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颜花开》完颜曦汀

33、除夕（上） 不求繁华成

　　除夕
　　除夕之前整个宫中异常的忙碌，皇家总是要在除夕当他举行祭祀，而德妃今年似乎特别得宠，皇上很早就来到永和宫提起今年由德妃暂掌中宫主位前去钦安殿祈福而后去天坛祭祀。永和宫中的众人都为此骄傲而兴奋，心中都认准了德妃会是下一个执掌凤印，统摄六宫之人，可是有谁想过，康熙的前三个皇后都不长命，后人都认为康熙帝生有克妻命。虽然，我并不迷信于这些无中生有之说，但是就现在的社会处境，难道德妃他们就真的毫无避忌吗？
　　“熙颜，你在窗户旁边发什么呆啊？”宛恬走近了我身边，我才知道我坐在窗户旁边已经半个时辰了，看着窗外雪花飘飘，我不禁想起了也是这样大雪纷飞，也是这样除夕，一样人围坐在一起准备过年的场景。“我……我有点想家了。”我的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只是眼里强忍着泪。
　　“我又何尝不是呢？只是进宫前阿玛曾经嘱咐过我，在宫中即便有天大的委屈也要坚忍下来，即便是再苦也会熬到出宫之日与家人团聚之时，如若撑不下去，那便是一片枉然了，熙颜….希望我，你，玖陵都能如此。”
　　真能如此吗？我怕我撑不到那样一天，即便是真真熬出了头，二十五岁离宫之时，那又如何？如果在此之前没有穿越回去，那我又应该怎么办？是生？是死？会不会根本撑不到那天？就这样漫不经心地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然身在一众女眷面前了，虽然不认识眼前众人，但凭瞧着她们的穿着打扮，必定是王公伯爵的家眷，只好硬着头皮上前请安。
　　“奴婢给众位主子请安，众位主子吉祥。”本以为只要这样简简单单地请个安便可以离去，没曾想到刚刚起身准备离去，却突然听到耳边一声喝道：“站住！”
　　我心下一惊，转过身去地看着那个穿着紫色宫装，红色流苏的女眷，只见她傲气地抬了抬头，问道：“你是哪个宫的？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我记忆里不曾有过这样一位人物，可是瞧着这场面，众人以她为首，必定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我只有小心答道：“奴婢是永和宫当差的，奴婢未曾见过主子。”
　　“这么说来，你倒是说我们福晋错了？…..你个奴才，好大的胆子！”旁边一个穿着桃红色宫装的妇人狐假虎威地出言道。
　　原来这位紫色宫装的女眷是位福晋，瞧着她也就十七，八岁，可就已经嫁为人妇了，可想必她也嫁了一位极有地位的权贵之势。
　　“我认得她，她是刚晋升为户部侍郎的董额•七十的女儿！”众人之中不知为何又有一个极其薄弱却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窜了出来。
　　“难怪我觉得眼熟，原来，你就是，董鄂•熙颜。”那位福晋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却仍旧高傲的向我走近，从她的话语里，我可以感觉出她对我的不好意。可偏偏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得罪了她？
　　“也不见得是哪里生的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可偏偏就是这番不安宁！”她说这话的力度，咬牙切齿道。
　　不安宁？这话实在是让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奴婢不知何时得罪了福晋，还望福晋恕罪。”这时候我决定还是服个软，毕竟宛恬的话这时在我脑海里起了作用。
　　“芊然。”一声熟悉的温朗之音从远处传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八阿哥。那个紫色宫装的福晋明显是一惊。她率先请了个安，道：“爷吉祥。”我这才明白，原来她是八阿哥的福晋！后面的各位女眷也跟着道了一声八爷吉祥。八爷的脸上依旧是那番笑容，先是拱手做了请安道：“原来众位姑嫂在这里散步，畅音阁这会儿正唱着好戏呢，各位嫂嫂何不去一尽兴？”而后他拉住八福晋的手，似是又多了番丈夫的温柔说道：“芊然，刚刚额娘说是想你了，这不，可害的我好找了。”刚说完，八福晋的脸上多了一份红晕，背后众人也是窃窃私语的暗喜。
　　“要不这儿的这个奴才不懂规矩，我们福晋早就可以去向良妃娘娘请安了。”那位黄色宫装的那个少女又将火燃烧到我这里。
　　“这大过年的，也没必要和个奴才置气，芊然，误了给皇阿玛，额娘请安的时辰可不好。”随着拉着八福晋的手去往了承乾宫方向，身后众位女眷也缓步跟着。
