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炎天使的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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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沃特拉德城外大约三百公里的一处破旧的小屋旁边，葱郁的植物显示出一副与炎热干燥的天气全然不符的诡异景象。照理说，已经步入五月——炎炙月的火之漠，是不可能有如此苍翠欲滴的植物的。即使是公认气候最好的三月——樱灿月，火之漠的植物也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萎靡。
灰色的龙卷狠狠地将两件事物抛了下来，草叶摇动，隐隐有呼痛的声音。作为风系高阶法师的曼莉莲很不情愿地承认，她拼尽全力也不过是让她们能够降落在指定的位置。妖精的魔法力量实在恐怖。一般捕捉妖精都是用妖精最喜欢的美酒将其引诱到可以封印魔力的法阵之中，再加以封印锁链压制住妖精的力量。妖精可以化形人类，但化形出的一般都是小孩，只要有封印锁链，制服他们轻而易举，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拥有强劲魔力的妖精会是黑市上不算太稀缺的商品了。
茵斯菲雅慢慢地爬了起来，手中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草叶，用力捏碎，碧色的汁液冒了出来，一边喘气一边将汁液涂抹在被风割伤的皮肤上，莹光闪过，已经见血的口子竟然慢慢开始愈合。
植物名曰青萝，是具有魔性的植物，其汁液有很好的疗伤效果，特别是针对魔法造成的伤害。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茵斯菲雅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目光搜寻理应同自己在一起的曼莉莲。觉察到危险的皮肤冒出一层鸡皮疙瘩，茵斯菲雅慢慢地将头转了一定的角度，视线投向了散发出杀气的源头，只见差不多黑化的曼莉莲跪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极其狰狞的笑容。
“曼莉莲……”茵斯菲雅咽了口唾沫，有些小心地唤道。
“那个……小鬼！我一定要把她剥皮，分尸，剁烂！”曼莉莲低垂着头，因为本身的属性，她在刚才的龙卷风之旅中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一袭长裙已经破得惨不忍睹。
对于曼莉莲来说，这绝对是天大的耻辱。
“呃，我们先回火神殿吧。”茵斯菲雅迟疑地说道。现在，能让她平静下来的恐怕只有菲尔大人了。
果然，听到火神殿三个字的曼莉莲很快便平静了下来，视线上移，对上一双带着担忧的浅绿色眸子，她自嘲般地笑笑，“对不起，小雅，让你担心了。”
青筋！茵斯菲雅的脸黑了，“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小雅！”
“去向菲尔大人报告吧……我们……任务失败了。”曼莉莲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紫眸中涌动着一丝不安。俊美的菲尔大人虽然不会轻易动怒，但一旦他动怒，后果绝对很严重。她还记得自己刚跟随菲尔大人不久的时候，一个背叛火域的人一秒不到就被菲尔的火焰化作了焦炭。
“害怕也无法啊，总不可能不回去了吧？毕竟，火域是我们的‘家’啊……”茵斯菲雅抬起头，脸上带着朦胧的笑容。对于她们这样的人而言，“家”是一个奢望的词语，但是，菲尔大人是她们唯一的追随，菲尔大人所在的地方，就是她们的家。
“说得也是。”曼莉莲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个拖把的妹妹抹布一样的长裙，抽了抽嘴角，“先去换衣服。”
两人沉默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朝身后的小屋走去。
觊觎火域的暗势力恐怕死也不会想到，火域的总部火神殿的连接点竟然就在这样荒无人烟的野外，在这样破旧的小屋之中。
进屋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召唤出了法杖。二者法杖造型迥异，但共通点是法杖上镶嵌的晶石，大小形状一致，区别只是颜色。茵斯菲雅的法杖上的晶石是鲜艳的红色。
念出特定的咒语，晶石发出强烈的光芒，慢慢地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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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神殿。
外界人称火神的残暴人物实际上却是一个看起来年龄不过十八岁的少年。
远比火焰鲜艳的红色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上，锐利狭长的金色眼眸此刻正注视着跪在殿下的女人，凌厉的气场使她们颤抖，而菲尔的眼神更加使她们恐慌。那样的眼神，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眼神。
