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九章 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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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残沉睡之前，幽朔就醒了。再一次面对自己的另一重人格，幽朔的心微微有些颤动，并非恐惧，只是一种悲凉。她听见残对自己说，要快乐，只是，奇怪的事情太多，她很迷茫，总觉得有什么真相被掩埋了，而被掩埋的真相却是连系一切诡异事件的轴点。她不解，冷霰同她长得一样，自己却不是冷霰的转世，世界上会存在两个一样的人吗？而且还是隔了千年？
幽朔的意识已经很清楚了，眼皮却倦怠着，不想睁开。梦中的疼痛还在脑海中叫嚣，虽然并没有真正地失血，但是晕眩感只多不少。
兮雾靠在墙上，微微低了头，状似假寐，突然，一个气息转瞬出现又转瞬消失。兮雾不由得睁开了眼，眉头紧紧地锁起。是……她？兮雾没有多想，在气息消失的同时，身影直接冲出了房间，越过阳台的栏杆，一跃而下。林夜荨设置的结界可拿他没办法，应该说，把现存的林家所有人叫来都无法设立出能够困住他的结界。
毕竟兮雾是……啊，现在还不能说。
在兮雾离开房间的时候，幽朔睁开了眼，眼中雾气弥漫，雾气似乎快要凝结成水珠，从冰蓝色的眼眸中涌出。
他，还是走了。契约还存在，他却走了。不用过多猜想他离开的理由，她知道，不就是为了那个人么？那个他等了千年的人。不知为何，幽朔的心有些堵得慌，陌生的情愫占据了她的心脏，但她不明白为什么。
她是灵术师，而他却是妖怪。
情绪一波动，幽朔似乎又听见了残的声音，带着一点儿担忧。幽朔笑笑，从床上跳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嘿！”一直悲伤可不是她的风格。
看了看镶嵌在另一面墙上的镜子，镜子中的女孩头发乱糟糟的，幽朔懊恼地拍了拍头，这样下去自己也像鬼了嘛！
不行，得打起精神来，不就是没了灵侍吗？再召唤一个就是了……如果召唤得出来的话。幽朔的小脑瓜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送回灵崖。不，应该不会的。
镜子中泛起了诡异的红色光芒，一边拍着头进行自我安慰的幽朔全然不觉，她现在没有灵力，这很正常。但是，经过锻炼的直觉慢了一秒还是觉察到了什么，幽朔猛地抬起头。
“镜，镜子！”捂住嘴尖叫，幽朔迅速地后退了一步。乱糟糟的长发粘在睡衣遮盖不了的皮肤上，不舒服的感觉让她明白了自己全身布满了冷汗。
有没有搞错啊？！兮雾一走他们就来了？心下大骂兮雾不讲义气，再怎么说，将近一个月的相处，兮雾至少应该给自己设个屏障再走啊。
镜面产生了水纹样的波动，几只黑褐色的低级妖怪从中钻了出来。幽朔一面后退，一面思考该怎么办，天生少根筋的她全然没有想到还有大声呼救这条出路。幽惑就住在隔壁，叫一声就可以把他招来了，但她却没有，只是紧张地屏住呼吸。
莫非她认为和自家哥哥心有灵犀，觉察到她危险他就会立刻赶到？
很可惜，没有。这间房的外面有林家家主夫人林夜荨设立的结界，这些只是低级妖怪，气息微弱得根本传不出去。
于是，房间里上演了人?妖大战，经过训练的身体反应力很强，暂时失去灵力的少女只好依靠灵活的身体避开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但是，妖怪们的情况变得有些诡异，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很快，低级妖怪们开始隐匿自身的气息。幽朔暗暗叫苦，因为她本身灵力的减弱，看见妖怪都很困难，现在这样，她连妖怪的轮廓都看不见了。
会……死吗？幽朔自嘲地笑笑，自己果然够废材，灵侍离开的第一天就挂掉，还真是很有喜感。但是，不甘心呐，还没有向纤羽告别，莫名其妙消失这么多天，那家伙会生气吧？还有哥哥，一直保护自己的哥哥看见自己死掉，应该会暴走吧？还有爸爸妈妈，他们会内疚吗？不想让他们难过啊……
还有……兮雾，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很快在心里给出否定的答案，呵呵，自己真是天真啊，明明就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了啊，幽朔笑着抬起了左手，无名指上的契约戒指幽幽地闪着紫光。
呐，是不是我呼唤，你就会来救我？幽朔眸光闪动，唇边的笑意变得有些凄楚。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妖怪的波动，具体是哪个方位无从辨别，幽朔自身也倦怠得不想避开。
就这样，再见。
喂！你在干什么啊？残着急得大叫，没有陷入沉睡的幽朔对身体的控制力明显高于她，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某人找死一样的举动。
耳边传来轰鸣，无数的声音在脑海里叫嚣，幽朔好难过，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样，白雪纷飞的灵崖，母亲低沉悲哀的话语——
幽朔，原谅我，这是林家背负的使命，你，最后只能选择牺牲……
牺牲什么？不要拥有自己的意志，事事都要为别人着想，因为，最后的结局已经注定，这便是牺牲品的命运吗？
幽朔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再也没有了自身的欲望，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迎合别人，不想让别人伤心难过，不想让别人为难，那么，自己呢？没有存在意义吗？不，不是，存在意义是有的，那就是——牺牲。
