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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昔日旧案,浮出水面 ...

  •   吃过晚饭,年夏去洗澡。浴室突然传来“砰”地一声巨响,紧随其后是她的尖叫声。

      系黎昕丢下手中的东西飞奔去浴室。年夏正呆若木鸡地站在浴室门口,淋浴房的玻璃门在她面前碎得满面裂纹,地上到处是小玻璃渣。

      “伤到了?”系黎昕顾不得自己手上还打着石膏,前后左右地仔细翻找年夏,看她身上是否有被碎玻璃划伤的痕迹。

      年夏的拳头握在胸口,锤着胸脯大喘气,反倒先安抚他:“我没事,幸好有防爆膜。碎玻都粘在膜上呢。”

      玻璃发出巨响的那一刻,她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他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稍微心安地回过神。

      “真没有?”系黎昕又不放心地翻了两圈才松手,推她出去:“你这两天先去我那屋小浴室洗。”

      年夏点头,又习惯性地抬脚往淋浴房里走。系黎昕的瞳孔骤缩,一把将她扯回来,厉声喝道:“你干嘛?满地玻璃渣你还踩进去?不要命了?!”

      年夏被他吓得连连眨眼,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跟他拉开距离。她被他的怒气吓得讲话都有些磕巴:“我,我忘了。我想进去拿洗漱用品来着。”

      她的大脑还没完全从刚刚的状况中复机,而被他这么一吼,人又懵了。

      系黎昕也有些懵。他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失态,恢复理智的一瞬间连忙向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

      就是急疯了。

      年夏垂着头,小声嘀咕他:“可不是嘛,从没见你这么凶过我。”

      她的视线落在他扯着她的手掌上。他攥得紧,仿佛在握一件随时可能会消失的连城珍宝。可他的力道又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力就捏碎她。

      年夏心中一软,踮起脚尖抬手去揉他的头发,反过来安抚他:“我全须全尾地呢。你别担心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他单手揽入怀中。他将她圈进自己的领地里,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只应了一声“嗯”。

      ===
      年夏洗漱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

      “阿姨,您先坐。夏夏在洗漱,一会就出来。”

      系黎昕从可视电话上看到来人是夏菲时,他的心里相应地“咯噔”了一下。他不是没有想过夏菲会找上门,但他没想到夏菲这么快就来了。

      “那正好,我不找她,我找你。”夏菲坐到沙发上,随意地把手包往茶几上放,开始打量屋内环境。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整洁又温馨。看得出来,他们有在好好地生活。

      夏菲的视线落在系黎昕身上。他在给她倒水,脸色一切如常,看不出来异样。夏菲清了清嗓子,好像在讲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我出差来Z市,正好下午去了趟公安机关。警官告诉我,我的先生,兆宇他,死于他杀。”

      “凶手是他的旧友,陈涛。文氏集团旗下L公司的前设计总监。距兆宇死亡过去二十年,而今日在陈涛家中找到确凿罪证。系小公子,这件事你可知情?”

      年兆宇,夏菲的已故丈夫,亦是年夏的生父。

      系黎昕将水杯放在夏菲面前,面色沉痛:“年先生的事,我很抱歉。我也是今日才得知,此前并不知情。但我定让幕后凶手早日伏法。”

      夏菲的脸色微微一变,反问道:“幕后凶手?你这是什么意思?”

      夏菲原以为陈涛牵扯出来的这桩旧案系黎昕早就知晓,所以她火急火燎地赶来质问他。可看他的反应坦荡得俨然是并不知情的样子。但他却说还有幕后凶手,这不禁让她的心情一沉。

      系黎昕的眸色深得黑不见底,人看上去有些痛苦。他长长地叹气,良久才回答:“陈涛只是诸多罪中的替罪羊。怪我操之过急,让幕后凶手暂时逃了。”

      “呵,幕后凶手,”夏菲的眼尾微微发着狠,反问他:“是文家,对不对?”

      系黎昕并不否认,只是郑重地向她鞠躬:“夏女士,我替文家向您道歉。还请您节哀。”

      “你替文家?你有什么资格替文家道歉?!”夏菲脸上的青筋却暴起,她的音量抬高,向他低吼:“谁做了错事谁才应该道歉。是你的父辈做的,就该让你的父辈早日伏法赎罪!你一个小辈有什么资格替他道歉?!”

      系黎昕的眼尾动了动,仍是躬着身子,将姿态压到最低:“您说的是。我允诺您,会让他们用下半辈子来偿还。”

      夏菲的态度这才稍微有点缓和。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并不认可父债子偿的行为。这些年她从年夏口中知道的他,善良,勇敢,正直,与文家那群背信弃义的人并非一丘之貉。她再气愤,也不该将怒气撒到无辜小辈身上。更何况,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流着文家的血脉,却与文家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只身站在文家的对立面。

      所以最终她的视线只是落在屋内有水声的地方,闭眼摇头。过了许久后夏菲平复心情,压低声音问系黎昕:“这件事你告诉年夏了吗?”

      “还没有。”系黎昕的拳头仍紧紧握在身侧,沉思片刻后补充:“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她讲。”

      即便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说自己姓系,可他始终是文家的后人,受文家的恩惠长大至今。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告知她这件事。可于私心,他明明无罪,却怕极了她知道后与他心生间隙。

      冤有头,债有主,可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不迁怒?

