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番外·暗色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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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直就是那样歇斯底里。
才一岁多的孩子默默地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母亲发疯一样地砸碎了屋子里够得到的所有东西，偶尔往旁边爬动几步，避免那些不长眼的尖利碎片伤到自己。
这样的事，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孩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女人突然冲过来，掐住孩子细小的肩膀，很久没有剪过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孩子柔嫩的皮肤。
应该很疼，但是孩子依旧沉默着，黑色眼眸淡淡地注视着疯狂的母亲。那样异常的冷静，简直称得上是呆滞了，若不是偶尔还有一点反应，这个孩子，就跟死了一样。
“你这个怪物！你毁了我的一切，去死去死去死！”女人猛地掐住了孩子纤弱的脖子，几乎是瞬间，孩子的脸色通红起来，小小淡淡的眉皱起，细小的胳膊无力地往上抬了抬，似乎想把母亲的手臂拨开。
会死吗……幼小的孩子应该还不懂死亡的概念，但是她却在脑海里瞬间转过这个念头，与此同时，异样的感觉充斥着她整个思维。
不能死，一定要活下去，答应过的。答应过谁？已经记不得了。
不能祈祷，没有祈祷的悠闲权利，一切，只能依靠自己。哪怕用尽一切手段，都要活下去。
暗色的影，一闪而过，没有人注意到。
女人踉跄着跪倒在地，连带着幼小的孩子，掐住孩子脖子的手，松开了。
女人怔了怔，趴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孩子还是没有表情，脸上还带着窒息的潮红，脖子上青紫的掐痕证明了刚才的一切并不是虚妄，但是，哪怕差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掐死，这个孩子，依旧平静。
此刻，她也只是默默地看着哭泣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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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很漂亮，虽然长时间的歇斯底里让她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糟乱的卷发下面露出的半张脸庞，却依稀可见昔日的风采。
疯女人和她的哑巴女儿是最近才搬来这里的，虽然房东不太愿意接纳一个疯子为自己的房客，但能为最脏最破的房间付出那样一笔租金的客人，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何况女人在外面表现得还算正常。
发现她是疯子的时候，是她差点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从楼上丢下去的那天。若不是孩子紧紧地抓住了阳台的栏杆并坚持了不少分钟，她是等不到路过的房客救她的。
派出所来过人，却不知道为什么，简单地训斥了几句就离开了，仿佛那对母女是瘟疫一样，需要保持距离。
爱好八卦的邻居们叽叽咕咕，大概得出了结论，女人估计是得罪了什么地方的人。还有自称知道内|幕的人爆料，女人就是两年半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轮|奸案的女主角。
事实也就是那样。
两年半前的女人，原本也是温婉贤淑的。和男友恋爱了五年，已经准备步入婚姻的殿堂，却在成为幸福的新娘的前一天晚上，被一帮喝醉了酒的公子哥儿，毁了一切。
因为对方势大，原本是板上钉钉的强|奸甚至于轮|奸事实，变成了女人为了让男友的工作更顺利，主动勾引。其中一个犯人，恰好是男友公司上司的儿子。
没有人听她解释。男友果断地结束了五年的恋情，母亲气急攻心差点中风，父亲大吼着“我没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儿”并把她赶出了家门。
舆论，冷眼……女人一度认为世界末日到了。可惜，并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是她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