在殿下人感觉长如几个世纪的几秒钟过后，菲尔突然勾起了嘴角，轻轻地笑了起来，金眸微眯，他略微抬起头，额间的V形金冠闪烁着暧昧的光晕。
“失败了是吗？算了……”看起来似乎丝毫没有介意的菲尔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曼莉莲和茵斯菲雅可以起来了，但是两人还是颤巍巍地跪在下面，根本不敢起身。
菲尔也没有在意，一手撑着脑袋，整个人靠在了王座的靠背上，“还有什么事么？看样子小雅受伤了嘛，曼莉莲，看起来你也不太好呢……不需要休息一下么？”
“这个……禀菲尔大人，有个少年让我们带话给您。”茵斯菲雅低垂着头，恭谨地说道。身侧的曼莉莲有些惊讶，那种近乎于挑衅的话她还真的打算告诉菲尔大人么？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茵斯菲雅可谓木讷，无论什么事都是一板一眼的，所以曼莉莲的惊讶程度也只是“有些”，也许，她早就知道身边的人会老实地说明一切。
但问题是，此刻的菲尔大人看起来心情并不好，虽然他在笑，但是那没有温度的眼睛说明了一切。
“哦？什么事？”菲尔换了个姿势，双手交握放在膝上，身体略向前倾，似乎有点兴趣听的样子。
曼莉莲稍微松了口气，期望茵斯菲雅好歹改一下句子，至少不要那么盛气凌人。但是，凡事讲究严肃的茵斯菲雅明显辜负了她的期待。甚至，连语气都模仿得一模一样。
“‘替我给菲尔带话，就说，艾斯很快便会去找他的，让他耐心等待。’那个少年是这么说的，大人。”强忍着身体的恐惧感，茵斯菲雅用貌似平静的声音说出了以上内容，但是，她紧握着的、还在不断颤抖的拳头很好地反映了她此刻的内心世界。
菲尔的眼睛在听到那个遥远而熟悉的名字的一瞬间，猛地睁开，金眸中极快地闪过可谓惊喜的情绪，只不过，这样的情绪并没有被任何人捕捉到。待到曼莉莲等人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的时候，在她们面前的依然是那个残酷微笑着的火神。
“那个少年是什么样子的？”漫不经心的语气，但说话人的心境是否真的如他的语气一样平静就有待考量了。
茵斯菲雅皱了皱眉头，略微思索了一下，以很严肃认真的态度描述道，“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纤细，白色长袍，及腰的银色长发，湖水蓝色的眼睛……”再次皱眉，几秒钟过后，她又补充道，“左耳有一浅蓝色的耳钉，初步判断，应为水系法师，实力很强。”
艾斯与人偶作战的时候，茵斯菲雅已经初步估量了他的实力。
曼莉莲惊讶地张着嘴，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什么耳钉之类的东西呢？应该说茵斯菲雅观察太过入微还是自己眼废？而且，这样详细的描述为什么自己无法做出来呢？
似乎她已经忘了，面对艾斯的时候自己正处于什么状态。
“哦……”菲尔吐出一个字之后，陷入了沉默。睫毛微闪，冷寂的金眸看不出情绪。
就当殿下的两人认为殿上的王者会一直沉默下去，准备告退的时候，菲尔突然出声，“把另外两个人找来。”
“遵命，菲尔大人。”二人同时行礼，款款退下。
菲尔再度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额间的金冠在火色的发丝中若隐若现，不稳定的光芒若有若无。手指无意识地抚上金冠，菲尔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恍惚起来。
果然，到了那个时候了吗？
艾斯……
真的是你吗？
陷入自己世界的菲尔明显忽视了已经奉命进殿的四人，四人也不敢造次，静静地跪着，希冀殿上王者发现自己的存在。最终，打破沉默的是一贯兢兢业业的茵斯菲雅，她认为，菲尔大人既然叫他们来了，就一定有重要的事吩咐，主人不在状态不代表他们身为属下的可以怠慢啊。
“菲尔大人，人已带到。”
旁边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抽了抽眼角，惊叹于茵斯菲雅的勇气，当然，类似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他们倒有一种“早知如此”的感慨。
菲尔回神，金眸睁开，视线扫及殿下四人，有些好笑地看着四人同时一颤的身体，“啊，抱歉，我走神了。”
“……”饶是有勇气如茵斯菲雅，现在也不敢开口了。
菲尔倒也不在意，手指轻敲王座的扶手，语气淡淡的，“我想确认一件事，无论怎样，你们都会跟随我吗？”
四人有些受伤地抬起头，眼中写满了惊疑。菲尔大人这样问的用意是什么？是不相信他们的忠诚么？
“啊，别多想，我只是想再确认一次。”菲尔看出了殿下之人的惊疑，微笑着解释道。
曼莉莲一脸坚毅的表情，语气更是坚定如磐石，“无论为何，属下势必追随大人到天涯海角，即使是地狱也奋不顾身。”另外三人保持沉默，但坚定的目光亦传达出同样的信息。
菲尔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戏谑，“地狱么……如果我说，我要和天神作对呢？”一只手指指向上面，菲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像在开玩笑，但是冷寂无温度的金眸却说着我很认真。
殿下之人身体均是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微笑着的火发少年，那样耀眼的少年，真是如同太阳一样啊。
四人低头，异口同声地说道，“菲尔大人才是我们是神！”
“呵呵……”菲尔笑出了声，“虽然人称‘火神’，但我对神这个称谓还真是没有爱啊……不过不管怎么说，你们的答案让我很满意……谢谢。”也许是来到人界的第一次，菲尔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虽然只是一瞬间。
