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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想事成,春风喜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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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想中的自由落体并没有发生,天旋地转中,身体被人重重摔在了台子上。
女学生睁开眼睛,入目的是扯她下来的系黎昕和抱着她胳膊不放的年夏。
“放开啊!你们救我干什么?!”
年夏喘着粗气,跌坐在她身侧,言语带着焦虑断断续续:“不要跳,好不好?你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先跟我们说说。如果你,说完还是不开心,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没有办法了啊。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快乐和希望吗?我现在既不快乐,也看不到希望,我为什么不能寻死?只要我死掉了,对其他人都是解脱。”
年夏指着地上一枚打湿的信笺说道:“你不是还留了遗书给你的朋友吗?雨越下越大了,你留的书信会被雨打湿,你的朋友根本看不到纸上写了什么。往后的日子里,每到雨天,她们都会因为想起你而难过。”
年夏踉跄地更近了女学生一分,伸手死死抱住了她:“你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都跟我说一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就算我不能解决,你看,系大神也在这里呢,他什么都会,肯定有办法的。”
女学生想挣开年夏,却发现纹丝不动。她越发挣扎,年夏抱得越紧。身外小雨淅淅沥沥,冰冰凉凉打在背脊,身前这个人的怀抱却令人觉得格外温暖。她只觉得鼻头一酸,趴在年夏肩头,“哇”地一下哭出了声。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她的人生。她是家中长女,父母不喜,亲人不亲。进入高三以后,学习成绩一直掉,一模的成绩创历史新低。她的父母总是在为各种各样的生活琐事吵架,在闹离婚但谁也不想带她。她心中烦闷,想同朋友倾诉,可朋友忙于学业,也无暇顾她。她去了学校心理咨询室想寻求帮助,却发现今日连心理咨询室的老师都请了假不在。
一时之间,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身边的人都在努力向上生长,唯独她停在原地看不见未来。
她想:所谓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或许自己本就不该在这个世界活着吧。
年夏双手用力握着她的,听她娓娓道来,红了眼眶。等她哭够了,也说够了,才慢慢地松开了她,安慰她:“这个世界并没有抛弃你。这不是老天指引我们来找你了吗?当所有的事情都走到了不能更坏的时候,人生一定会有转折点。请你好好活下去,看看人生是怎么一步一步变得更好的。”
不消几时,校领导和消防来了。人群好像听到了消息也慢慢围了过来。女生的朋友们匆匆跑来,几个人围着她抱头痛哭,埋怨她“你怎么那么傻?”
年夏嘘了口长长的气,终于放下心来。
她喃喃道:“真好,真好啊,这次总算是拦下来了。”
系黎昕的余光落在她肩头,细雨已经湿了她大半肩颈,看上去有些狼狈。他伸了手去扶她:“走吧,去避避雨。”
他有些后怕地想着:幸好自己刚刚没有真的听她的话停在原处,否则此刻她该有多崩溃。
他才后知后觉:她刚刚拦他是不想让他亲眼看见他人轻生的场景,怕他永远刻在记忆里。
年夏点了点头,伸手握着他大大的手掌起身。她瞥见他额角带了擦伤,有些愧疚:“系黎昕,你受伤了,我们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下吧。”
他俩避开人群摸去了医务室,却发现门上挂了锁。年夏尝试着推了下窗户发现没锁,撸起袖子人就要往里翻。
系黎昕无奈地拦腰把她从窗台上捞了下来,问她要了支一字发卡,插进锁孔鼓捣了几下轻而易举地开了锁。
年夏看着敞开的大门目瞪口呆:“系大神,你怎么什么都会?”
系黎昕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不作回应。
年夏开了灯,顺手从架子上翻了医药箱下来,从里边抽了根棉签蘸了碘伏,贴近系黎昕举高了手要给他的磕碰处上药。
年夏踮了踮脚尖,感觉好像不怎么顺手。
“系大神,您能不能躯个尊,稍微蹲一下下?”
系黎昕往旁边床上一坐,勾了只凳子过来,示意她也坐。
“年夏,”系黎昕迟疑了片刻,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要轻生的?”
“来自女人的第六感呗。”年夏信口胡诌,手上的动作却有些不知轻重,戳得他伤口生疼,皱弯了眉头。
年夏见状赶忙凑上身来,一下一下地对着他的伤口吹气,疼痛立时被碘酒加速挥发带来的冰凉感取代。
她狗腿地转移话题:“系大神,你刚刚冲过来抱住她往旁边滚的那一下,真的帅极了!”