尝试过一切手段想要弄掉这个孩子，差点丢掉自己的性命，那个孩子，却依旧顽强地活着。她没有去医院，因为实在受不了人们的指指点点，也没有足够做手术的钱，最后，那个备受诅咒的孩子，还是诞生了。
毕竟是女人，见到自己刚出世的孩子，哪怕心里再恨，也没下得了手。她抱着孩子试图找过那些公子哥儿，除了得到了嘲讽和一笔金钱以外，什么也没有。没人承认孩子是自己的，阅历尚浅的女人也没能想到亲子鉴定这一手段。或者说，就算她知道，她也不愿公开承认孩子身世成谜，那是她的耻辱。
这个孩子本身，也是她的耻辱。
一天天长大的孩子让女人觉得恐慌了。不会哭，不会笑，只会用淡漠的黑眼睛看着你，在那双眼中，仿佛一切都无所遁形。这样的，还是个孩子么？或者说，还是个人么？女人甚至后悔自己没能在一出生就掐死她，掐死这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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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明白，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为什么，为什么这些人还要用那样的眼光看她，明明，她什么也没有做错。
她已经足够小心了，每天都是避着旁人的视线购买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即便是在这样的小心下，还是有人可以发现她，调笑着说起一些在自己看来有趣，对于她却是杀伤力极大的话语。
“一个人养孩子很辛苦吧……嘿嘿，要不要跟了我啊？”
“啧啧，这样的女人居然还有钱用，该不会是出去卖的吧？那脸那身段，好好拾掇一番还是挺有本钱的呢……”
“看好自己的老公哦，那间屋子里住着的疯女人，听说很能勾搭男人呢……”
……
…………
叽叽咕咕，叽叽咕咕。
女人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明明已经搬到了这么远的地方……不行，还要搬家，搬到更加遥远的地方……可是，如果再次搬家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呢？
啊啊，这一切，都是那个孩子的错吧？没有她，就能重新开始了……没有她，那段黑暗的记忆就可以被埋葬了。
啊，还不如，一起死吧，这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重新来过不是吗？
埋葬吧，埋葬一切。
“呐，陪妈妈去个地方好不好？”女人难得温柔地笑着抱起了脏兮兮趴在地上的孩子。
孩子静静地蜷缩在母亲的臂弯里，没有应声。
女人全然不在意，抱着孩子轻快地走着，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一首歌谣，听不清楚歌词，却是温柔的曲调。
女人爬上了顶层天台。这里的楼房不高，四五层的样子，摔死一个人却足够了。
女人抱着孩子，笑得愈发温柔，“和妈妈一起走吧……”说着，女人又向前迈了一步，已经接近边缘了。
孩子从臂弯里抬起头，从来淡然无波的眼中似乎出现了一丝哀伤。精神极度亢奋的女人丝毫没有注意，她再度往前迈了一步。
“妈妈，我不想死……也不希望……”
腾空的瞬间，女人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哑巴女儿从出生到现在说的第一句话，那样轻，还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仿佛只是错觉。
原来，她会说话啊，也会叫我妈妈……
这是女人的最后一个念头。
嘭！
巨大的撞击声撕碎了夜的宁静。待到众人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只见疯女人以一种超高难度的姿势扭曲着肢体，眼睛大睁，躺在院子里的血泊之中。而女人的哑巴女儿，就默默地坐在自己母亲的尸体边上，全身浴血，却依旧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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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你的新家。”男人安抚性地笑着说道。
说话的对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裙子，微低着头，不发一言。
这是一家破旧的孤儿院，设施不完善，上面拨下来的款项，经过层层雁过拔毛，到了院长手里也剩不了多少，连破损的外墙翻新都需要费一番工夫重新申请。
