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寝室》泠水幽

36、第七章 七年前的新闻

　　怎么会觉得不安？纤羽合上了文件，揉了揉有些隐痛的太阳穴。距离那个笨蛋离校已经有三天了，打电话过去也只是很客气的一句“小姐身体不舒服”，没等纤羽说上一句话，对方立刻挂断。这种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还真是令人不爽啊，纤羽淡笑，自己居然也有了名为担心的情感。
　　发生在云晴小区11号别墅的惨案令人费解，别墅主人乌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身在学院的他根本没有出校的记录，而夜晚的璐晴学院电网高压达到550V，完全没可能出得去，没错，作为一个正常人类的话。但如果……乌泽不是人类呢？至少身为妖魔猎人的自己翻个电网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乌泽不是人类……犯下凶案的也不是人类。前一个还处于猜测阶段，但是后一个是绝绝对对的事实。尸体身上有妖气，腐烂的速度明显快于正常情况。
　　现在需要调查的是乌泽的来历了呢。
　　幽朔走的三天，纤羽仔仔细细地查阅了乌泽的档案。
　　姓名：乌泽
　　年龄：12
　　民族：汉
　　……
　　…………
　　家庭成员：爸爸、妈妈和自己
　　纤羽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别墅的主人是乌泽的话，那么他的父母呢？这也许就是突破口。
　　璐晴学院初等部。
　　初一A班。
　　下课时分。
　　纤羽走近了乌泽的课桌。自从诡异惨案发生之后，再也没有人敢来接近这个瘦削苍白的少年。纤羽的行为出乎大家意料，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这边事态的发展。
　　纤羽心下皱眉，但还是没有露出一丝表情，以一贯的扑克脸敲了敲乌泽的课桌。埋头看书的少年抬起头来，合上书本，手指推了推眼镜。
　　少年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明显写着一个问句——“你有什么事？”
　　纤羽回答：“你的入学资料填写不够完全，请叫家长来。”
　　乌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放在书上的左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书封出现了几道皱褶。
　　纤羽沉默应对，等着少年露出马脚。良久，乌泽开口，语气生涩，“你还需要什么资料，我可以给你。我的父母很忙，没时间来学校。”
　　“很忙吗？哦，没关系，把他们的手机号码或者工作地址给我，我可以打电话或是亲自前去拜访。”纤羽丝毫不让步，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乌泽的眼睛，像是面对猎物的猎人。
　　“好的，我知道了。什么时间？”乌泽再次翻开了书页，视线落回到一个又一个的细小文字上，逃离猎人的陷阱。
　　问题是，逃得掉么？纤羽唇边勾起一抹笑，依旧平淡的语气很容易挑起了乌泽的情绪——
　　“那么，就下午吧，我在学生会办公室等着。”面对开始有些轻微颤抖的乌泽，纤羽又补充了一句，“就我一个人。”
　　这句意欲不明的话让乌泽猛地抬起了头，她……知道了什么吗？
　　纤羽已经离开了他的座位，正在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乌泽看着她的背影，阴沉地眯起了眼。平光镜片下，眯起的眼缝中，红色妖异的光芒蠢蠢欲动。
　　知道又如何？有些时候，什么都不知道才能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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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阳台上，花卉开放发出细小的扑哧声，像是在笑一样。柔和的阳光洒下，阳台顶上的吊兰伸出细细柔嫩的手臂，拥抱阳光，绿色枝条下一条一条的阴影像是黑色的缎带，缠绕在少女纤细的身躯上。
　　睫毛扑闪，幽朔半睁开了眼睛，发出了刚睡醒的嘟囔：“呜……嗯……”慵懒地伸着懒腰，幽朔从沙滩椅上爬起来，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看了看天色，确定自己已经睡了三个小时。
　　“又睡着了啊……”不知是叹息还是苦笑，一贯布满笑容的脸上也有了淡淡的哀愁，郁闷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要遭受这种待遇。
　　封去全身灵力，被关在房间里，三天！
　　接下来，还有多少个三天呢？
　　“兮雾……”低声唤起灵侍的名字，幽朔四下里张望着。
　　“我在这里。”兮雾回应道。
　　幽朔回头，只是看见一层淡淡的虚影，不过那确实是兮雾没错，她稍微安下心来。失去灵力的她，连看见兮雾都嫌吃力。
　　兮雾皱了皱眉，握住仿若瞎子一般胡乱伸手的女孩伸出的手，将她拥进怀里，“要不要我加强妖力到普通人都能看见的程度？”
