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番外·双子（八） ...
-
（二十八）
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汐幽在我面前被贯穿四肢，钉死在地上。
平和的小村庄从来没有将强盗来袭放入需要注意的事项中，这里的人们习惯了安稳宁静的生活，甚至连抵抗的武器都没有——如果不算上锄头之类的话。
深重的无力感，就算是这两年习惯使用匕首的我，年仅十二岁的身体在人高马壮的强盗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因为不觉得有必要，淩雨这两年主要是以救人为目的配药，害人的药物基本上没有准备，就算有，也不过是为了外出狩猎方便而配的迷昏药，毕竟没有人想吃被毒死的猎物。
果然是过得太悠闲了啊，丧失警惕性的代价就这么惨重么？
我腹部中了一剑，因为淩雨的及时反应并没有伤到要害，但推开我挡在我面前的淩雨却没有逃开被一剑劈开头颅的命运。
淩雨的尸体沉甸甸地压在我身上，我动不了，稍微一动腹部的血洞就往外喷血，正在杀戮兴头上的强盗没有分出心思来给我补上一剑，虽然区别只是早死晚死而已。
“小幽还……在……房间里……不行……我要……保……护……”我说不出话来，嘴唇开开合合，发出的只是气声。
“小幽……”
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很多人说看见我的眼睛会感到恐惧，那么，恐惧到极致就是像我现在这样感到刺骨的寒冷从尾椎开始一直向上爬直透脑髓吗？我很清楚，汐幽逃不掉的，基本上只能简单走动的小幽连藏起来都办不到，更何况，依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先确认我和淩雨的安全。
“躲……”
如果所谓的心灵感应真的存在，请将我要说的话告诉小幽吧，躲起来，快躲起来！
“哈哈，看老子找到了什么？”一个粗犷的声音像震雷一样响起在这充满了恐惧哭喊的修罗场上，“啧啧，这么干净的眼睛啊……”
我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失血过多的晕眩感让我的意识开始涣散，但耳边传来的熟悉的惊叫声让我很明白那个说话的男人找到的是什么——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习惯，总是穿着宽大黑袍的汐幽，黑袍下那纤细的身体，白皙得夸张的皮肤，涌动着生命力量的冰澈蓝眸，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忍不住想施虐。
我将她保护得太好了，那双蓝眸像是从来没有沾染过尘埃一样，始终透彻如初。
她是我的宝物呀。
“混……蛋……”我努力想把自己的身体从堆叠的尸体下移出来，失血什么的，阻挡不了我，“拿开你的……脏手啊……”
可惜我的声音太微弱，在充斥着杀戮的地狱中，甚至还比不过风声。
“喜欢就带走吧，玩够了就杀掉。”另外一个声音传来。
“啧，可惜是个残废，没意思，不然可以好好玩玩了，毕竟是这么小这么美啊……妈的，这个地方就没有其他美人了吗？老子对残缺品没兴趣啊。”还是那个粗犷的声音。
“大哥不早说，刚才貌似杀掉过一个还算耐看的女人呢，可惜了。”又是陌生的声音。
“妈的，下次动手前先动动脑子好吧！那么……小美人，你想怎么死呢？看在你这张脸上，老子特别恩准你自己选择死法哦。”
……
…………
我听着他们的谈话，杀戮中的谈笑风生，而除了最开始的惊叫以外，汐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咦，原来还是个哑巴，真他妈晦气。”
唰，我听到了长剑划过空气的声响，明明是那样细微的声音，但在我的耳中，仿佛被无限放大了。
“住……住手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弱？什么所谓的“神之子”啊……神对于他的后裔，只给予这样恩赐吗？
“唔嗯！……澈……绯……”
“哎？原来会说话啊。小美人你说什么？”
那是我的名字呀，小幽在叫我！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幽……做错了什么……啊……明明……这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了……”
“……好……痛……为什么……呀……神……救我！……神！……真的有……神……吗？”
“神？哈哈哈哈，真是天真得可爱啊……相信那种东西，还不如求老子来得方便……哈哈哈哈！”
“啊啊……我……已经……不相信……神……了……再也……不……信……”
汐幽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了，我还在往前爬着。就算死，她也要死在我的怀里。
眼前是扭曲到极致的影像，大量的光点花纹充斥在我的视野中，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一一体现，身体沉重得厉害，意识却是轻飘飘的。
“喂，你们看那是什么？”