不过，好歹也是个可以居住的地方。男人走后，小女孩默默地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母亲死后，她被送往了医院。令人惊异的是，从那样的高度摔下来，她仅仅有几处擦伤。大概是年幼体轻，落地的动量实在太小，再加上姿势等各种因素的综合作用。
但是孩子确信自己看到了黑影，虽然只有一瞬间。
有人根据女人的证件找到了女人的家，但是孩子的外婆外公拒绝承认这个外孙女。在救助站待了几个月之后，她被带来了这个孤儿院。
其实一切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活下去，哪怕是孤儿院，有食物就没问题了。女孩默默地想道。
虽然事实证明她想得太天真了一点。
孤儿院的食物紧缺，孩子又多，没有人会特别关照她这个勉强算得上两岁的孩子，连牙也不过刚长好，如果要等待别人来施舍，她早就饿死了。
默默地忍受了一天饥饿的孩子躺在小小的木板床上，不足一米的身体蜷缩着。啊，真难受啊，她想道。若是哭几声也许还能得到一点注意，但是她是哭不出来的。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明明是很柔软的触感，却僵硬得连笑的表情也做不出来。很少说话，很多人都认为她是哑巴，连她的母亲也……
母亲已经死了，她冷静地想，但是，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这是她答应过的，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违约了。到底答应了谁，她完全没有印象，只是这样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罢了。
第二天，食物争夺大战再度上演，饿了一天应该是虚弱无力的孩子表现出来惊人的实力，或者说是凶狠，刚刚长齐的二十颗乳牙狠狠地嵌入了一个孩子的胳膊，哪怕牙龈出血也毫不在意。
如果有人挡在她面前，除掉就好了。年幼的孩子没有任何善恶的观念，有的只是活下去的欲望。
等到工作人员赶到的时候，孩子站在角落，默默地咬着血腥气浓重的饼子，抱着手在地上哭嚎打滚的男孩狼狈的模样和孩子淡然的表情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给我过来！”工作人员对着孩子恶狠狠地吼着。
孩子抬起眸看了她一眼，冷寂的黑色眸子连大人看了也会心慌。倒也没有太反抗，安静地吞下最后一口，她默默地走到了工作人员的面前。
打手心关禁闭，惩罚无外乎这些。禁闭室里，孩子摸了摸早已看不出青紫的脖子，靠在墙角，安静地阖上了眼眸。比起女人的偶尔发作，这里的人们啊，实在是太温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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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有一种很奇妙的气质，虽然基本上不说话，平时也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可以说是毫无存在感，却能让人对她产生畏惧。
虽然才两岁，在这帮平均年龄五六岁的孩子中，她却有相当大的威慑力。无心无情或者说是没有善恶感的好处在于下手果断不会犹豫，就算体力有弱势，只要够狠，也足以改变战局。
她再次见到了那个带她进入这个孤儿院的男人。又一次的伤人事件后，例行的禁闭室之旅，女孩靠坐在墙角，默默地看着男人打开门锁进来。
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她冷静地想道，表情仍旧淡然。
“真厉害啊，明明都是必死的局面，你却能逃脱，你的求生欲望到底有多强烈？”男人似乎是在叹息。
女孩没有动，只是默默地把男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初次见面，我并不知道你现在的名字……我是死亡之神克洛路伊。”男人淡淡地自我介绍道。
死亡……女孩的心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面上依旧沉静。
“那么，看看你到底能撑多久吧。”男人突然轻轻地笑了。
“……为什么，要让我死？”女孩突然冷冷开口道。
男人有一瞬间的惊讶，很快归于平静，“其实我和你没有仇恨，只是，不希望你继续存在罢了，你的存在对于我们而言，是极度的不稳定因素。”
女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身体一晃，那种奇怪的感觉消失了。
“诶？奇怪，我为什么在这里？”男人有些疑惑地摸了摸头，转眼看到了正静静看着他的小女孩，“哦，对了，有人要见你，说不定会收养你哦。”