矛盾，绝望，人格从那一天分裂，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是原来的自己啊。
残，我……我只是后来诞生的次品吧？你才是林幽朔，林家血统继承人，我只是……什么也没有的幽魂。身体……还给你。
残瞪大了眼睛，耳边幽朔的话语一声一声像是钝器砸在她的心口上，闷闷地痛。她明白，幽朔是想起来了，在极度的惊恐绝望下，被催眠的记忆已经复苏。但是，这不是她要的结局。幽朔选择了沉睡，她也不愿意独醒。她渴望的，只是那个孩子如阳光般明媚的笑容。
那么，一起沉睡吧……
啪咔！砰！火红的身影跳进了房间，纤羽的不安感在看清楚房间内的情况之后具化成了额头上的冷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妖怪？而且那个像破布一样瘫倒在地上的家伙不会是……
毫不客气地召唤蝶刃，纤羽低喃：“赤蝶第八式，苍黎！”
妖力浓缩再爆发，红光闪过，房间内仅留下了低级妖怪的惨叫余音。纤羽收起蝶刃，跑上前去，一手扶起幽朔的脑袋，“喂！振作一点！你怎么了，小朔？”
房门被粗暴地打开，先前的妖力爆发很容易地引起了这幢宅子里面的人的注意。
“小朔？”
“朔小姐？”
用妖力探过幽朔的身体，确定她并没有受到什么外在的伤害之后，纤羽松了一口气，要是自己晚来一步……后怕的感觉紧紧地攫住了纤羽的心脏。
幽惑眼睛一眯，自家妹妹苍白的脸色让他心情很糟糕，“我需要你解释一下，妹妹的室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呵？真是有趣，室友的哥哥，在自己家里还会遭到妖怪袭击，你说这家伙是不是很可怜？”挑衅地抬眼看过去，纤羽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轻蔑。
妖怪？幽惑抿了抿唇，视线扫向房间里面的镜子，脸色骤变。糟糕！大意了！镜子自古都是与异界的通道，母亲大人设置的结界没有覆盖住镜子。拳头握紧又松开，幽惑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怎么了？”
翔翊抢先一步跑上前去，手指搭上了幽朔的手腕，然后整个身体一颤。纤羽和幽惑为他的反应无不是变了脸色。
“惑少爷，你来看看朔小姐手腕上的符号。”翔翊咬着牙，一脸严肃地抬起了幽朔的手腕。幽惑不解地走上前去，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也呆住了，“这是……？”纤羽很迷茫，她的能力并不属于灵术系统，因此不明白这个符号的含义。
幽惑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是最高级的封印符文，林家现存的人应该没有谁有本事完成这个咒语……难道！”幽惑与纤羽同时抬头，视线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了然。
“又是那个女人吗……”纤羽低语，眼神中闪动着不明嗜血的光芒。
翔翊怔了怔，突然面目狰狞，“说起来，没看见那家伙呢……兮雾！”
在场的另外两个清醒人士同时一愣，表情立刻森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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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雾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冷霰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淡了，他慢慢地停下了脚步，银紫色的发丝由于惯性的作用飘到了前面。怎么可能呢？兮雾别过发丝，细长的眉毛紧紧地蹙起，紫罗兰色的眼睛中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色。自己绝对没可能认错主人的气息的，解开他封印的是幽朔，那么，她就应该是冷霰的转世。但是，幽朔说过，那个女鬼……
好混乱！兮雾眉头皱得愈紧，凌厉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形成了蓝色的漩涡。在暴走的边缘，兮雾好歹保留了一丝理智，慢慢地叹气，收回妖力。不祥的预感袭来，兮雾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蓦地瞪大。
天呐！自己似乎把没有灵力的主人给抛下了！一面小声自我反省，兮雾的身体瞬间化作残影飞去。
林家别墅气氛安静，沉睡的家伙安稳地躺在二楼房间的床上，两人一妖带着不同程度的怒气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女佣战战兢兢地送上咖啡、热茶，生怕一不小心陷入低气压中心。
强大的妖力波动传来，翔翊挑了挑眉，端起茶吹口气，浅啜一口，“回来了。”毫无征兆地，他的身体化作影子向前飞去，尖利的爪子向着刚进屋的波动划去。
兮雾一愣，身体本能做出防御，蓝色的妖力屏障将攻击完全挡下。皱了皱眉，兮雾现出身形，“是你？”
猫咪不屑地撇嘴，“真是厉害啊，兮雾大人，身为灵侍竟然离开主人？”
闻言，兮雾表情一僵，语气激烈起来，“小朔怎么了？！”
幽惑慢慢地站起身，凌厉的目光清冷地洒在兮雾身上，他开口，语气淡得像是天边的流云，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兮雾，我知道你很厉害，应该说，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一样强大的妖怪。”