杀戮不知何时停下来了，四下里一片死寂。
“看什么啊……嗯？那个蠕动的血淋淋的东西……是什么？”
“你们怕个鸟，看老子……啊！”
我居然缓缓地站了起来。也许只是回光返照吧，我似乎重新夺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踉踉跄跄或者其它什么，我都不在意，我只要，再次将小幽拥入怀中。
我要和她一起死。
布满血色的长剑稳稳地钉在黑红相间的一堆正中，我沉默着，脚下疾走几步，一个不稳再次栽倒在地。
很近了，再接近一点。
“喂，那是个人吗？是个活人吗？”
“谁再上前去给它一剑啊……”
没有人动。
我只是默默地向前爬着。快没有力气了，好痛，好冷，好累。
“小……幽……”
模糊的视野中，是汐幽无神瞪大的蓝眸，脸上的血迹有颜色较浅的地方，似乎是泪水的痕迹。
“小幽啊啊啊啊！”
心中，有什么破碎了。
（二十九）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我感觉自己飘了起来，惊讶也好，疑惑也好，我看见自己的身体倒伏在小幽身上，无力的右手虚握着她心脏处插着的长剑，似乎是想拔出来，但也只是静止在这一动作上。
无数的声音在我脑中叫嚣，我一瞬间甚至有些茫然，我是谁？
艾瑞丝……艾瑞丝……
这样那样的声音呼唤着同样的名字，不知在何处的意识中，一个银灰色长发的紫眸少女淡漠的脸孔若隐若现。
我是……艾瑞丝？那，澈绯是……谁？
头疼，明明不觉得自己拥有身体，但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大脑传来的剧烈疼痛。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几千年，时间的感觉很模糊，我只知道，那剧烈的疼痛感过后，我再次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所有的感官回归，我能够感受到风的拂动，耳朵也能听到阵阵倒抽凉气的声音，一切都那样真实。
“喂……你们看到了吗？那是……什么……？”
“……是……魔法吗？”
我垂下眼帘，静静地注视着地上死得不能再透的两人，不管是黑袍的汐幽，或者是银发的我曾经的身体。
“你真没用啊……澈绯。”我淡漠无波地开口道，“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吗？真是难看呢。”
蹲下身，一把抽出了那碍眼的长剑，还没完全干涸的血液浸透了出来。
“这感觉真奇怪啊，我应该，不会再喜欢你了才对，为什么还是会心疼呢？我是艾瑞丝，不是那无能的澈绯啊……”
完全理不清思绪，此刻的我，理智上来说应该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的，但，心中的异样感又是怎么回事呢？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将汐幽从地上抱了起来。仅仅是看着她这样凄惨地躺在地上，也会觉得难受，眼中酸涩的感觉又是什么？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神……神啊……”
“我？”我总算注意到了那群人类，准确地说是人类中的强盗，“真难看啊，你们也会觉得恐惧么？现在才开始向神祈祷吗……”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已经在我面前四分五裂了。
“可惜晚了点，我不接受你们的信仰呢……我，时空之神艾瑞丝。”
碍眼的东西都消失了，为什么，我还会感觉到难过。这样的心情是怎么回事？我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怀中苍白的脸，明明，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冰冷的身体，如果它重新暖和起来，抱起来又是怎样的感受呢？等等，我似乎有这样的记忆的。那又算是谁的记忆？我的？还是……澈绯的？
混乱。
我差点忍不住毁去怀中纤弱的身体，理智告诉我，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妙，而导致这一切的就是怀中这个黑发的孩子。微微抬起的手已经泛起了紫色的光芒，顿了几秒，我最终还是停了手。
算了，反正，她已经死了。一具死去的躯体，伤害不了我。
无法解释为什么不愿意放下她，最后，我还是抱着那具瘦小的躯体，离开了。
漫无目的地走着，期间遇到了一条小溪，我皱眉想了很久，才决定将怀中的躯体好好洗洗。
“真白啊，因为没有血液了么？不对，我印象中的你总是这样白的，小……幽？”掌下所触是冰冷滑腻的肌肤，只是胸口和四肢上的血洞有些碍眼。
洗去血迹后，我想了想，脱下了自己身上的白袍裹在她身上。我的衣服从某种意义上说是我力量的一部分，只要我想，再做一件也没什么。
“总觉得……有些不对。”我看着一身白衣的瘦小身体皱眉，“白色……不合适么？”
意念一转，那身白袍瞬间染上暗色，我总算露出了笑容，“这下就好了。”
等等，我为什么要笑？
——澈绯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好温柔啊。