女孩点点头，默默地站起来，没有理会男人伸出的手，自顾自地走了出去。男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太在意。
在禁闭室的大门即将关闭的一刻，女孩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看见一个一身漆黑的黑发男子站在自己曾经坐过的地方。
死亡之神？女孩略略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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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理了一系列手续，女孩被所谓的收养人带走了。
她没有父亲母亲的概念，唯一的记忆，只是女人疯狂地掐住她脖子的身影。所以，对于这次收养，她并没有太多期待，或者说，她不懂期待的含义。
应该庆幸孩子没有期待，因为有的时候，期待越大，现实的打击也更严重。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的编号是13。”带她进来的女人冷冷地说道。
女孩默默点头，她习惯了接受一切，只要不危及自己的性命，她几乎可以忍受一切。
她得到了一晚的休息时间。依照她的习惯，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第一件事便是记下周遭的一切。
默默地打量着新环境，这里明显比孤儿院好得多，但是她明白，有些东西是需要代价的。
有些代价是自由，有些代价是安危，根据她的推论，这两者都适合目前的情况。
编号？实验品？应该，只有实验品不用记忆复杂的名字，方便随时替换。以前女人还在的时候，没有发疯时，她也会跟着看一些电视剧，似乎有这样的情节。
她的学习能力强悍到了一个令人惊异的地步，任何看过的东西，都能够很快理解并融会贯通。不过，她并没有这个自觉，自己的能力，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为了活下去，必须利用自己的一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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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这个地方，说得好听点收养了很多孩子，算慈善机构，说得难听点，就是培训营。培训的目标是可以用于各种用途的人形兵器。
她接受的训练是战斗相关，当初这里的负责人看重她的，也就是那份杀伐果断，以及那异常的冷静。
作为兵器，情绪越少越好。体能的劣势可以在后天弥补，技巧也可以学习，战斗思维更可以通过一场场的战斗培养，唯有那果敢，是很难锻炼出来的。
杀戮过多的人可能陷入疯狂，对杀戮麻木或者狂热都不是优秀的兵器应该具备的品质，唯有冷静，才能无论何时，都做出正确的判断。
虽然外界的评价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她要的，只是活下去。
“13号真是完美啊，虽然看起来有些可怕。”
偶尔可以听见研究人员的感叹，这样的评价根本连过脑都嫌麻烦，因为对战斗无利。
编号13，性别女，善于利用一切可以抓到的线索进行布局，近身格斗技巧在众多兵器中只不过中等偏上，但战斗中毫不分神的精确计算力让其完全没有失败的经历。学习能力强，了解十数种枪械的结构并能进行组装，只是因为年龄太小，不能实际使用，可以期待她长大后的发展。目前使用的武器是一柄短小的匕首。
这是记载在很多研究人员笔记本上的文字。
似乎有些抽象，但事实上，编号13只是一个始终面无表情的孩子，年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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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间，女孩五岁了。
五岁是一个分界岭，五岁前的锻炼只是为了以后打好基础，保持身体良好的反应力和柔韧性。如果测试合格，就可以进行接下来的训练日程了；如果测试不合格……那么，就是废品了。
废品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不需要想就知道。
顺带一提，正式可以出任务的年龄是十二岁。
一大早，女孩默默地靠在训练场的角落，擦拭着匕首。测试的地点，因为考虑到人数，大概会是很宽阔的环境，考虑到综合测试的项目，森林环境的可能性有八成。
女孩默默地想道，那么，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隐藏自己。
情况确实如她所料想的那样，只是，稍微出了点意外。