　　我朝着八阿哥感激地看了一眼，便半归请安道了一声：“奴婢恭送各位主子，奴婢愿各位主子吉祥如意。”
　　等他们一众人渐渐走远，我这才敢大喘一口气，慢慢起身。这时，玖陵从远处跑来，她急切地帮我拍掉裙摆上的雪和泥泞，担忧地问道：“熙颜，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拉住玖陵，“谢谢你。”玖陵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忧心忡忡地道：“八福晋本就是出了名的凌厉，加上她身世显赫乃是和硕格格之女，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惹上她的人但凡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我真的不记得到底是什么得罪过她了…..真是莫名其妙。”
　　“其实原本也就不怪你，我听说前些日子本是要把八福晋的妹妹芊纭格格嫁于九阿哥为嫡福晋，可奈九阿哥就是以公务繁忙为由，硬是向皇上推却这门亲事，恐是八福晋因此而发难于你吧。”我在玖陵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担忧和恐惧，听完她的这番缘由，我也不明就里地浑身颤抖了一下。
　　“熙颜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你的手好冰凉。”玖陵扶住我，我扯住了她的衣袖，却不料她的衣袖中掉出了一块手帕，我本想帮玖陵捡起，玖陵却快我一步将卷帕拾起，拿在手中。见她拾起手帕如此紧张，我不禁心下想捉弄她一下，立即夺了她手中的手帕过去，嘲笑道：“这么紧张这帕子，不会是哪个暗暗与你相思之人送的吧？”
　　“不是不是，你….熙颜，你快还给我！”玖陵越发的神色慌张起来。
　　“哈，这么紧张这帕子，让我来看看有些什么不同。”我故意翻开帕子，心想无非也就是逗逗你而已，可是玖陵越要我还给她，我就越想要瞧瞧这帕子。
　　其实这帕子，也没什么好特别的，和一般普通宫女的卷帕没什么特别的，只是这卷帕之上却有玖陵自己的刺绣，貌似是一行诗句。
　　“不求繁华为锦绣。”我轻声念道，倒是符合玖陵的心性，不求繁华，不争富贵，只为闲散于天地间。趁我遐想间，玖陵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卷帕，揣回了怀里。
　　猛然间我觉得那个绣迹无比的熟悉，似曾相识，似乎哪里见过。难道是……在九爷的那间钱庄里那个……..“咚”的一下，我的脑袋里一阵晕眩，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我“呼”的一下抓住玖陵的手臂，冷冷地说道：“原来你是他的人。”
　　玖陵似是被我异常的举动吓住了，刚想张口，却又缓了缓神色，只慢慢答了一句：“他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迷失了自己。”
　　“不求繁华成锦绣，真的是什么都不奢求了吗？如今你也看清楚了状况，他有妻，你甘愿这样跟着他吗？甘愿做小？还是你奢求哪日他若为王，比会让你为后？！”我对她的回答仍旧嗤之以鼻。
　　她立即神色紧张地用手封住我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四周环顾地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才放下了手。
　　她慢慢地转过身去，头仰望着无云的天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熙颜，我没有想过那么多，我知道，以我的身边只能给他当妾室，可是我根本连当妾室的机会都没奢求过，我宁愿我就像现在这样一直能在他身旁，看着他，陪着他，一切就好。”
　　这番话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是从玖陵的口里说出的，玖陵见我诧异地盯着她又继续道：“你不会明白的，他的苦，他的无奈，他的痛心，都与我相连，我只希望承君意，陪君左右。”
　　“既然你懂他，那么如若以后祸及他身，你又该如何是好？”我想到了他历史上的下场，我不希望看到玖陵的往后悲戚的一生。
　　“纵然零落成泥碾作尘，也要追随流水到天涯。”
　　“那么他的回答呢？”
　　“生死不离，祸福与共。”玖陵简单地八个字却让我倒吸一口寒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可笑自己的渺小与无知，不求繁华成锦绣，只为禩是故人来………

作者有话说

　　玖陵和八阿哥的JQ终于被熙颜识破了....~~~~嘎嘎，鼓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