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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很会打结,故人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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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东方结,最简单的打法,但是结比较小。”
系黎昕正好穿着带领子的衬衫,他便顺势懒懒地往沙发扶手上一坐,微躬着身,由着年夏走近她身前,伸手饶过他的脖子,将细软的带子埋进他的衣领中。
他那一双无处安放的手不得已插在兜中,扬着下颌任她摆弄,目之所及是她近到咫尺认真的眉眼,和绕到胸前的青葱白指,正将领带的长短带交叉绕圈,又从中间穿过收结。
“会了?”
她的吐气若有若无地饶过他的脖颈,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会了。”他勉强点点头。
“那下一个,四手结,这也是我们小时候系红领巾的那种结。”
年夏轻巧地把打好的结拆掉,重新拢了拢他的衣领,又分别演示了四手结和半温莎结。
“这是半温莎结,结型偏边,稍显俏皮,可以随你喜好把结打在左边或者右边,适合那种不那么正式的场合。”
“嗯。”
“还有这是温莎结,最适合正式场合的领结打法,也是我最喜欢的结型。”
年夏的手指微微用力,将打好的领结往他衬衫口处推,手指在领结的侧边向内收拢打理,视线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她想起午时雨滴沿着他的喉结慢慢往下滚落,一路滑进他的锁骨,前胸。
她脸颊微红,鬼使神差地咽了咽口水,不得不偏开头移走视线,身体后倾,顾左右而言他:“你肩宽,适合这种大结型。再配上一身笔挺的西服,定能给你锦上添花,衬你玉树临风。”
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想好衬他气质的西服该做什么样的版型,该在哪里收肩,又在哪里收腰。
这些小心思分毫不差落尽系黎昕眼里,他伸手慢悠悠地把领结拆了,任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离,手边熟练地重复着她教他的动作,只是眼尾微微一勾,有些好奇地问她:“平日里也不见你系领带,你哪里学来的这么多打法?”
年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前男友教的,他擅长打各式各样的领结,我只学了个皮毛,不过也够用了。”
他系领结的动作一滞,停在最后一步。
系黎昕的眉头微微一皱,在心里嘀咕:前男友?顾明远?她也常像这样给他系领带?
年夏以为他忘了最后的步骤,抬手帮他整理领结,末了一手拉住宽边,一手握结向上推,仰着头交代他:“你最后一定要记得再整理一下,把这里戳上两个窝,再往上这么一推,一个漂亮的结就完成了。”
系黎昕却绕开话题,问她:“你明天有早课吗?”
“嗯?”她想了想自己的课表,摇摇头:“没有,不过明早得去趟美院工艺室,欠了一堆作业。”
“那你今晚要不要留宿我家?马上下雷暴雨了,等明早雨停再回学校?”
天空配合地打了个雷,年夏吓得一哆嗦,人向后退了两步。她抬眼看见窗外暴雨倾盆而下,有些两难:“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打扰?”他伸手松开胸前的领结,故意失手扯掉最上面的一枚扣子:“不会。你都在我家睡一下午了,也无所谓多这一晚吧?”
年夏的视线落在他一览无遗的锁骨上,言辞闪烁:“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过夜,不好吧?”
系黎昕勾着唇笑了,有意凑近她身前,反问她:“怎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年夏抬眼迎上他那双带着妖娆魅惑的桃花眼:“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你不愿意的事,你不都得反抗反抗?”
“我不反抗啊。”他在她发怔的瞬间,猛地压低身子,靠近她身前,伸手轻轻挠了两下她的下颌:“还是你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年夏微微一低头,视线就落进他极尽魅惑的锁骨,以及再往下是令人血液喷张的极致线条。
空气中的暧昧氛围铺面而来,她又咽了咽口水,嘴上却警告他:“你要是敢做什么逾越的事,我明天送你进局子。”
系黎昕“呵呵”笑着,与她拉远距离,说得意味深长:“放心好了,我对血染长枪没有兴趣。”
年夏立马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拍掉他的手指:“你最好是。”
他反手扣了下她的额头,承诺她:“放心,未经允许,我绝不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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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窝在沙发里看下午没看完的电影,期间系黎昕起身温上两杯牛奶,递给年夏一杯,自己留着一杯。
年夏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嘬着,眼皮一直在打架。
系黎昕拿手肘推她:“去漱口,然后去床上睡。”
年夏揉着打架的眼皮,话都说得有些含糊:“我睡沙发就行。”
系黎昕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空杯子,又撵她去漱口:“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你去睡床,夜里有事喊我,我就在客厅。”
他见她还没有起身的意思,眼尾一勾,打趣她:“怎么?邀请我跟你一起睡?”