大概是13号实在太出名，其他的孩子，也许是嫉妒，也许是受人撺掇……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在进入测试场地没过多久，便围住了她。
就算经历过严酷的训练，女孩毕竟没有诸如忍者那样的特殊能力，在树冠上跳来跳去是不现实的，还没长开的身体，也不过比普通孩子多了一些战斗力和技巧，但是，如果面对的是同样训练出来的兵器，这样的优势微弱得根本不存在。
女孩丝毫没有慌张，默默地把匕首横在了面前。
战斗一触即发。
同伴的概念是不存在的，一旦踏入训练场，除自己以外的人都是敌人。
相对灵巧的身手，精准的站位技巧，还有，从来不会犹豫的匕首。一轮下来，女孩的身上不过挂了几处彩，而围着她的人，已经倒下了三四个。这种人形兵器因为不能相信他人，就算合作，也无法发挥出太强大的力量。
但是，人数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不知道是挡过了第几轮合攻，女孩的动作粘滞了不少，身上的血色愈发明显，有自己的，也有他人的，虽然大部分是他人的，但是作为一个个体，她流的血量也不少。
再度挡下一柄小刀，匕首终于因为金属疲劳断裂开来，女孩当机立断，顺势一个扫腿，将小刀的主人踢出几米远，断开的匕首朝着另外一个人的眼睛砸去。
情况，似乎有些不妙。女孩冷静地思考着。没有武器，接下来，基本上不能硬抗了，如果只是躲的话……不，不现实。
思考的同时，身体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灵巧地躲过了一刀，弯腰，手撑地，使力跃起，双腿风扇一般旋转扫过，狠狠地踢在了一人的太阳穴上。
不行，不够，这样下去会死的。
不能死，一定要活着，一定要活着……约定好了，一定要活下去……有人……在……等……
仿佛是某种执念入魔一般，女孩淡然的黑眸暗沉一片，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了身后。
无人能解释那黑影的由来，只知道，在兵器们觉察到危险准备后退的时候，黑影先一步吞噬了他们。首当其冲的女孩，却是毫发无损，仿佛她就是黑影的操纵者。
观察室的研究人员差不多是狂热地看着这一切。那些培养了几年的兵器就这样没有了，似乎有些可惜，但是，13号的突变却是更加宝贵的。
经过他们多年的研究，普通人类在一定的条件下有0.00017%的概率觉醒特殊能力，那奇怪的黑影，毫无疑问是一种异能。
具体是什么原理呢？基因结构链发生改变？血液成分变异？脑电波异常？还是磁场扭转？或者是更加玄幻的理论，灵魂能力？
如果在之前，看见13号被围攻，他们大概是带着探究的心情，想要知道13号的极限在哪里。就算有损伤，只要不致命，他们也不会出手阻止。但是现在，13号对于他们而言，就是珍贵的研究材料，一点损伤也要不得。
几十年来，培养了多少兵器，变异得到异能的，只有这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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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靠近女孩的研究人员死伤了大半，一直到女孩由于体力不支瘫倒在地，他们才能接近。
迅速地给女孩注射了镇定剂，并套上沉重的拘束服，这个年幼的孩子在他们眼中的危险程度或者说是珍贵程度，已经达到了异常的高度。
抽取了女孩的血液，取了部分皮下组织做成切片，脑电仪也好好地工作着，在女孩沉睡的几天时间里，数不清的研究人员彻夜不眠地进行着研究。对比了上万条基因链记录，成分提取已经达到了纳米级的精度……但是，不管怎么研究，都找不到女孩的身体和他人的区别。
再不甘，也只能得出结论，女孩是独一无二的，量产的计划被迫流产。
更加奇怪的是，自从女孩睡过去之后，那奇怪的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日的诡异现象与屠杀，仿佛只是一场梦幻。
难道只是一次性的异能？所以身体才没有太大改变？研究人员不得不怀疑。或者必须得在女孩清醒的时候，才能进行研究？那黑影只会在女孩有危险的时候才出现？
各种猜测。
对科学着迷到狂热地步的研究人员是没有所谓道德伦理观的，醒过来的女孩接受了各种堪称非人的对待。
窒息实验、高温测试、耐压测试、精神噪音……哪怕是如13号那样坚韧的性格，也快被折磨到崩溃，但是，那黑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在众多折磨下，13号作为兵器的使用价值，几乎没有了。虽然整体来说，13号比起普通孩子还是要强上很多，但是，作为兵器，饱受摧残的身体再也不可能有太大的提高。
如果是普通的实验品，这种情况就应该销毁，培训营的一切不能泄露，没有太高使用价值的兵器也不能再待在这里。但是，女孩毕竟是曾经觉醒过异能的，虽然只是昙花一现，但是，毕竟有那样的可能性。
