以”张鑫鑫爽快答道，说着挪到了靠墙的座位，让出过道位置给陈稳，陈稳却没有坐下，而是对胡安说，“安安，给我挪个位置吧”，胡安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换到了里面的位置，然后，陈稳在胡安旁边坐下，气氛有些尴尬，胡安不擅长调节气氛，也就干脆闷头专心吃饭，好在另外两个人也没有冷场很久，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公司的情况，胡安则把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午餐上。胡安爱吃，也并不挑食，可是，今天的午餐却实在是有些差强人意，米饭看起来颗粒饱满但是却没有一点饭香，肉的口感有些发柴，菜倒是中规中矩却好像热了很久闷得有些软了，汤则是太咸了，一顿饭吃得胡安有些皱眉头，最后，她把餐盘推到稍远的地方，然后把自己刚刚选的饭后甜点米布丁拿到面前，心里也没了什么期望，然而，惊喜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一勺含下去，胡安的口腔瞬间被轻盈的布丁流淌感裹挟，丝滑中带着砂糖的甜顺，中间包裹的米粒硬度与湿润程度都恰到好处，口感绵密，甜而不腻，这一口，让胡安瞬间被甜蜜包围，“哇，这个米布丁太太太好吃了！”胡安忍不住感叹道，陈稳笑着说，“这么好吃吗，那我再去帮你拿一块？”，胡安本想说自己去拿，可是想到自己坐在靠墙位置，进出都不方便，便也没有矫情，“好！谢谢！”她开心地答道，同时又满足地吃了一大口，甜蜜在口中蔓延，让她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陈稳笑着起身，张鑫鑫突然说，“我也要，帮我拿个提拉米苏吧”，陈稳回来时，一手端着米布丁，一手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胡安跟前，说，“吃完甜点再吃点水果吧”，然后坐下，跟对面的张鑫鑫说，“我没找到，你自己去找找吧”。

　　张鑫鑫明显有些不高兴，黑着脸离开了，胡安有些纳闷，问“你们有啥过节么”陈稳说“没有啊”“那是真的没有提拉米苏了么”胡安疑惑问道，“有的”，陈稳看着胡安不解的眼神，继续说“可是我不想给她拿，我不喜欢她”，胡安想鑫鑫确实有时候有些自我中心，但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弯弯绕绕，是胡安喜欢的性格，能养成这样的性格，一定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胡安这么想着，也是这么说着，看着眼前的米布丁，眼神些许出离，“那你呢？”陈稳问，胡安诧异，她不喜欢谈论家庭，可此刻也不想骗他，于是说，“我向来习惯自己动手”“你以后可以叫我帮你，我很乐意为你服务”，“哈哈，谢啦，不过我自己都可以的”胡安觉得心理很暖，扬起大大的笑容道着谢，陈稳却有些郑重其事地看着她说，“我是说真的，我可以来宠你”陈稳看着她，眼里有她说不清的温柔，胡安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很大，宠爱这个词一出，便带着无边的暧昧蔓延开来，纵使胡安再喜欢装做无事，也无法做到了，紧接着便是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但还是迅速低下了头，假装专心地吃起面前的甜点，只是伴随着口中的香甜入腹，仿佛有丝和煦又湿润的春风，也吹入了胡安内心的无人之境。

　　后来，他们谁都没说什么，每天还是像往常一样一起吃晚饭，顺路回家，随便聊着什么，但胡安心里却生出了一丝小女儿心态和隐隐期待。

　　终于这层窗户纸还是被胡安捅破了，她昨晚左思右想，跟他在一起很舒服，他偶尔流露的宠溺让她很心动，这就是喜欢吧，错过会还会再遇见么？要不要表白呢，反正即便被拒绝，他离开后应该也没有什么再见的机会了，就当是一场梦，而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以后会后悔吧，所以纠结很久终于在零点前发送了那条短信“可以我为留下吗？”，然后期待着回复，胡安知道他的作息一般是10点多就睡了，但她还是期待着他和她一样，被这种紧张又不安的心情困扰着没有睡着，她等到1点多，没有消息，她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不知道如何回复，反正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