　　“不用，”幽朔摇头，“那个样子很浪费妖力的，兮雾也会很辛苦。”
　　兮雾摇头叹息，眼前的女孩几乎只会为别人着想，却丝毫不在乎她自己的事儿。失去灵力的灵能者有多痛苦，他兮雾又不是不知道。她这种为别人着想却不考虑自己的个性似乎比千年前还要突出，那个拥有最强术师之称的林冷霰好歹会反击伤害她的人，虽然一般要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才会反击。
　　“冷霰……”不自觉地，兮雾念出了这个名字，他感觉到自己拥住的女孩身体明显地一颤。
　　“兮雾，我告诉你一件事。”幽朔推开拥住自己的兮雾，抬起头，在浮动的光影中找寻兮雾眼睛所在的位置，然后认真地看着他，“关于那个林冷霰……”
　　“我说过，我知道你现在是林幽朔。”
　　“不对，我想说，那个女鬼就是林冷霰。”幽朔摇着头，“那个制造域把我们拖入的女鬼，就是林冷霰。”
　　虽然决定不管幽朔说什么都不惊奇，但听见以上话语，兮雾还是失了神，“你说……什么？”
　　幽朔痛苦地闭上眼睛，“我说，你找错人了，我不是她的转世，林冷霰根本没有进入轮回，她正以幽魂的形式存在世间。”
　　“不可能！”兮雾后退了一步，满脸惊疑，“我不可能认错自己主人的气息！”
　　幽朔在心中苦笑。果然啊，眼前的妖怪之所以保护自己，就是因为认为自己是他主人的转世吗？罢罢……这样的错误该结束了。幽朔颤抖着想要取下契约戒指，却被兮雾一把捏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兮雾怒吼道。
　　“你去找她吧，我们之间的契约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幽朔平静地说道。
　　“呵，你以为你还有那灵力解除契约？小朔，别太任性了！”微微笑着的兮雾眼中却跳动着怒火。真是麻烦，这家伙的任性程度和千年前的某位也有的一拼。
　　正处于叛逆期又被莫名奇妙监禁了三天的女孩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了，“我任性？我哪里任性啦！？你认错了人，而我想要纠正这个错误，如此而已！”
　　“问题在于，你现在能够解开契约吗？”兮雾拾起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的指环幽幽闪着紫光。
　　“我……”幽朔差点气得背过气去，她竟然忘记了，失去灵力的自己根本没法解开契约。缔约需要灵力，解约同样需要灵力。
　　“在我弄清楚事情之前，我还是你的灵侍。”兮雾作了总结性的发言。
　　“随便你！”气哼哼的幽朔一把拨开握住自己左手的手，转身回了房间，还把阳台和卧室之间的门紧紧地关上了。
　　兮雾叹气，这孩子发烧了吗？这样一道玻璃门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于是下一秒，幽朔对着莫名出现在自己前面的妖怪瞪眼。
　　“啊啊啊~”幽朔抱着头发泄似的叫了一阵，然后抬头，“我睡觉去了。”真是无聊，除了睡觉都没事儿做了！闭眼之前，幽朔在心里好好儿地咒骂了不来看自己的哥哥一番。
　　而事实上，幽惑同样被禁足在房间里，夜荨和清水也许认为他会悄悄把幽朔放出来，干脆也把他禁足了，只不过没有在房间外设立禁制结界。理由很简单，若幽惑想出门就算有结界也拿他没办法，干脆就不设了。
　　幽惑坐在椅子上看书，侧脸轮廓柔和，他听见了隔壁房间传来的叫声，却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的那个妹妹恐怕要抓狂了。
　　疑惑的事情太多，他也赞同不让幽朔离开林家别墅。黑暗的气息……幽惑摇着头，翻开了下一页。
　　“阴谋在涌动，结局还是未知数啊……”看着书页，幽惑淡淡地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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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璐晴学院初等部学生会办公室。
　　预定的时间。
　　仰面坐在椅子上的纤羽微微勾起了嘴角，灵敏的听觉已经觉察到了有人走近的脚步声，那样的轻缓，除非是职业杀手，否则只有妖怪才会拥有这样轻的脚步声。
　　门猛地被撞开，黑色的雾霭触手一般向坐在座位上的少女袭来！纤羽冷哼，装作不经意掉了文件，俯身下去捡，避开了攻击。再次直起身子，雾霭尽散，纤羽的办公桌面前已经有了一个苍白的少年。
　　纤羽装作惊讶，“乌泽，你什么时候来的？”
　　乌泽的眼神很是冷沉，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血红的嘴唇后是森白的牙齿，“刚到。”
　　“哦……那么，乌泽同学，你的父母呢？”纤羽漫不经心地问道，毫不意外地看见乌泽捏紧了拳头。
　　“会长大人一定要见我的父母吗？”乌泽的声音里涌动着浓浓的杀气。
　　“当然。”笑着点头，纤羽继续“施压”。
　　终于，乌泽忍不住了，“那么，只好请你去死了。”黑色的雾霭再度腾起！
　　“果然是妖怪啊……”不屑地轻笑道，纤羽的身体在黑雾逼近的最后一刻做出了反应，红色的光芒结成屏障，将黑雾隔绝在外。
