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钟徽遇伯牙 巍巍乎若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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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齐放的院落闯入眼帘让我流连忘返，这个地方的花怎比百花山中的花还要肆意一些，争相开放的花。鸟雀啼鸣，即使想要静默也难以平复心中的频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若说陌生却与皇城的清丽不相上下，若说熟悉又没有任何东西停留在记忆中。望着这一片花园聆听，透过鸟鸣的雀跃隐隐有一丝筝音响在耳畔，循着悠扬淡淡的琴声步入另一院落。准确说应该是竹林，高耸的竹子次第开放，其繁华程度与我曾居住的百花山时所见的竹林不相上下。
似乎这里的主人是个风雅之人，不尽的繁花，青翠的竹叶，幽幽琴音。这一切都昭示着这座府邸的主人定才华横溢，忆起竹园外的诗词，那言语间的狂傲与不羁定是位值得深交的挚友。只是有件事怪让人失望的，这青洛还是没找到我，看来一时半会是无法回去了。此人既将我劫来却不曾限制我的出入范围，不知意欲为何？
低沉婉转的琴声飘洒在竹林间，微风抚摸后的落叶悠然飘落，像一场绿色的夏雨，染起的夏衣为黄色的土地盖起了一丝翡色的薄被。
细望竹林深处弹琴之人，却见一缕青烟缓缓升起，淡淡的竹叶清香下夹杂的木槿花香。在竹子的一旁放着碧玉翡色通透的香炉，寥寥轻烟如梦如幻。它们的存在又提醒了我弹琴之人的风雅别致。
我走进他却见此人毫无所察，而是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琴音之中，那陶醉的摸样勾勒出弹琴者认真的摸样，使我这立在一旁的人都不忍打扰。收起思绪，尽我所能的倾听着天籁。越听下去越发现它于我而言竟熟稔如斯，细细回想那日梦中所听之音竟与之相似，莫非这琴音便是那日趋我转醒之因。
再听其音恍然间脑海中竟有一段话浮出“巍巍乎若高山，汤汤乎若流水”。糟了，不知不觉间将心中所想念出来了。
弦歌骤然停歇，我呆愣的望着那个青色的身影。他似乎也是才发觉我的存在，惊讶的表情却没持久，他慢慢站起，收起膝上所放之琴，笑着说：“公子也是懂琴之人，只是这话是伯牙与钟徽相识时钟子期对伯牙的说辞，用在我这乡野之人身上着实不大相配。”
我瞧着他年岁也不过十七八岁，浑身散发高贵气息，却笑言自己是乡野之人，应该城府极深吧。此人不好对付，既然把本公子偷偷请来怎也看不出任何敌意，是他伪装的太好吧。可为什么感觉那笑容是干净透明的，许久不曾遇见的笑靥，轻轻牵扯着什么。所以第一次见这个人就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挚友，而那时还是傻傻的拒绝自己的感觉。
一想到自己是被绑来的，心下不服，即使他总是言谈温柔至极。我还是讽刺的说道：“不知公子找我来所谓何事？若是公子想见在下也应该给在下写下邀请函吧，瞧着公子这把古琴定是价格不斐，我可不信府中连一张纸张的钱都付不起。”
“公子言重了，今日我是奉母之命才赶回家中。于我而言公子也是陌生，不知公子为何如此大的敌意？”颜子冀不解的望向少年，从外形上看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年纪肯定比自己小。强装出来的神情也掩盖不了此刻的紧张，想来也怪，好好的在竹林清静下冒出这么个孩子，也不知其用意，怪哉怪哉。想起师父常言的话，自己不知不觉间笑出了声。
我见这位青衣公子，容貌秀丽，谈吐不似平常百姓之家，想必是个富贵之家吧。又见其笑容澄澈如同井水，越显得此人可疑。他的话还是不能相信。
颜子冀认识到自己失礼之处忙止住笑，回头细看对面的孩子。心中暗想什么事让他表情如此严肃？难道这孩子不信我刚才所言？这怎么可以，我得找母亲问清楚。仔细想想，母亲年纪已大把了，不会对这么小的孩子有兴趣，莫非是那不懂事的妹妹又闯祸了？想着便抚额轻叹，真不知这颜大小姐为何是女儿只身。虽为子却像男子般洒脱不羁，任性至极的性子常常把颜家搞的乌烟瘴气。这次，许是又看上这个孩子了。就他这容貌，典型的美少年，以妹妹喜欢结交美男的个性，遇到如此极品由怎会错过。