“那只是对你啊，笨蛋。”我喃喃道。
瞬间，巨大的哀恸感席卷而来，我一时间甚至差点站不稳。
我是艾瑞丝，不是澈绯，我不是很清楚这件事了么？澈绯所拥有的一切，并不是我的啊，这个孩子，和我并无太大关系不是么？可是，为什么不甘心呢？心脏紧缩的感觉，是心疼吗？
我呆呆地站了好久，这具新生的身体很完美才对，我不应该感觉到疼痛的，可是，那疼痛感，不管是大脑的还是心脏的，都是无比鲜明的。
这个名叫汐幽的孩子静静地躺在我的脚下，洗干净血迹的脸庞，那样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我支持不住站立的力量，缓缓地跪了下来，伸手抚上那人冰冷的脸颊，“呐，小幽，醒醒啊……”
——澈绯，澈绯……呵呵……
我抱紧她，语调是自己都想象不到的哀戚，“……我不做艾瑞丝了，我还是你的澈绯好不好？呐，醒醒啊……”
水中的倒影，明明是绝美的面容，比起那个叫澈绯的人类来说好看太多了，但是，我却希望自己长着那样一张脸，因为记忆中，怀中的人会对着长着那样一张脸的人露出很好看的笑容。
我抚上额间随意念出现的紫色印记，紫色的光芒闪过，水中的我的倒影，已经变成了澈绯的模样，银发红眸，“呐，醒醒啊……你看，我变回澈绯了。”
黑袍衬托下的汐幽安静依旧，蝶翼一般的睫毛静谧安详，在近乎透明的白净面容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我已经变厉害了啊，我已经能够保护你了啊……已经……晚了么……”我喃喃自语，俯下脸庞，轻轻地吻上汐幽的唇，原来吻是这样冰冷干涩的感觉啊。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身躯。我没有体温的概念，但是，紧紧的拥抱应该能够让小幽暖和起来吧。
“小幽，还冷吗？小幽……”我抬手抚过那精致的眉眼，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谁，“为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呢？”
（三十）
身边降下几道光彩，我略略抬起眼，看了一眼后又收回视线。
“艾瑞丝~小艾，你终于觉醒了~”蓝光笼罩下的银发的少年扑到我面前，“呐呐，有没有想我们啊？嗯？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艾瑞丝，我是澈绯。”我很平静地说道，抱着小幽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呃？”银发少年似乎傻掉了。
“欢迎回归，时空之神艾瑞丝。”随后出现在绿光中的黑发青年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点点笑意。
“不对劲啊克洛路伊，小艾没有变回来啊！”银发少年似乎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维拉利你是笨蛋吗？明明白白的神气看不出来吗？”笼着橙色光芒的火发的女子双手叉腰，大声呵斥道。
“二姐……可是……可是……”银发少年委屈地垂下了头。
火发女子朝着我温柔地笑了笑，“怎么样，艾瑞丝？感觉还好吗？为什么你不立刻回神址呢？艾瑞丝？”
“不！我才不是什么艾瑞丝，我叫做澈绯！”我有些恼怒，这些人都不听我说话的吗？
“……二姐，艾瑞丝确实有些不对劲。”黑发青年沉默了一下，如此说道。
“小艾，你抱着什么啊？”银发少年突然间睁大了眼睛，蓝眸里是明明白白的好奇，“咦，那衣服应该是你的吧？”
“拿开你的手！”我戒备地往后缩了一步，紫色的光芒乍起在我身前，阻挡了银发少年进一步的动作。
“哇啊，小艾！呜，小艾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哥哥，是你的同伴啊。”
“我只有一个妹妹。”我看着小幽沉寂的面容，冷冷地说道。
“……看样子，艾瑞丝似乎坚持认为自己是重生仪式所创造出来的虚假人物。”黑发青年旁边，一直冷静观望的金发青年开口道。
“那，现在怎么办？”黑发青年似乎很听金发青年的话，急忙询问道。
“带她回神址，找大哥。”说着，金发青年向我走来。
“都给我滚开！”我厉声道，抱着小幽的手不经意地颤抖着。这些人，或者说是这些神，在我的记忆中应该很厉害。
“艾瑞丝你冷静点！”火发女子大声道。
“你要我怎么冷静？呵……冷静能够换回我的小幽吗？能吗！”我冷笑道。
尽管已经掌握了巨大的力量，在生死面前，我还是那样无力啊。因为，我并没有挽回生命的力量，我掌管的，只是时间和空间的领域罢了。
生命……说起来……
“费伊伦！生命之神费伊伦！”我喊出了金发青年的名字。
“啊？”金发青年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叫他，有些不知所措，“有什么事吗？”
“救救她，救救小幽！”我焦急道。
“原来你抱着的是‘那个’啊……小幽？你的虚假身份澈绯的双生子？时空之神的第二候选人？”银发少年，或者说是情感之神维拉利有些惊讶地看着我怀中的躯体。
火发女子，元素之神菲利洛克斯雅皱起了眉，“这不像你，艾瑞丝。”
