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番外·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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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大概，是一个温暖的午后吧。
艾斯侧着头，纤长的睫毛微闪，湖水蓝色的眸子侵染了一汪水色，记忆鱼一样地游荡其间。他以为，自己差不多该忘记了吧？天使的岁月度过了不下五百年的时光，就算是成为人类，也有十六年的光景了，可为何，自己一直记得那天的阳光，还有，那如阳光一般的笑容？
天界城，精灵之森。
传说中天界城最美丽的地方。
因为魔法的缘故，天界城几乎是四季如春，而春意在精灵之森的界域更是盎然得没边。小艾斯就窝在一棵树的下面，双手抱膝，小小的下颌抵在膝上，刚好及背的银发顺滑地垂下，盖住了线条柔美的侧脸。
很是寂寞的姿势。
自打诞生以来，就没有接触过任何同类的小艾斯并不承认自己寂寞，他只是有些无聊罢了，嗯，有些无聊，所以就来看阳光跳舞了。
阳光静静地和尘埃舞蹈，而作为唯一观众的艾斯显然心不在焉。他也许是累了，稍微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小小的银色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睫毛蝶翼般扑闪了几下，慢慢吻上了下眼睑。
阳光一如既往的流泻，牛乳般的光带将艾斯的脸切割，几分明媚，几分忧伤。艾斯的睡眠一直都不是很好，拥抱自己的姿势脆弱不堪，一颤，眼皮一动，但还是没有醒过来。即使再不安稳，艾斯也无法从自己的噩梦中解脱，只能继续保持那个姿势，脆弱而寂寞的姿势。
如果，没有因为突然的光影变化，他也不会这么快醒来吧？也就……不会看见他。
特定的时间遇见了特定的人，是缘分呢，还是一场盛大悲剧的开场白？
艾斯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人挡住了他的阳光，很讨厌。
讨厌没有温暖的包围，从诞生一刻就与“冰”字结缘的水系天使，其实，也是很渴望阳光的。
悠悠地睁开湖水蓝色的眼眸，艾斯怔了一下，眼前是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火发金眸，笑得很阳光，很刺眼，艾斯想着，微微眯起了眼。
“让……开。”不知道礼貌为何物的冰天使生冷地开口，仅仅两个字的话语却被眼前的男孩突如其来的举动拆成了两半。火法少年竟然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他感觉自己的手颤了一下，连同胸腔下的心脏一起。天使，应该也是有心脏的吧？
“小妹妹你长得好漂亮！”菲尔是发自内心地赞美，但不知道为何，眼前漂亮得不似人类的孩子因为他这句话而沉下了脸。
小小的艾斯已经有冰山的气质，无视神功修炼到了第九重，他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尘埃，调头就走。
小妹妹？他就这么像女人？艾斯有些恼火地想道。
没想到，还没迈开步，白色的长袍就被人扯住，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艾斯有些不耐烦，侧头，冷酷的眼神刀般扎了过去，传递着一个信息——放手。
可惜，对方不是会看眼色的类型。更何况，炎天使怎么可能怕冷呢？也许在常人眼里可以冻煞人的眼神在他眼中，只是很普通的一望，他甚至开始感叹那双漂亮的湖水蓝色的眸子。
啧啧，天界城竟然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类？之所以没有认为“她”是精灵，完全是体型的缘故。精灵和妖精一样，真身都是小小的，盈盈堪握的模样。
“你……是人类？不要乱跑哦，天神大人会生气的，很恐怖。”菲尔做了一个害怕的鬼脸。
艾斯不解，就算天神大人生气，惩罚自己又与他何干？用力一扯，解救出自己被眼前之人死死攥住的衣袖，艾斯打算彻底无视他。
“喂，等等嘛！……人界是不是很好玩呢？”菲尔像是在问自己，但是看那个“漂亮的人类小妹妹”就要脱离自己的视线范围，他终于忍不住追了上去。
翅膀的速度还是要快于两条腿。
艾斯看着从空中翩翩落下的菲尔，眼角终于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冷淡的声音毫不犹豫地表示着自己的厌恶，“不好意思，我是男的。”
“啊啊啊啊？你是男的？”菲尔原本很优雅的落地因为这一劲爆消息而没能完成，脚下一阵踉跄，最后，还是依靠着翅膀的扇动找回了平衡感。