高层经过研究决定，想办法对女孩进行洗脑，让她忘记培训营的一切。以防万一，必须有人对她进行监管。
必须扼杀一切恢复记忆的可能。
给失败的实验品，安排完全虚假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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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懵懂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的笑脸。
“小依，你终于醒了，吓死妈妈了。”女人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稚嫩的脸庞。
女孩面带疑惑，小嘴张了张，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妈……妈？”
“嗯！小依，你昏迷了好久……就说不让女孩子学什么空手道，你爸非惯着你，这下好了，意外摔到头，轻微脑震荡。”女人佯怒道，见孩子想开口，她急急地打断，“别急，医生说你还要修养，不要急着说话。”
“我……是？”孩子茫然地看着女人。
“不会吧！小依失忆了？”女人惊呼一声，很快，医生护士挤满了房间。
……
…………
“太太，您的女儿因头部剧烈撞击，导致了障碍性失忆，不过不碍事，CT没有发现阴影，好好修养有极大可能性恢复。”
女人似乎松了口气，“小依，记不得也没关系哦，我是你的母亲，你的名字是白渺依。”
“白……渺依？”女孩喃喃道，完全陌生的名字。
“嗯，你是白渺依，是我们的女儿。”女人拿出了一张照片，游乐场的背景下，一对青年男女和年幼的孩子。孩子似乎在生气，侧着脸对着镜头，面无表情。
没有印象，但是照片孩子的脸和镜子中的自己，是一致的。
我叫白渺依，女孩默默地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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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虚假的啊。”在毒牙刺入皮肤之前的瞬间，汐幽不知为何恢复了行动力，左手稳稳地抓住了比卡丝的手腕，用力一扭。
被众多毒蛇咬中，小女孩的肤色立刻灰败，最后一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被抓住手腕的瞬间，手指无力，蛇掉落了下来。
“渺依……哦不，汐幽大……”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叫我汐幽吧。”汐幽微微一笑，眼眸却深寒一片，“汐幽比13号好听多了。”
白……渺依，哈哈，渺然无依的缩写啊……
“……什么？”淩有些反应不过来。
汐幽没有解释，嘴角带着笑意，轻松地把小女孩的尸体抛下马，随后，她的视线回到了战场上。
“速战速决吧……”抬起左手，汐幽默默地注视着战场上瞬间布满的黑影。
暗色之影啊，其实，一直都陪伴着自己呢。真是有够黑暗的人生啊……怕鬼的理由，只是害怕想起那时的自己吗？
无数的影刃从地上穿透而出，连人带马，全部刺穿。慢一步发出的魔法光焰，只是打在了尸体上。
任何靠近黑线五百米范围内的生物，全部变成了串烧，仿若德库拉之刺刑。
“可以清扫战场了。”默默地感应了一下黑线外残余的生命痕迹，汐幽转过头，朝着待命的骑士团下达了命令。
“渺……不，汐幽大人，您似乎有些不对劲……”淩骑马靠近，担忧地看着依旧面带笑意的汐幽，“您这样，澈绯主人会担心的……”
“嗯，我没事……”汐幽笑得愈发灿烂，冰蓝色的眼眸闪动着冷光，却无丝毫笑的意思，“应该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
“但是……”淩似乎还想说什么。
“呐，淩，我想一个人静会儿。”停止了笑，汐幽抬头，静静地看着天空，淡淡地说道。
没等淩答话，汐幽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左手的戒指，身影，瞬间消失。
——为什么只有这一张照片？
——小依不喜欢照相嘛，唯一的照片还是拉着生气的你强行照的。
——怎么觉得，我的招式和空手道差得有点远？
——小依的学习能力太强了，照本宣科的不适合你哦。
——爸爸不去上班么？研究员的工作不会很忙吗？
——爸爸的工作告一段落了，你妈太忙，所以我负责逗小依开心啊。
……
…………
虚假的一切，虚假的自己么？真想笑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番外·暗色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