我思考着如何脱身之时，忽然听弹琴者幽幽叹息声遂问道：“公子，我这被抓之人都未曾叹息，你这做主人的怎叹息？莫不是后悔将我带回家中，想放我离去？如此，在下感激不尽。”
颜子冀听见少年如是说，更加确定这误会已根深蒂固了，若不趁早解开误解，只怕这敌人又多了一个。忙接着说：“公子恐怕误会在下了，在下有个淘气的妹妹，仗着家势喜欢做些常人无法了解之事。对此，我与家父都无法，只因母亲对她宠爱有加，即使知道这些行为会给他人带来不便却不好言说。如公子不信在下，可与我妹妹对峙。”
我看他说话的语气诚恳至极也不想是骗人的，想看看这出戏的幕后黑手是谁，便轻轻点头对那弹琴者说：“公子是何人，还有这是何地可否告诉我。在下祤歌，你可直呼姓名便可。”
颜子冀见这少年怎也不似池中之物，言语又不轻浮，而今告知姓名不像方才那般敌意。心下对他的喜爱更甚，微微一笑说：“在下颜子冀，你所在之地是颜府。相比公子也听过吧。今日与公子相遇是误会也罢，子冀还是很高兴。”
什么？装的那么清高。不言不语的将本公子抓来，还大言不惭的说是误会，觉得他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这让我想起家中的侍女抚妜。每次与那丫头打赌，总是不服输，耍赖的本事却是一流。可他的琴音却是清灵不夹杂一丝杂质，也是本公子第一次没有在听琴时睡着。想着也是个难以捉摸之人，亏我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伯牙了。
颜子冀并不知道青祤歌心中所想，只是见到此人言语不凡，又有幸与之结交，为此高兴不已，想着今后可以约他钓台一趣，独钓寒江雪的生活是否可以结束。想到这里便问道：“不知公子有何喜好？”
“我对琴棋书画皆不精通，幼时被家里所迫识得几个字，要说喜好的事恐怕只有钓鱼了。在严寒的冬季，只要一个小板凳，背着一根竹竿便可在池边枯坐一日，我最喜好独钓寒江雪。为此还被姐姐取笑一番，她经常说我是个老头，年纪轻轻却不像个孩子竟做些耄耋年岁之人的举动，对此很不能了解。”想起自己奇怪是嗜好，不由一丝微笑爬上脸颊。
颜子冀瞧着这个美少年更加确定他便是自己所寻许久的钟徽，不仅可以读懂我的琴音，还与我一样喜爱钓台之趣，想着便忽然拍了一下青祤歌的背。
我还在想着往年趣事，被那个人猛然一拍，身体先于大脑，当即便出拳给了那人一记。当我回过神来，只见颜子冀已经躺在离我数十米之远的地方，似是不曾想过我会作此举动，从铺满竹叶的地上爬起，呆愣的看着我，一脸的震惊，手指还是指向我所在的地方。
“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上一句完整的话。我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这么时候内力又进步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紧握的拳头，又看了那个没有站起来的人。忽然记起手中少了些什么，我想啊想，却不曾注意到脚下的白影，眼见要踩下去，忽听躺在地上之人的呼唤。
“祤歌，你别踩了灵泠。”颜子冀立马从地上起身，抱起我脚下的白影。我这是才看清这白影是只浑身雪白的猫，比色的猫眼瞪着我，那敌意染满了双眼。好像还在指责我方才不小心踩到它一样。再见子冀宝贝的神情，不难猜出这灵泠是属于他的猫。等等，我好想把小鱼儿一个人丢在那儿，若醒来见不着我会担心的。“啊！！！！！”子冀听见我的声音诧异的说：“祤歌，你怎么了？”
我顾不得回答他的疑惑，忙出了竹园。出来之后才发觉忘记回去的路了，又见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只有硬着头皮问他：“子冀，你家的尚缨阁怎么走？我好像迷路了。”
“祤歌，别急。那是我妹妹的居所，为了你还是我带你去吧。”颜子冀其实很怕那个妹妹，到不是因为她长的奇丑无比。相反，颜菁是个美女，还是个江湖上有名的美女。所以府中不乏江湖中的青年才俊，他们慕其名而来，常常把尚缨阁挤得满满的，什么是门庭若市，只要进她那里便知道了。想到这里，颜子冀额上有一排黑线滑下。
