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鸽》癫人散茶

3、第三章 鱼食日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世界还是一片汪洋。
　　某处海洋的上空悬浮着一个巨型石坑，石坑毫无依附的挂在天空中。
　　如果你从石坑上方往下看它，就会发现其实它就像一个脱离了陆地的水潭。半球形的石块中间凹陷下去，里面渠满了水，周围和地部是岩石组成的。
　　微风一吹，石潭里的水掀起层层涟漪，就像是下一秒就会溢出岩石边缘，落下茫茫大海中。可旋即间，边缘的潭水像是碰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屏障，又被逼回了石坑中。
　　没有陆地的地球，触目皆是蓝蓝一片，统一、辽阔却空旷的让人心生胆寒。大海里甚至还没有孕育出生物，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们独自占领着地球。
　　与如今不同的是，天上悬挂着两个太阳。那时候的地球，没有黑夜，只有永恒的白日。月亮不见踪影，两个太阳肩并肩悬挂天空。
　　…………
　　不知这样的地球存在了多久，一百年？一千年？甚至一万年？这些无从得知。
　　生命的诞生是注定的，终于，历史性的那一刻来临了———悬浮在空中的石潭突然开始剧烈的颤动！
　　石潭周围的小岩石块不断掉落，没入不知尽头的茫茫大海中。不知怎么回事，今日的太阳格外的强盛、刺眼，每一缕光束仿佛都在燃烧、在沸腾。
　　随着石坑的猛烈震动，潭水四处迸溅，却依然摆脱不了岩石周边那无形的屏障。阳光照射下，潭水波光粼粼，水滴溅起又落下，波纹荡漾开来。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这样的景象，就好像一壶水被煮沸，水珠四处蹦跶跳跃。
　　一道清脆的破裂声传来！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砸水声！
　　轰隆！轰隆！
　　———水潭周围的岩石先是裂开一道道骇人的巨缝！然后就像剥鸡蛋壳一样，岩石一块块脱落，砸入深海之中！
　　奇怪的是，石坑中盛满的水却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随着石块的分解倾流而下。而是悬浮在空中，潭水依旧被无形的屏障阻挡着。圆球形的屏障在不断剧缩，潭水不断被挤压，逐渐填满了整个透明屏障。远远看去，就像一颗体积较大的淡蓝色玻璃珠悬挂在空中。
　　太阳的光线穿透过被潭水填满的球体，汇聚成了一个光点在海面上。
　　水球依然没有停歇，它的内部在阳光的照映下，几个小小的黑点隐约可见。不知道是不是在阳光中吸取到了某种能量，那几个黑点正在不断变大。
　　不久，黑点已经变得有手掌这么大，逐渐有了模样，长条似的在水中漂游。再过一会儿，长条形的那东西变得越来越有分量。几个长条还在不断增大，水球显然已经容纳不下它们了。
　　不知不觉，周围的温度已经高涨到不正常的地步。炽热的空气烘烤着大海，也烘烤着水球，闷热的环境似乎引起了那几个长条的不适。它们拼命在水中四处游动，仿佛急需一个出口，让它们回到原来的归处——海洋。
　　时间在不断推移，那几个长条拥挤在水球里动弹不得，它们的身体已经发育到成熟地步。
　　仿佛是回应着它们身体的变化——水球破了！
　　几个长条在那一瞬间跃出水球，阳光的照耀下，它们终于露出了原来的模样
　　——是鱼！
　　它们随着脱离控制的潭水，重重砸入海水中。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哗啦！
　　它们在不远处争相跃出水面，带出无数水珠，阳光照射下晶莹水润，旋即又落入水里。眨眼间，就游向远方。
　　在茫茫大海里，它们是唯一的生命，它们在海水中就像历尽千辛万苦，方才终于归家的游子，尽情享受、尽情放纵。
　　可是，温度还在升高。
　　天空中不能有两个太阳，仿佛是自生命诞生后，大自然忽然领悟的道理。于是就出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爆炸
　　——始终悬挂在天空肩并肩的太阳，其中一个爆炸了！
　　意料之外的是，没有炽热的岩浆流出，没有高到足以泯灭一切的温度，也没有无数碎片砸落海洋。
　　嘭！！！
　　一声震耳欲聋，足以响彻整个宇宙的巨响传来！刹那间，万籁俱寂，时间仿佛停止了流逝。
　　旋即，巨响之后伴随而来的是全世界的震抖！空气里的细微尘粒都在颤栗，自古以来始终平静、毫无波澜的大海掀起了一阵阵巨浪！
　　骇人的巨浪一波接一波，打的鱼儿们晕头转向，根本无法自主行动。
　　只见天空中爆裂的太阳分解成了几个散发着黄色光晕的光球。这么一看，实在很难想象，震撼全球之后的产物居然是这么几个无害而又小巧的光球！
　　它们零零散散地从空中飘落，最后浮在海面上。一瞬间，原本还翻滚着惊涛骇浪的大海，就像乖巧的孩童般温顺下来，最终归于平静。
