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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逐渐好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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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河运便利,水路和陆路交通都十分发达,土地肥沃,民富物饶,本身就是一个经济大城。现在的恒文帝,也就是当时的二王爷其实并不受先帝武帝的宠爱,给的封地只是南方一个不富庶的小地方罢了。想想也是,武帝既有贤妻嫡子(被毒死的先太子),也有美妾爱子(毒死他的重华夫人和他造反的六儿子),那还有心关照既不占长,又不占幼的二儿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二王爷不打眼,又远在天边,重华夫人才没能成功暗杀。
据说当时的托孤之臣霍国公来到恒文帝的封地时,实在忧愁。既无钱,又无兵,只能趁其不备连夜攻打了汴京,作为大本营,幸好当时局势没有明朗,打得也还算顺利。
现在的汴京算的上寸土寸金,一般官员无钱置办府邸,只能跻身在小屋中。而宣平侯府作为有功之臣,便是恒文帝打下汴京后御赐的宅邸,以示皇恩浩荡。汴京冬天比起北方似乎短的多。距离惊鸾发病几个月过去,外面早已大变模样,树上早就长出了新芽,远远看去一片生机勃勃,好不漂亮。
堪堪初春,惊鸾院里的合欢树也抽出新枝,奋力生长。天气不冷不热,正适合在外休息。本来合欢树下已经有一套石桌并几个雕莲花纹石凳,为徒舒适,惊鸾又在树下置了一套红木靠椅,靠椅是她参考现代的躺椅找人定制的,两个扶手用锦缎包裹起来,配上青段靠背枕,她正懒懒散散的赖在上面打着盹。
“你个小懒虫,才跟你聊了没几句呢,怎么就打起盹来了?难道是姐姐扰了你的清净?”青鸾故作生气,戳了戳惊鸾的脑袋,手腕上的两串皎洁如光的白玉环发出叮当的声响。
“春光正好,人也总是要忍不住要发困的嘛?”惊鸾狡辩,随后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阿姐来陪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只盼着阿姐日日来,次次都给我带零嘴儿吃。”
青鸾莞尔一笑:“净想着从我这边搜刮东西,要是只盼着零嘴,以后我可不来了。”说归说,青鸾一抬手,便有丫鬟送来了八宝莲子粥,红枣甜糕,凉拌肉丝并几盘小菜,摆了满满一石桌。
“早膳那会见你胃口不好,久病伤身,多少在吃点,看把你瘦的。”青鸾一边叹气,边举起八宝莲子汤搅了搅,道:“早已备着了,现在趁热吃刚刚好。”
惊鸾拒绝不了,只能接过八宝莲子粥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抿着。话说回来,自从上次大病之后,惊鸾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活水平似乎得到了提高,像这八宝莲子粥,刚刚回府也就只能喝个半温不热的,跟这样想吃什么就随时备好的待遇,不可不谓之天差地别。
正吃着呢,青鸾身边的一个三等丫鬟从东边假山那边匆匆赶来,眉宇之间似乎带着笑意,在青鸾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听罢,青鸾也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
“真当她有几分脑子,不想竟是个草包,不过被说了几句就受不住了,竟然还敢肖想爵位,真是让人嗤笑。”青鸾露出嘲讽的笑容,低头摆弄着手上的白玉环,漫不经心的说着。既没有笑意,也没有生气。
“怎么回事,难道是二婶的事?”惊鸾疑惑。
“怎么不是她,满府里谁看不出她的良苦用心?大伯是当朝宰相,妹妹又是后宫的昭仪娘娘了,这样金贵的身份,受不了委屈也正常。”青鸾那副桃花眼泛起一丝光芒,很快消失不见。
自从上次霍氏管家不利以后,以后宣平侯府的管家权就由二房三房平分秋色,不仅如此,侯夫人也经常抽手督查,时时敲打,话里话外都是对霍氏的不信任。自此以后,二太太不仅没法再轻易给惊鸾几个的衣食做手脚,她自己残害兄长骨肉坏名声也无缘无故的传了出去。刚刚丫鬟来报的消息正是这个,听闻今日霍氏参加春日宴,本想凭着自己娘家现在的显赫的身份威风一把,岂料接了几次话茬,不仅无人理会,还被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嘲讽人品,讥笑道:“惹得公爹都大发雷霆收了管家权的人,不是腌臢小人是什么?”
霍氏气的要死,有心想以势压人,但对方可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她不过是侯府的二太太,待来日分府之后,说不定自家早已不算有爵权贵,总不能拿娘家身份来充门面,从身份上就矮了荣国公世子夫人一头。短了气势,霍氏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家发泄,听闻一入院就砸了一套上好的汝窑天青牡丹花纹茶具,并几个天青花草纹鹅颈瓶。
不过按理来说,这事本来也都是宣平侯府自家的事,家丑不可外扬,应该捂的严严实实的才对,怎么几个月过去,反倒传了起来?