我并没看出他的犹豫，只是高兴的说：“子冀，你真好。我们快去吧。”小鱼儿应该醒了吧，那人妖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神医吧。
“什么小鱼儿，难道这次拿丫头还抓了其他人？哼，这丫头越来越变本加厉。看来，是母亲也不能在独宠她了，如今也有十四岁了，明年也要行及笄之礼。我这做哥哥的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听见我如此说，子冀一下变的严肃起来。抱在怀中的白猫趁主人走神之际挣脱，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竹林深处。
我暗自偷笑觉得就这么误会也好，只是对子冀的妹妹有些疑惑，她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他这样忌惮。还有那只消失的白猫似乎也不简单。
尚缨阁坐落在假山之中，四面群山环绕，却又芳草萋萋。身在其中，仿若置身于画卷。淡淡的芳香迎面扑来，娇艳欲滴的花簇拥着这一院落。亭阁至于水榭之上，粉红色的荷花立于湖面，一派娉婷之态。数只蜻蜓点过水面，波光粼粼的水面漾起阵阵涟漪，也点醒了我的思绪。
子冀似乎对这地方很陌生，同样的亭台布局，一样的杨柳依依，碧荷衔天的水面看起来也无甚差别。最终，我不得不得出结论。我们迷路了，看见初进院落时戏摘的荷花被我摧残后留下的足迹，我们还是回到了原点。
“子冀，你确定这是你家？”我非常生气的问道，音量大的连自己都吓一跳。
“祤歌，我非常肯定的告诉你。本公子很穷，没钱再买这样豪华的住宅。”
“那为何你在家中也能迷路？”我用鄙夷的目光审视他。他露出懊恼的神色，白皙的脸上烟霞在蔓延。可也只是沉默，故作镇定的左右观望。瞧见他如此可爱的摸样，忍不住想要捉弄他。
“子冀，难道你就是那传说中的路痴？在下真是久仰久仰。”边说边拍他的肩膀，手触摸的一瞬明显感到他身体的僵硬。眉宇间的褶皱证明这厮生气了，脸颊憋的通红竟像个女孩般，这样看来让我产生种错觉。眼前的男子是个六岁半的孩子，易怒，轻信，坦诚，所有种种揭示着他的谎言不是谎言，只是我自己多心罢了。这样想着，便勾起他的肩膀轻笑着说：“子冀，你是不是未成年？为何我的一个玩笑便可逼得你露出女儿之态？”
“祤歌，瞧你说的。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是男儿身了。本小姐可是如假包换的女儿家，公子与我有肌肤之亲，将来子冀只能跟着公子了。”他便说边往我身上靠，妩媚的嗓音让人汗毛直竖。听者没有一丝兴奋只有不寒而栗之觉。
我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将他推远，抱起胳膊远离那个祸害。
他却笑的很没形象，头上的紫玉簪子微斜的插在发间，青丝凌乱。原本整洁的青衣也被蹂躏出丝丝褶皱。若不是背后抵着一根柱子，我真担心他会表演一副鲤跃龙门图，只是这厮是只青色的鲤鱼。
瞧着他笑的抽风，泪光闪烁若粼粼波光。我也忍不住发笑，“你这是从那学来的，那师傅一定是世外高人吧。把你调教的如此厉害，模仿的也惟妙惟肖。”
“祤歌你嫉妒了吧，要不考虑一下收你为徒吧！我一定不负所望，让你展现一下什么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说着又笑了起来，日光朦胧的洒落在他脸庞，粉红一片，竟真是貌若女子。忽然想起那叫小夏的人妖，他也是个难辨雌雄的人物，只是见过一面却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初次相遇的河畔留下了有生以来最畅快的笑靥，我忘了自己的身份，也没去研究他的身份，只是随着心意相信自己是钟徽，而他是我不经意间发现的伯牙。那幽悠琴声指引着我们相遇，欢笑的开始却没能够延续一生。倘若给我再一次选择机会，我还是会选择与他相遇吧。世人皆知钟子期的出现证明了伯牙的存在价值，可又有谁知道没有伯牙，钟子期便不会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钟徽遇伯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