兮雾闻言冷哼，他知道这不是称赞。静静地等待着下文，他的心已经不由自主地飞去了身处自己房间里的女孩身边。
幽惑瞥他一眼，继续道，“如果你不能履行一个灵侍的职责，请你离开我的妹妹。”
“不可能，”兮雾毫不犹豫地答道，“契约是我定的，我不会离开的。”
“呵呵，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猫咪垂下头，肩膀抖动得厉害，“是你告诉我要守护好自己最重要的人，结果，你就是这样守护朔小姐的吗？”
幽惑愣了愣，纤羽也是一头雾水，两人都雾煞煞地看着埋头低语的翔翊。感觉上……翔翊似乎认识兮雾啊。
兮雾眯起眼睛，淡笑道：“果然是你啊，小猫咪。没想到，你可以修炼成妖怪。”
翔翊抬起头，目光充满了坚定，“我已经不是那个被欺负得很惨的小猫，现在的我也拥有了一定的力量。”顿了顿，他继续道，“如果你不能守护好朔小姐，我也可以做她的灵侍！”
兮雾眼神一凛，这家伙欠抽吗？竟然当着他的面抢他的主人？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小朔怎么了？”
“哼，被那个女人算计设下了最高级的封印咒文。小朔的言灵能力大概没了。”幽惑并不清楚兮雾和冷霰的关系，很是不屑地说道，“明明是林家祖先，却要做这种事儿。”
“什么？”兮雾一怔，“什么林家祖先？”
翔翊哼了哼，“不就是你以前的主人林冷霰么？就是你告诉我，你要永远守护的对象。”
“等等！”纤羽头有点晕，“可不可以从头来过？什么以前的主人？”
“还是让我来说明吧。”楼梯上传来一个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方向。
“小朔？”纤羽有些惊讶，“你醒了？”
残淡淡扫过下面的人一眼，视线在兮雾身上稍停之后又离开，她整了整快要滑下去的外套，语调清冷地说道：“我不是幽朔，我的名字是残。”面对下面的人惊诧的表情，残苦笑一声，“幽朔还不想醒呢。”
残慢慢地走下楼梯，坐在了一张空着的椅子上，“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很混乱了，我就长话短说吧。”
“我的名字是残，当然，你们也可以叫我林幽朔或是林冷霰，因为这三者起初是一个人。”残可以预料这些人呆滞的表情，因此实际看见了也没太在意，只是轻咳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千年前林家最强大的术师林冷霰，同时，她也可以算作世上最强的灵能者，关于她的事迹你们可以翻阅林家古籍，我也就不多说了。至于兮雾，他的确是冷霰的灵侍。故事的开始在于冷霰死时，她将灵魂一分为二，一半投入轮回，转世成为了我，另一部分冷霰本身保留，也就成为了现在的冷霰。当然，我保留的只有千年前的记忆，至于那半个灵魂这一千年做了什么事，我可不知道。”
“灵魂……分裂？”兮雾满脸不可置信，“她……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用‘她’吧，”残冷睨面部僵硬的兮雾一眼，轻轻哼了一声，“我说过，我现在只是残。”
残继续道：“故事还没有完，转世后的一半灵魂还是投生在了林家。然后呢，你伟大的父母将转世后的小孩子带往了灵崖，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迫使我沉睡，你们所认识的幽朔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人格。”最后一句残是朝着幽惑说的，之后，她很清楚地看见幽惑变了脸色。
纤羽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虽然事情清楚了，但感觉还是好混乱。”
“没错，冷霰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人，没有人可以揣摩她的想法。”残冷哼道，“可以肯定，这些事情都是她弄出来的，因为只有她有这个实力和闲心。”
“不对，残，你应该还隐瞒了什么吧？”幽惑怀疑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上面的表情没有一个是他所熟悉的，“林冷霰分裂灵魂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对，我知道。”残无所谓地向椅背靠了靠，眼神飘忽不定，“但是，我还不想说。”
“为什么？”这是两人两妖的合声。残听到之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因为，我不相信你们。”
“！”
“这个可以以后再谈，”看见所有人青白的脸色，残稍微松了口，然后转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看的兮雾，“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幽朔醒过来……兮雾，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所守护的对象到底是谁？”
“我……”兮雾怔住，他没有料到残会问出这样尖锐的问题，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请回答我，换句话说，请做出选择，你想要守护的对象到底是现在的幽朔还是现在的冷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九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