青鸾道:“是我派人传出去的,荣国公府跟霍国公府素有恩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瞧,不过几日,满汴京都传开了呢。”说完又露出了一抹浅笑。
惊鸾大惊,前世她上高中那会,因为没有亲人,总是住在宿舍里。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不要说高中八人间,处处都拉帮结派,那时候她倒是没少耍心眼,搞心机。实不相瞒,有的时候为了方便省事,她也默默的扮演过一无所知的白莲花。但那也都是上高中的事情了,她真的没想到,古代的小孩都这么早熟,现在就明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看着惊鸾沉默不语,青鸾气不打一处来:“你可听清楚我说的了?凡事多长点心眼儿,害人之心不要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听清楚没有?”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轻轻叹道:“这都是母亲说的,总不会有错。”
“阿姐,我记住了。”惊鸾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犹豫道:“阿姐你也多笑笑吧,总是沉着脸,像大人一样。”
青鸾弯了弯嘴角,不回答,反而神神秘秘的道:“今天晚上恐怕又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傍晚,黄昏渐起,宣平侯府各院也逐渐点起灯火,正是准备晚膳的忙碌时候,府中的丫鬟婆子并小厮来来回回的穿梭于各房各院,一切井然有序,画面和谐。
宣平侯府西院住的正是二太太霍氏,她看起来心情不错,似乎没有被白天的事情影响,正颇有兴致的指挥丫鬟摆放晚膳。不一会儿,珍羞美味便摆满了黑漆彭牙四方桌。
“这野鸭桃仁丁嫣儿素来爱吃,龙身凤尾虾和腌鲜鳜鱼也往前摆摆,前几日我从娘家拿的马蹄鳖可炖好了?”霍氏低声询问。
素来受霍氏宠信的婆子冯妈妈道:“太太放心,早就叫小厨房炖了,又在里面放了些腿骨佐味,晚膳易清淡,特意让厨子做清炖马蹄鳖,保证味儿也是极鲜的。”
“那就好。”霍氏取过腰间手帕,慢悠悠的擦了擦手,神情带了点傲慢,走到蟠龙雕花大椅上坐下,又道:“这都是昭仪娘娘从宫里带来的好东西,可要好好照看着。派去找二爷的丫鬟回来了没有?也该放衙回府了吧?”
冯妈妈道:“老爷许是有事耽搁了吧,灵儿还不曾回来。要说起来,咱们霍家最近的喜事真是不少,先是霍公爷已任了左相,比荣国公的右丞相高了一级,咱们昭仪娘娘进宫后也得圣宠,惦记着跟太太闺中情谊,时时赏赐。听闻霍公爷最近在朝中又得了皇上称赞,提了高节清风四字,连赐千金,这可是给祖宗积德的荣耀啊。连着咱们宣平侯府也被皇上青眼相待,听闻旨意快下来了,明年二爷就该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升任从五品的侍读学士了。”
“这话当真?”霍氏喜上眉梢,连连追问。
“是霍老夫人身边的莺燕刚来传的话,还能有假?”冯妈妈笑着过去,给霍氏轻轻锤着肩膀。
“要说起来,咱们二爷也是顶顶有出息了,放眼看去,那个有爵位的权贵子弟有咱们二爷有能耐,年纪轻轻就考中进士不说,这才几年就升至从五品。”冯妈妈抬头打量了一眼霍氏,尽量挑些好听的话来讲。
说到这个,霍氏也很是自得意满,夫君争气上进,娘家蒸蒸日上,公爹婆婆和气好说话,家里也即将出一位进宫做娘娘的小姑子。除了爵位这点遗憾之外,那些闺中姐妹那个不羡慕她?但自从上次被宣平侯斥责之后,巡二爷已经有几个月都对她爱答不理,若不是为了爵位,正想到这里,派去寻巡二爷灵儿已然回来,只是身边空无一人。
霍氏有点动气,厉声喝道:“二爷呢?”
灵儿缩了缩脑袋,怯生生地回道:“元姨娘身体突然不适,将二爷叫走了。”
“她身体不适,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二爷也不能治病,喊他作甚?难不成?”霍氏眉头一皱,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
灵儿怯怯的道:“元姨娘好像是有了。”
“什么?”霍氏拍了拍桌子,紧紧的攥了攥手帕,沉思了一会,很快便冷静下来,转而笑盈盈的道:“妾室有身孕,应当先禀报主母,再由主母转告老爷,元姨娘不懂规矩,但咱可不是那等刻薄的人,冯妈妈,那清炖马蹄鳖可好了吧,正好端着送去含香苑,大补。”霍氏说这话时虽然带着笑意,不过怎么看都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而含香苑正是元姨娘居住的院子。
冯妈妈看见霍氏嘴角的笑容,也不禁后背一凉,霍氏是她看大的,什么性子她也清楚,生性要强,平时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元姨娘竟趁着霍氏跟二爷闹矛盾时怀上了孩子。
傍晚,含香苑里。
元姨娘红着脸娇滴滴的半跪为巡二爷递上一碗茶水。赵巡接过,赶忙扶着元姨娘起来,高兴道:“也些事情不必你来,我膝下不过一子,你好好养着,给我把儿子生出来才是大事。”
元姨娘满脸甜蜜的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又道:“适才太太送了不少东西来我院子里,好些绫罗绸缎,还有些补食,真是看的妾身眼花缭乱。妾身出身贫苦,不过是一个平头百姓罢了,若不是二爷垂怜,哪里能见这些世面。只是可怜我的弟弟,年近二十还未成家立业。”说罢靠在赵巡身上,凄凄惨惨的哭了起来。
“做姐姐的总也不能看着弟弟落魄,等着你去账房支五十两拿回娘家,算是我做姐夫的一点心意。”赵巡顿了顿,想起霍氏那副轻易不饶人的嘴脸,又道:“这几日你少去太太屋里,请安也不必了,见着太太要恭恭敬敬的,不可忤逆。”
元姨娘听闻不必请安,大喜,连忙应承道:“听老爷的。”至于赵巡说的后半句,听不听都无所谓。
元姨娘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