菲尔上下打量，最后，小嘴一瘪，吐出三个字，“我不信！”
艾斯当场想宰人！在看见菲尔继续打量的眼神之后，这个想法，终于得到了实践。
一大堆冰锥毫不客气地朝菲尔招呼过去。
菲尔一愣，但还是很快地作出了反应，火焰跳动，冰锥还没来得及接触到他的身体，就变成了一缕缕的水蒸气。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单纯的菲尔全然不知道，他已经彻底得罪了看似孱弱的艾斯。
继续攻击，继续抵挡，渐渐地，艾斯不再是玩笑的态度，手段愈加狠厉。但是，无论怎样，他的攻击都会被挡下来。原本很自信自己力量的艾斯第一次有些动摇。
咬牙，艾斯也没有考虑过后果，直接拿出了他目前会的最高级魔法——星•冰•陨。菲尔不傻，很快明白眼前之人动真格了，也施展出了自己最大的本事。
圣域天使的高级魔法在空中爆开，不甚辽阔的森林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摇摇晃晃，艾斯突然有些后悔了，他害怕毁掉这个自己一直以来很喜欢的地方。
冷漠如艾斯，有喜欢的事物绝对很少见。
“停！”艾斯率先收了魔法，巨大的反噬力即便是他，也被震得晃了几晃。菲尔亦收手，脸上的表情惊讶更多一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强大的法师，几乎和自己不相上下了。
看着银发少年一脸落寞地抚摸遭到损害的树干，菲尔突然觉得心里狠狠地抽痛一下。
狠狠地。
随即，少年做出了更加让他惊讶的事。
水魔法的蓝色光晕笼罩了整片树林，所有受伤的树木一点一点地开始复苏。
他在做什么？不要命啦？这样强大容量的魔法副作用可是很严重的。菲尔不明白，少年这样做的意义。也许，就连艾斯自己也不明白吧。
他只是想保留一个地方，一个可以安心放下自己脆弱的地方，不要他人打扰。
菲尔觉得自己似乎完全被隔在了少年的世界之外。
心，还是狠狠地抽痛着。菲尔有些艰难地开口，“我帮你。”
少年无语，却没有拒绝。
虽说要帮忙，但火性力量似乎更适用于破坏，小小的炎天使苦恼了。
艾斯看着他抓头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了一声，微小的声音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短暂如白驹过隙的微笑过后，艾斯恢复了一脸冷漠的表情，准备离开。
炎天使悻悻地跟着，突然又听见艾斯诵念咒文的声音，眉毛一皱，以为艾斯又会发动攻击的菲尔连忙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那咒语似乎很耳熟呢……
不是攻击？
菲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生出一双洁白羽翼的艾斯，舌头颤了几颤，像是要找回自己的意识一般，“你……是天使？”
艾斯翻白眼，这么明显的事还需要问？殊不知，他难得的可爱表情分毫不差地落入了菲尔的眼。
没见过的天使……那么，是传闻中的冰天使艾斯了吧？本是一同诞生的圣域天使，但不知为何，艾斯变成了传闻中的了，因为，几乎没人见过他。
传闻，冰天使艾斯冷酷无情。菲尔看了看一脸淡漠的艾斯，再看了看修复完毕的精灵之森，突然心生一个感慨，冰天使艾斯其实很温柔的。
温柔到寂寞。不知为何，菲尔觉得他那瘦小的身影写满了寂寞，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艾斯最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展翅朝天界城城堡飞去。然后，魔力略有些透支的艾斯一时间没能控制住羽翼，直直地从空中栽了下来。
即便是坠落，艾斯的脸上还是一样的淡然，波澜不惊。
菲尔的心紧了一下，连忙展翼，飞身上前接住了做自由落体运动的银发少年。饶是天使的身体，从空中坠落至少也会痛吧？菲尔不希望他痛苦。
少年的呼吸浅浅的，眉头微微皱着，合上的眼皮明白地述说着一个事实，艾斯睡着了。一贯浅眠的他竟然会在他人怀里睡着，虽然还是不安稳。
寂寞的拥抱姿势终于有了除自己以外的对象。
菲尔的金眸柔和下来，嘴角勾起温柔的微笑。啊啊，还真是爱逞强的笨蛋呢，竟然会累到在空中睡着。
那么，到底谁是笨蛋呢？
是一见钟情的他，还是外表冷淡内心在意的他？
这答案也许无解吧。
冰与火的初见，开始于凝眸，终结于一个吻。
菲尔轻轻地吻上了熟睡的艾斯的额头。当然，睡着的艾斯是不知道的。
嘘，要保密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番外·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