      夏菲了然地叹气:“他走的时候年夏还小,那时她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只哭着吵着问爸爸为什么不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小丫头才知道,原来人去了天国,就意味着他们再也不会在这个世界相见。但无论是意外或是他杀,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结果,她在这个人世没有爸爸了。”

      “系小公子,我将是否告知真相的选择权交给你。我相信你,不会让她有朝一日认贼作父。但倘若有那一天,也请你原谅我,我将不择手段拆散你们。”

      这是认同,也是警告。

      他躬着身子,只回了一声:“是。”

      这是承诺,也是决心。

      “系黎昕,你的沐浴露我用完了。”

      年夏刚巧从主卧提着沐浴露空瓶出来,一眼就看见夏菲正严肃地坐在沙发上。她的气息一滞,视线又落到夏菲面前的系黎昕,看见他正躬着身子好像在道歉。眼前的这副场景惊得年夏大气都不敢喘,脚上的步伐向着两人的方向加速。

      年夏磕磕巴巴地问夏菲:“妈?你,你怎么在这?”

      “路过来看看你。我赶时间,得走了。”夏菲扫了她一眼,神色已恢复常态。她从沙发上起身,顺手扶起自己面前的系黎昕。夏菲朝系黎昕的肩膀拍了两下,路过年夏的时候还不忘如常地调侃她:“你最近伙食不错吧?好像胖了。”

      她的闺女面色红润,看起来还算过得不错。也不枉她下的决定有些违背常理。

      “胖?!你说谁…”年夏追上去要反驳她,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夏菲已经不由分说地关门离开,将她关在门内。

      年夏在门内跺脚,转过身来指着门问系黎昕:“我妈她搞啥呢?”

      系黎昕仍然背对着她,良久后他长长地叹气:“阿姨她,很爱你。”

      “哈?”年夏这才注意到他的异样,连忙走上他面前,开玩笑般地问他:“系黎昕,你怎么了?我妈不会是来给你钱让你跟我分手的吧?”

      她本来还想开玩笑,说建议他跟她合谋把这笔脏钱分了。可她看见他一脸严肃,而眼底微微红着。玩笑话从嗓子眼咽了下去,转而有些心慌地扯他袖子:“发生什么事了?”

      “年夏,我有事跟你说。”系黎昕最终还是下了决心跟她坦白。他转过身来,想伸手抱她,可伸出的手却停在空中,最终又颤颤巍巍地收了回去。

      他的身上流着肮脏的文家血脉,他有什么资格去拥抱她?

      年夏愣了愣,反而主动地伸手去环住他。年夏将自己的脸埋进他胸膛里,仰着头回应他:“嗯,你说,我都听着呢。”

      她下定了决心,只要别是提分手的事。如果提分手,那她一定会把他打醒,责问他是怎么敢的。

      系黎昕的眸子动了动,但仍是垂着眉眼,慢慢地与她说着:“我本是想把文司诚送去伏法,但我操之过急,让他逃了。他把陈涛作为替罪羔羊送进局子里,自己脱身。今日搜查陈涛罪证时,翻出一桩旧案。当年陈涛为了当上L公司的总监,不惜伪造车祸,把昔日在职好友,前设计总监送进了鬼门关。”

      年夏在听到他说“前设计总监”时,脑海里“嗡”地一下。她的脑海中跳出一个名字,一个她此刻特别希望不会从他口中出现的名字。她像是要确认答案似地,沉着声问他:“L的前设计总监,是谁?”

      可他终归只是摇头,说出她不想听到的答案:“年兆宇,你的父亲。”

      年夏感觉自己的呼吸在抖,以至于环着他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下。她向后退了一步,看向他时脸色已是惨白。“是陈涛一个人做的,还是背后有文家授意?”

      “应是文家授的意。年先生曾经举报过陈涛抄袭。他们本是好友,但这事过后便反目成仇。陈涛是文司诚的人,此事文司诚也有受益,他必定有参与。但文司诚背后是否还有谁,我不清楚。”系黎昕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眼底带着猩红:“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的动作再快一些就好了。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年的有效诉讼期,我,我已经没有办法,让他得到应有的司法惩罚。”

      他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直低着头道歉。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知道此刻她眼底的悲伤一定沉得让他无法直视。

      他的话落进她的耳朵里,字字清晰。她秉着呼吸,不得已逃避般地闭上眼睛。

      年夏已经回想不起来自己父亲的音容笑貌,只隐约记得在很久以前,她的父亲教过她为人应当明辨是非,应当正直勇敢,应当不畏于世。她心里清楚,他这一路走来有多难,他付出常人难以付出的代价,也只为了寻一句公道话。如果年兆宇先生还在人世上,他定不会让自己将此事迁怒于他。

      “系黎昕,这不是你的错。做坏事的人又不是你。”年夏走上前去挽他的手。她心里难过,愤怒,可她也心疼他:“做坏事的是文家那些大坏蛋,并不是你的过错。”

      系黎昕的拳头仍然紧握着,一片冰凉。他的眼底猩红,是年夏无法抚平的愧疚和伤痛:“可是,夏夏啊,我身上流着文家的血脉。是我的父辈,生生毁掉你的家庭。”

      “我的生母是文司敏,而我的生父是文司诚。我身上流着最脏的血液,你应该憎恨,或者厌恶我。”

      如果那样,能让她好受一些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昔日旧案,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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