“大人……”殿下之人均是一呆，似乎没有从菲尔先前的笑容中回过神来。
“好了，我也应该告诉你们一些真相。”恢复一贯冷冽表情的菲尔站了起来，手指抚上额头，稍一用力，咔嚓，金冠应声而碎，化作了无数的火色光点。菲尔的周身泛起红色的光晕，强大的气流让殿下之人不由自主地伸手挡避，但还是被气流卷出几米远。
曼莉莲只觉得头晕脑胀，颤颤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看清楚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一眼，她完全呆住了。
也许今生乃至下辈子都不会见到的美丽景象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菲尔半浮在空中，火色的头发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一双金眸明亮得彷如星辰。菲尔的脸部线条柔和却又不失少年的刚毅，薄唇总是带着很细小的弧度，看似在笑却又带着一种很冷冽的气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此刻由于光晕的缘故，显示出一种很迷人的光泽……以上不是重点，重点是菲尔身后的……翅膀。
没错，就是翅膀，虽然在光晕的效果下变成了淡红色，但还是可以辨别出这原本应该是洁白的羽翼。
“天……天使？”殿下四人的意识在遭受了风暴般的洗礼后，终于，一人颤抖着出声了。
“没错，我是曾经的炎天使菲尔。”菲尔淡笑着，曾经二字更是透露出一种嘲讽的味道。第一次在人界解开力量的封印，面对自己完全回归的火之力量，菲尔还有些不适应了。
虽说天使一旦生成，力量固定，但他似乎是一个例外。他能够破坏创造自己时存在的法力密码，继续增加自身的力量。此刻的他，比起十六年前堕天那阵子，力量已经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一直以来都很小心地封印着自己的力量，为的就是不让天界城的天神大人发现他能够自我增强，但是，他竟然在人界听见了“艾斯”这个名字，是否可以认为，天神大人在十六年的忍耐之后，终于想要处理他这个天界城的叛徒了呢？
下界的竟然是“艾斯”……如果，是兰德或是温蒂，他也许还不会这样快告诉属下自己的真实身份。
已经酝酿了十六年的戏码，终于要上演了么？
菲尔加深了嘴角的弧度，冷淡的金眸看向明显被自己的身份惊吓到的属下，语调仍旧漫不经心，“最后问一次哦~你们，还要跟随我，踏平天界城么？”
终于意识到菲尔大人所谓的和天神作对是字面上的意思，四个人一时间还有些呆滞，但很快，他们慢慢地从地上爬起，再跪下，恭谨的骑士礼。
“誓死追随菲尔大人。”
没错，他们追随的是菲尔这个人本身，而不是他的身份，无论他是火神还是炎天使，他都是他们永远的菲尔大人。是他们四人此生唯一的追随。
在此立下誓言。
感觉到自己属下心意的菲尔说到底还是有些感动的，一直以来生活在天界城的圣域天使原本对人类都是持有鄙夷态度的，但是，待到菲尔终于脱离天界城，他发现人类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好比说忠诚。殿下的四人都是从火域成立的第一天起就跟随他的，十六年来，他们对于自己几乎毫无改变的容颜丝毫没有疑问，他救下这四个孩子的时候也没有想过他们会一直对自己忠诚，但是如今……
菲尔露出了今天的第二个真诚的笑容，“很好，我以火域之主的名义下达命令。塔奥儿手中的水之戒我还没有打算放弃。”其实他的目标只是水之戒，当然，顺便除掉塔奥儿他也不介意，至于为什么外界会传言他在追杀水之祭司，他也不明白。
有些时候，谣言传起来是很可怕的，但是这样也不错，不清楚火域总部位置的塔奥儿竟然逃到了火之漠，这无疑是自己送上门来。
“遵命！菲尔大人！”
待到四人就要退出火神殿，菲尔剑眉微挑，突然想到了什么，“小雅，你留下。”
一直很反感别人叫自己“小雅”的茵斯菲雅从来不会对菲尔大人表示不满，对于菲尔大人如此亲昵的称呼，她甚至还觉得荣幸。依言留下的茵斯菲雅静静地低头站立，没有解除天使状态的菲尔大人的气场太过强烈，让人无法直视。
菲尔收了羽翼，漫步走下王座，走到了茵斯菲雅身前。看着现在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茵斯菲雅，菲尔竟然生出了一丝怀恋的感觉，总是站在他身旁的四位护法几乎都是他看着长大的。
不清楚菲尔大人意图的茵斯菲雅只觉得浑身僵硬，仍旧低着头，不说话。
菲尔突然出手，扣住了茵斯菲雅的后脑勺，然后，唇就这样吻了下去。被强吻的茵斯菲雅完全呆住了，也就没有注意到耳边响起的类似咒文的声音。
其实严格说来，那个也不能算吻，因为菲尔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离开了，然后好笑地看着自己呈石化状态的火之护法。
“大大大……大人？”回过神来的茵斯菲雅脸刷地红了，说话也不利索，此刻的她还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她体内乱窜，有些难受。
“吾，炎天使菲尔在此立下契约，汝，火系法师茵斯菲雅从此在吾的庇佑下，成为吾之剑，吾之盾，吾之人界代言。”
这是炎天使的天使契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炎天使的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