　　乌泽的眼中全然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食物一样的人类怎么可能反抗自己？像是看穿乌泽心中所想，纤羽邪魅地笑了，“谁告诉你……我是人类的？”
　　红光散尽，纤羽妖化模式启动，火红色的发丝逆着阳光，勾勒出金红色的光晕，金色的眸子里，残虐的杀意缓缓涌动。
　　乌泽微眯了眼，惊怒过后，他又平静了下来，并扯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原来我们是同类啊……”
　　纤羽皱眉，并没有反驳。乌泽收回了黑雾，摘下眼镜的他眼中闪烁着妖异红光，“既然是同类就该好好相处不是吗？”
　　“呵，那些人是你杀的吧？”纤羽扯开了话题。
　　“是我又怎么样？警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况且，把我交出去你的身份也会暴露。”
　　“不好意思，你不知道警局有我们的人吗？那些才是我的同类哦~我不是妖魔也不是人类，我只是……妖魔猎人。”纤羽召唤出了蝶刃，飞身上前。
　　乌泽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慌，野兽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最佳选择是快点逃命，自己和这个所谓的妖魔猎人等级相差太大了。
　　蝶刃失去了目标，哎呀叹息着的纤羽收回了蝶刃，恢复了正常模样，“跑得倒快。”邪恶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他不知道，我在门口埋下了血之莲的种子吗？”
　　猎人的陷阱启动，随时等待收网。
　　“喂？幻影，剩下的事儿交给你了，你认得我的妖力。”
　　“小灭，因为你拜托我调查乌泽的来历，我一不小心查出了更加奇怪的事儿哦~”李如影翻动着手中的旧报纸，对着电话说道。
　　“更奇怪的事儿？”纤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所谓更奇怪的事儿的载体是一张报纸，七年前的璐晴日报。报纸的头条是一场凶杀案，凶手是丈夫，被害人是妻子。丈夫杀死了妻子，这样的事情算不了什么，家庭暴力也很常见，但奇怪处在于，被杀的妻子的死亡原因。
　　失血过多，或者说是全身的血液一滴不留。伤口只有一个，被害人脖颈上的牙印。现场什么线索都没有。而确定凶手是丈夫的理由是他的亲口承认，他抱着自己妻子已经出现尸斑的的尸体，淡然笑着说，就是我杀了她，因为不想她离开。
　　这件事在当时很轰动，更加诡异的是，没等到法庭宣判，被关在牢里的凶手突然失踪了，同样没有留下丝毫线索。凶手被说成了吸血鬼，这桩血案也被人传成了吸血鬼与人类的凄美爱情故事。
　　坐在苏可拉咖啡馆的纤羽皱起了眉，“这和乌泽有关系吗？”
　　“啊啊，当然有，你看这个。”李如影从包里拿出了泛黄的报纸，指着一张黑白照片，“这是那对夫妻的儿子，名字刚好叫做乌泽。”
　　照片上的孩子双眼空洞，身体纤瘦苍白，面部轮廓和现在的乌泽有几分相似。
　　“凶手的名字是乌亚。”李如影啜了一口手中的蓝山咖啡，淡淡地笑道。
　　“乌鸦？这家人取名字都很有水平啊，乌鸦生出乌贼，鸟类生出软体动物，有意思。”放下报纸，纤羽继续喝自己的冰水。
　　“是乌亚好不好……”李如影无语。
　　“抓凶手是你的工作，我回学校了。”
　　“呵呵，如果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十二岁的孩子很可能无罪释放哦，他以后还会不会袭击人类可说不定。”
　　“那么以妖魔猎人的行事准则杀掉他。”纤羽耸肩，“袭击人类的妖魔下场不就是死吗？”
　　“喂……”有些好笑地看着桌子对面的女孩，李如影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他的母亲是人类，他最多算是异灵。还有，我调查过，那孩子会杀人也是对方太过分，在那种情况下我都不敢保证能够控制住不妖化，其实那孩子本性不坏。”
　　“你是要我拯救他？”纤羽冷笑，“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呵呵，你手下留情了吧，如果你一上来就使用‘赤蝶’，那孩子已经死了。”李如影继续笑，“恐怕连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见了妖魔就杀、什么理由都不顾的妖魔猎人幻灭了。如果有人改变了你，你难道不想改变别人吗？”
　　“……”纤羽皱着眉，不说话。
　　“你现在这么焦虑，恐怕还有担心的事儿吧？去看看你的那个……朋友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纤羽哑然。
　　“呵~呵~呵~”李如影笑起来，“华丽丽的幻影女王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滚边儿去，自恋狂！你被幻月那妖孽传染了吗？”纤羽翻白眼，喝下最后一口冰水，站起身来，“你请客，拜托灵异侦探社办事儿是要报酬的，这杯冰水就算报酬了。”
　　“是是~你这个……别扭的孩子。”最后一句说得很轻，但李如影知道，纤羽是听见了的。
　　因为……她的脸红了。