年夏知道这是系黎昕能干出来的事,慌忙跳起来跟他道了句“晚安”,落荒而逃。
夜里果然又打雷,又打闪,亮得透过窗帘直接劈在年夏脸上。
她本来就睡得不安稳,梦里断断续续梦见成年的顾明远,提着公文包要去赶飞机。年夏在他身后喊他,可他却仿佛听不见似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步伐坚定决绝。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飞机,下一秒飞机轰隆一下从天空中掉下来,向着地面俯冲。周围的人群纷乱地喊着“飞机掉下来了”,可她却站在原地动不了双腿。
她从梦中惊醒,听见窗外是轰隆的雷声,但屋内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房门间隙漏着一点微光。
年夏感觉到嗓子眼像被刀割一样干哑,起身开门想找点水喝,却见系黎昕还留着盏桌边灯,正窝在沙发上抱着笔电皱着眉。
“醒了?”系黎昕听见动静,没抬头,手指仍飞快地在键盘上打着字。
“嗯,有点口渴,出来找水喝。”年夏从茶几上取了冷水瓶,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顺势坐在沙发上,刚喝一口就凉得打了个寒颤。
系黎昕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去厨房接水插电。等水烧开的时候,瞥见她眼角微红,带着泪痕,好像刚哭过。
他有些惊讶,问她:“做噩梦了?还是怕打闪?”
印象里,她绝不是会因这些小事而轻易落泪的人。
年夏摇摇头,嘴上说得轻巧:“梦见个故人,想起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她有许久没做过类似的梦了。上一次还是在上一世里,愈加临近顾明远飞机失事,类似的梦做得愈加频繁。在雷雨交加的夜里,反反复复的梦魇,最后却都是相似的无能为力。
她摇摇头,安抚自己现在还为时尚早。“不提了,也不是什么好梦。你怎么还没睡呀?”
正说着,天边又轰隆地打了一声雷,紧接着是一道破空的闪电。年夏条件反射地眯起眼睛,身体发颤。
“整理会资料就睡。”系黎昕从沙发边上拿着薄毯过来,严严实实地她包成了个粽子,话语间都带着心疼:“这阵雷电再过个把钟头就过了。要不你陪我在客厅坐会,等雷电过了再进去睡?不怕,天塌了我顶着。”
他心疼她的前两世中,在他不在的这段人生里,只因为谈了一场没有结果的恋爱,就让她成为了这般的惊弓之鸟。
年夏有些感激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天塌了你别顶着,跟我一起跑啊。”她又好奇地凑过去,看他满屏绿油油全是报表。“我还以为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熬夜多半是打游戏看球赛,没想到是这么正经的事。”
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一张航空公司报表上,眸子里的仓惶乍现。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航空公司的名字,正是顾明远失事飞机所在的航空集团。
“我也打游戏看球赛的,只不过这专业课作业再不交就要挂科了。”系黎昕抬眼瞥见她眸子里的慌乱,顺着她的视线发现她在看手中某家航空公司的报表,心下闪过一个念头,面上却了无痕迹地问她:“有兴趣?给你讲讲?”
年夏听他说是专业课的作业,这才敛着心神摆手:“没兴趣,一堆数字看得我头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茶几上随手抽了本财经杂志翻看起来,没一会就感觉眼皮子在打架。
系黎昕便埋头分析着手中的财政报表,打包寄了封邮件给戚泓逸,正合上电脑收工,肩头感觉一沉。
他在面前的电视倒影里看见她架不住困意,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自己肩头沉沉睡去。她的呼吸声绵软细微,一点一点地穿透耳膜挠进他的心头。她的体温温热,毛发蓬松柔软,沿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脖颈一点一点蕴热肌肤,慢慢变得滚烫。鼻尖萦绕着她若有若无的香气,是自己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还夹杂着她特有的蓬松柔软的奶油甜,像递到嘴边的纸杯蛋糕,让人动了想侧头去咬上一口的冲动。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深不见底的眸中蒙上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纱,在只留着一盏暖黄色桌边灯的夜里,窗外的落雨声越下越小,他的呼吸声却逐渐变得仓促。
他不得已强迫自己闭上眼,在心中默念清心咒,直到欲望被滴答的秒针浇灭,他才睁开眼睛,抱着她进屋,为她温柔地掩上被角,离身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