黑发的青年，死亡之神克洛路伊冷静地开口道，“就算是生命之神，也有必须遵守的条例，没有大哥的命令，复活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你怀中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
是……啊，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才会……
神祇在重生仪式中灵魂，或者说是神灵暂居的躯体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当神灵觉醒，取回神格，重归神位，那具躯体很快就会消失掉，并不是腐烂什么的，而是彻底地消失。我能够感觉到，怀中的躯体也在渐渐地变得透明。
这次可能的神格继承人，有两个。甚至，连我都不清楚，我的灵魂是不是就是真正的时空之神的神灵。我甚至希望小幽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这样的话，以我扭转时空的力量，我完全可以在她死之前，救下她。
只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神格继承人，还是真正的神祇，我们所处的维度是一样的，就好比我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对“同伴”造成什么影响，对于神格继承人也是如此。
神址之神所拥有的神力，只能影响所处维度比我们低的生物。就算我强行逆转时间，回到过去，小幽死亡的状态也不会改变，甚至，因为要维持时空的平衡，过去的一切都会被改写。
“小幽的灵魂呢？”我定定地望着克洛路伊，“如果那个灵魂不是神灵的话，那么，就是普通的灵魂了吧。普通的灵魂死后是归你管的。”
以前没有过普通的灵魂寄居神格继承人身体的情况，因为从来继承人只会有一个，那个灵魂，到最后都会继承神格，成为真正的神。
目前的情况太异常，我记忆中的认知无法匹配现在的情况。两个继承人，两个灵魂，但是只有一个神格，那么，“多”出去的灵魂该怎么办？
“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孩子灵魂的行为与普通人类一致。不过，我觉得，这样的不稳定还是抹杀掉比较好，这次是莫名其妙两个继承人，谁知道下次会发生什么。”克洛路伊语调淡漠地说道。
“不要！”我恐惧地看着平静的黑发青年，“克洛路伊哥哥，不要抹杀她，我请求你！”
“艾瑞丝……你真的变了。这次的重生仪式中，你到底遇到了什么？就我们看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菲利洛克斯雅的眉皱得愈加紧，“你是可怜她？这个世界上，比她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有同情心。”
费伊伦神情温柔地俯下身看着我，语调轻柔，“艾瑞丝，你如果真的喜欢她，我可以再创造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生命，连记忆也一样怎么样？她会很听你的话的。”
“一模一样？哈，我的小幽是独一无二的，就算你创造出比她更好的生命，她也不是我的小幽！我只爱她！”我简直是出离愤怒了，没想到费伊伦居然会这样侮辱我的小幽。
“爱？……你，该不是有感情了吧？”维拉利惊呼道，表情甚至有轻微地扭曲。
“维拉利！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你搞的鬼吧？”菲利洛克斯雅狠狠地瞪了银发少年一眼。
“冤枉啊二姐，哪怕我能让全世界的人在瞬间爱上小艾，也不能控制小艾爱上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人啊！七神的力量不可能对同伴产生任何影响的！”
“……你们，闹够了吗？”我实在没心情看他们吵闹下去，怀中的身体愈发轻了，再这样下去，小幽的身体会消失的，到时候，就算找到灵魂也没有意义了。
不要消失，不要。那么，我该怎么做呢？
“小艾！”
“艾瑞丝你干什么？”
我的手狠狠地贯穿了自己的胸口，并没有血流出来，我皱着眉，忍受着力量从灵魂中剥离的剧痛。
“这样，就行了吧？”我咳嗽了一声，将手从胸口抽出，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球好好地握在手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狠狠地将光球送入了怀中小幽的身体。
既然是同等维度的生命体，神格继承人的身体，应该可以接受这一半的神格力量吧，虽然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我也只能赌一把了。
失败的话，大不了，一起去死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番外·双子（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