系黎昕盯着她眼里的闪烁其辞,有些无奈。他接过了她手里的碘伏和棉签,放置到了桌角。然后在她的错愕中站起了身子,扒掉了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兜圆了直接就往她的脑袋上罩。
她的发尾也被雨水打湿,看上去十分狼狈。
“谢谢夸奖。”系黎昕有些粗暴地揉着她的头发:“倒是你,现在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年夏眼前一黑,脑袋被揉得嗡嗡疼,听见他的声音,胡乱伸手去推他,骂道:“什么水鬼?!我现在快成断头鬼了,你快住手啊!”
“忍一下。”
他的动作没停,但轻了不少,温温柔柔像给刚洗过澡的小猫擦干毛发。年夏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松木香,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落进了初春雨后的松木林。
过了几分钟揉头发的动作终于停下了,年夏感觉头上没动静了,才扒拉了好几下把校服外套从头上取了下来。她眼里有些委屈地看向系黎昕,发现他已经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卷起了她的校服裤腿。
他刚刚看见她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猜见她受了轻伤,翻起裤腿果然见了好大一块磕伤。
系黎昕新取了一根棉签蘸了碘伏,往年夏小腿上的伤处吹气,一点一点地轻轻擦着。
“疼吗?”
小腿上冰冰凉凉,他擦得小心翼翼。年夏盯着他筋骨分明的十指,摇了摇头。
“不疼。”
系黎昕抬眼瞥见她眼里刻意的隐忍,有些挫败:“认识我以后,你好像一直在受伤。”
年夏的视线落在他留了疤的手臂,心下恻隐,温声说道:“我都是受的轻伤,不打紧的。倒是你,老是因我受伤。”
她弯下了身子,凑到他的面前,眼里亮晶晶地问他:“你怎么了,突然很沮丧的样子?”
系黎昕盯着她,沉声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并不像你说的那样,什么都会。”
他确实有些沮丧,人生前十八年,常常心想事成。唯独在她身上,总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年夏“嘻嘻”一下笑了,眉眼弯弯地,盯着他认认真真地,丝毫不是开玩笑的样子:“可是,你在我心里除了上天入地,真的是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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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过后,日子过得愈加匆匆。年夏投入了新的一轮起早贪黑的学习中,终于在二模中拿回了集训前的成绩排名。
四月的阳光慵懒而温暖,蓝紫色的蓝花楹悄悄地爬满了街道两旁,春风一动,便成片成片地簌簌落下,仿佛预示着好事将近。
年夏终于在月底等到了心心念念的Z大校考成绩公布。
阳光充沛的午后,她忐忑地在Z大招生网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信息,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焦急地等着电脑屏幕跳转。直到她看见屏幕上白底黑字地写着:设计学类,排名17。
年夏怔了一瞬,又反反复复地确认了电脑屏幕上的“合格”两字,终于是捂着脸,咧着嘴咯咯地笑了。
她飞快地在手机上劈里啪啦地给夏菲发简讯:Z大校考,全国17,合格!
然后她抄起书包,步伐轻快地奔出家门。
要把这个消息亲口告诉宋雨熙!她一定比自己更高兴!
年夏在街边转角的地方看到了系黎昕,她远远地便喊他,向他招手。
系黎昕欲言又止地想问她校考的结果,但见她开开心心地跑来,心下已有了几分答案。
“系大神,系大神!”年夏蹦到了他面前,欢欣雀跃地说道:“我有个好消息要分享给你,你要不要听?”
他也跟着她唇角上扬,眼里带了笑意。
“嗯,你说。”
“系大神,我以应届生的身份拿到了Z大的校考合格!是Z大欸,超级难考的Z大欸!”
她的眉眼笑得弯弯,一副“你快夸我”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春风拂过,蓝花楹飘落到了年夏的身上,发丝里,像极了春风听了她的话,都忍不住为她庆贺的样子。
系黎昕将她被风吹得飞舞的碎发拢到了耳后,取走了夹在她发丝里的花瓣,触感柔软。他勾着唇打趣她道:“你笑得像极了外国都市传说里的裂口女,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什么裂口女!”年夏不甘示弱地抬眼瞪他,却迎上他眉眼弯弯,在春风里笑得格外灿烂。
系黎昕宠溺地拍了拍她柔软的颅顶,像哄小孩一般夸她:“你真的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