　　海水里的鱼好奇地拱了拱各自身边的光球，没反应。不一会儿，它们就大起了胆子，用身体拍打光球，围绕着光球游动，像是得到了新鲜的玩具般。
　　其实仔细一数就会发现，光球的数量刚好符合鱼的数量，每条鱼一个光球，不多不少。爆裂的太阳就像一个公正的母亲，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孩子。
　　少了一个太阳，温度归于正常。天空却也因此发生了些许变化，少了的那个太阳原来的位置被占了……或者应该说是，露出了太阳后面本来的东西。
　　——月亮。
　　原来，那时候的天空并不是没有月亮，而是两个太阳的存在使它隐了身。如今，月亮才终于得以露面。
　　此时的月亮和太阳肩并肩，在不久之后却将再也不得相见，直至世界尽头。
　　海水里的鱼们还在玩光球，玩的不亦乐乎。乐此不疲地用鱼尾将光球拍远，又连忙游上去追。
　　就在这样轻松休闲的时刻，意外发生了——一条鱼一个没注意，不小心将半个光球吃进了肚。霎时间，所有的鱼都停下动作，看着那条鱼。那条鱼呆愣地看着缺了一个口的光球，不可置信自己干了什么。
　　光球进肚后化作一股股暖流，流向身体各个地方，一时间，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阳光般的暖意。
　　那条鱼无意识地开合着嘴，眼前的光球已然不是个玩具，而是美味的食物。
　　那条鱼没有丝毫犹豫的旋风刮过般吃下了整个光球。那种味道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是阳光的味道、生命的味道、自由的味道……
　　同时也是，此生仅此一次的味道。
　　其他鱼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再回头看看身前的光球，心里百味交杂。那条鱼浑身都被暖流包裹着，像是回到了还未出生的时候，尽管早已没有记忆，却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是个极为安全温暖的地方。
　　看着它如此享受的模样，其他鱼也忍不住往各自光球前凑了凑。试探性地闻了闻，没味道？但是有点温暖的触感。过了会儿，无事发生，其他鱼再也忍不住，上口咬了口光球。
　　！它们也体验到了那如痴如醉的味道。
　　一条鱼正想将光球整个卷入口中，可是一张口——光球呢？倒霉鱼睁开眼睛，没看到身前的光球。
　　奇怪地扭头四处张望，只见最先吃下光球的那条鱼身前又多了半个光球。此时它正垂涎欲滴的张口，欲吞下抢来的光球。
　　倒霉鱼不禁感到震惊，随之而来的是愤懑。它闪身游上前去，撞开了那条鱼，随后愤怒地看向那条鱼。可是更让它火上浇油的是，那条鱼根本就没理会它的愤怒情绪，依旧盯着那半个光球垂涎三尺，甚至还想跻身上前去抢夺。
　　倒霉鱼气急败坏地转头将光球火速吞入肚中，随后连什么感觉都没来得及体会，就转身挑衅地看向那条鱼。
　　那条鱼肉眼可见的失望了，随后放弃般看看周围，却见其他鱼也早已将光球吃光。
　　忽然——
　　海水微微搅动，一股不可抗力在海底缓缓蔓延。没有惊涛骇浪，也没有暗流漩涡，仅仅是海水在震动！
　　鱼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庞大的东西，在海底迅速上升！
　　它们也没楞着，当机立断转身向太阳的方向游去，一定……一定要远离这个地方，这是产生危机感后，本能的想法。
　　与此同时，在它们身后不远处，一点褐色的东西露出水面，旋即，迅速上升！那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是陆地！
　　一大片陆地正在因为某些不可抗力量，迅速从海底上升到远远超过水面的高度，陆地将由此形成。
　　来不及了——这是鱼们在被大陆抬上水面前最后的想法。
　　几十分钟后，地球八分之一的地方被陆地所占领。阳光照射下，几条鱼的尸体赫然出现在陆地边缘的沙滩上。
　　半小时整。
　　星星点点的光芒冲破鱼肚，争先恐后地发散出来逐渐浮现、汇聚、交杂……
　　一团团金光灿烂的不明物体出现在鱼的尸体旁边，光团数量与尸体数目相称。
　　沙子被微风吹拂，粒粒沙尘粘黏在湿漉漉的鱼身上。突然，一双属于人类的手从上方伸来，将死鱼紧紧握在手中！
　　逆着光，人类脸上布满阴影，看不真切。那些个光团早已不见踪影，转而出现的是几个浑身赤\裸的人类！
　　他们纷纷捡起沙地上的死鱼，旋即遵循着本能，开始撕咬鱼肉大快朵颐起来。锋利的牙齿连带着血丝，毫不在意腥臭的味道，只是麻木的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他们是光团的产物，是由爆裂的太阳孕育所出。
　　至此，昼夜交替正常，地球上的第一块陆地出现，人类诞生了。
　　他们将在此生息繁衍，摸索出前进生存的道路。大自然丰厚的产物会为他们带来无限惊喜。
　　寻找出生存之道吧，初生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